被继兄觊觎后_铁铁小板凳【完结】(97)

  柳泽盛大惊。

  因绑架案发生后,柳老夫人似乎一直没能寻到真凶,只用雷霆手段重罚了看守不力的下人们,然后便没有了后话。

  就连他们面对面时,柳老夫人都没有露出半点已知晓真相的神情。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得以瞒天过海,还暗自松了口气。

  谁知柳老夫人竟早已知道他是主谋了。

  那么多年,她面不改色地关心他,关心他的子嗣,心中又在想着什么?

  可是失望?

  他最怕柳老夫人对自己失望。

  猝不及防知晓当年一切的柳泽盛塌了肩膀,脸色灰败。

  柳显章看着他,继续道:“祖母一抓到那小厮就审问出了绑架案的幕后主使,怒火攻心,马上便要去唤来官府的人。”

  “是我拦住了祖母。”

  柳泽盛眯了眯眼,向他看去。

  柳显章漫不经心地笑:“我父亲游手好闲惯了,当不了家,管不了事。”

  “而家中的生意又一直由叔父亲自打理,若贸然将叔父处置了,不仅柳家的名声受影响,生意上也会一落千丈。”

  “我便请求祖母先不要声张。”

  “祖母考虑了很多,最后不得不答应了我。”

  “只是她将那名小厮和一干物证都交给了我,让我以备不时之需。”

  柳泽盛含恨咬牙。

  这是何等的心机。

  能让一名刚从死亡边缘逃回的少年隐忍不发,设下圈套引他上钩。

  就是等着这一日,数年的时光足以磨灭他对柳显章的防备。

  而柳显章却羽翼渐丰。

  在他始料不及时,柳显章便刺出致命的一击。

  祖孙俩一起图谋,图的不仅是他的命,还有他半生投注在柳家的心血。

  他年长柳显章几十余年,竟反被利用了?

  他这年轻的侄儿,手握着他的把柄,唇角含笑:“叔父莫怕,你若锒铛入狱,于我毫无益处,其实只要叔父合作,我便不会让此事泄露出去。”

  柳泽盛问他:“你想做什么?”

  柳显章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次回来,发现叔父年事渐高,上次病后留了病根,一直没能好好休养,偏偏家里生意又不能缺了主心骨,叔父被迫每日操劳,实在辛苦。”

  “我便擅自做主,挑了几名得力的帮手来协助叔父,还请叔父悉心教导,若有用着不称心的,便与我及时说。”

  柳泽盛默不作声。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这些新生的势力慢慢渗透进来,然后将他架空吗?

  偏偏他还毫无办法。

  但他看得清形势,从不与自己作对。

  既然局面不利于自己,他便低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再抬起头时,慈和地笑了,“好侄儿,如此体恤叔父。我这天天忙得没空休息,身边又都是些老面孔,确实时候领些新人来了。”

  他平静地同意了柳显章的说法,但心中另有一番计算。

  而方才被赶出门去的柳奕昌则脚步急促,鞋跟落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心里含着一股老大的怨气。

  即使成家了,父亲却依然没将他视作可以信赖的人。

  明明今日来前都说好了。

  父子俩唱双簧,抬出族老,那过世的祖母做文章,非得逼迫柳显章退步不可。

  可父亲却又临阵倒戈,将他赶出去不说,还要与柳显章私下说话。

  有什么是他这个亲儿子听不得的?

  也是,柳显章是谁啊,被点了探花,光宗耀祖。

  他不过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中的废物罢了。

  他闷着头进房,待看到房里场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那新婚的妻子涂脂抹粉,珠翠琳琅,看着竟要出门。

  柳奕昌不由得怒道:“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而厉湘行自从上次被他撞破后也不收敛了,屡次明目张胆地私会情郎,“是啊,你知道我去见谁还问这些?”

  柳奕昌看着她出门的背影气得浑身哆嗦。

  奸夫□□,合力欺辱他。

  要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只有提刀将二人砍死了,方解他心头之恨。

  他霍然起身,叫亲随跟上来,与厉湘行几乎前后脚出了门。

  厉湘行是柳家的二少夫人,背靠娘家万兴钱庄,何等尊贵,出入动辄十数名仆役簇拥。

  而这次,她仅仅乘了一个不起眼的青灰小轿,还悄悄从柳府后门出去。

  行事这般隐蔽小心,柳奕昌几乎可以断定她是去干什么。

  他也只带了一名家仆,免得人多口杂。

  他丢不起人。

  跟着那轿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街角处。

  他原处等了会儿,眼睁睁瞧着厉湘行低头走到巷子里一个隐蔽的小木门前,抬手理了理鬓发,一副春水泛滥的模样进了门。

  □□!

  他咬牙怒骂,站在车顶上偷觑。

  时值傍晚,小院里的房子点着灯。

  可等厉湘行一走进去,屋内的火烛就扑的熄灭了。

  可见是一进门便忍不住了!

  这对狗男女!

  柳奕昌忍无可忍,让亲随在马车旁候着,脚步匆匆地奔向那小院,临近门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定睛一看,一块沉重的青石砖,当不当正不正的放在路中央。

  嘿,正好用得上!

  柳奕昌捡起来掂了掂,沉得往下坠,觉得趁手,便将其揣在怀里,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木门虚掩着,被他推开时吱呀一声。

  好悬没惊动屋檐底下望风的小丫鬟。

  他从角落翻过去,捂着那小丫鬟的嘴便逼问:“你主子人呢!”

  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胡乱指着房里。

  “闭紧了嘴,若敢出声,爷连你一起弄死!”

  小丫鬟闭着眼睛点头。

  柳奕昌便将她推开,贴着窗口偷听。

  架子床嘎吱乱晃,女人柔媚的呻|吟声若有若无地传出来。

  柳奕昌一愣,怒气喷薄而出,想也不想地走到正门处一脚踹过去。

  他以为闯进门便会看到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可恰恰相反,甚至在他进门的一瞬间,那唯一的声响都消失了。

  屋内安静得诡异。

  黑灯瞎火的,他不可能一路摸到床上去逮人,只好先勉强找到桌子,点了火烛,将怀里的沉甸甸的砖头一并放在桌上。

  按理说这样大的动静,屋内人不可能听不到。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确定那厉湘行进了屋子,只好按捺住麻酥酥起寒意的后脊,撩开帘子欲进内间。

  而他一迈进门便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看去,是一条绷成弓形的腿,往上看去,竟是个倒地不起的男人,模样依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凑近细瞧,那男子肤色颇为白皙,是被他酸妒称为小白脸的妻子的情郎。

  而这个男人的头部赫然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汩汩出血,眼看人已经没气了。

  他唬了一跳,即刻退出,慌乱地往门口冲去,就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轰然砸落。

  他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但他没有立即晕死,还保留着一线清明,只说不出话。

  偷袭他的人站在背后,静静听了会儿,见他还有气,便将他用力往里拖拽。

  这一动手,便暴露了性别。

  对方手掌细瘦,力气不大,矮身搬运他时也难免有呼吸声。

  明显是个女子。

  柳奕昌差不多猜出是谁,心中大骇,闭住呼吸,决定装死。

  对方累得呼哧粗喘,将他们二人拖到一块,然后走到桌前,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然后走了回来。

  就在柳奕昌反应到她去取了什么时。

  青砖朝着脑后的方向重重砸下。

  血肉横飞。

  一个伤在脑侧,一个伤到脑后。

  凶器在各自的手里,斗殴而死。

  两人的怀里还被塞入了几张纸,涉及赌债。

  其他痕迹都被收拾干净。

  柳奕昌成婚后也时常流连花街,偶尔外宿。

  所以他三四天不着家也没什么稀奇的。

  连庞氏都没放在心上,反过来还去安慰了柳奕昌新婚的妻子。

  “男人在外应酬难免的事,你别瞎想。”

  这种话厉湘行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一笑置之。

  其实庞氏这样说,不是关心儿媳,而是怕儿媳心里有怨气。

  万一儿子回来了,儿媳将怨气发在他身上怎么办?

  她这个做婆母的,自然是两边劝和着。

  只是柳奕昌出去时间久了,庞氏也难免有气,不气儿子不着家,而是气恼儿媳太无能。

  怎么柳奕昌宁愿出去找妓子都不与妻子亲近?

  还不是她讨好不了夫君,留不住人?

  庞氏便在心中打算着,等过几日的,再给儿子纳上几房美貌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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