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周起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陈竞扬噤声。
周起然从陈竞扬怀里抽出他刚刚随手顺的游戏卡带,只给他留下前面剩的半罐可乐。
随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门被撞上,陈竞扬望着喝剩的、已经没气了的可乐一脸懵。
得,又要回去当牛做马了。
-
关上门后。
少年半靠着玄关柜,解锁手机,屏幕的光投射在他脸上,衬得他肤色愈冷。
聊天界面依旧是平静的,
没有回应的。
第32章 占有欲 你这人对友
周末, 林颂窝在卧室里做了一整天的题。
厨房的热菜板上还放着程姨做的午饭,是按照沈灵蕴安排的菜单做的,清淡营养。
偌大的空间内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家里待久了沉闷得难受, 加上这段时间都没什么胃口,林颂索性换了身衣服下楼。
已经初春, 京北天黑的时间往后延了延。
林颂在邻巷的水果店挑了几颗苹果, 随后走到收银台前等待结账。
“颂颂?”一道温润的女声从侧后方响起。
林颂朝着声源方向看, 是许静婉。
“许阿姨。”
许静婉这段时间下班早, 她不爱把工作上的事带进生活,又不想生活变得太无聊,所以总会想法设法给自己找点感兴趣的事情来做。
最近她喜欢上了做药膳,正好下班顺路, 来明启这边买点食材。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许静婉看着小姑娘的面色蹙眉,“气色看着有点不大好。”
林颂扯了个笑, 没应答。
“这个点还没吃饭吧?”许静婉笑着说:“今天上我家吃饭去?你都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
“不用了许阿姨,”林颂温声婉拒,“我吃了点东西出来的, 最近在控制体重。”
“跟我客气什么?”许静婉略不赞同地看着林颂, “阿姨给你做药膳吃, 热量不高的。”
“你周叔叔这两天都在单位加班, 然然呢,今天又跟竞扬成谦打球去了, 就我一个人琢磨这食谱, 怪没意思的。”
“你就当陪陪阿姨?”
最后捱不过许静婉的软磨硬泡,林颂还是妥协了。
“滴滴——”
密码锁解开,门拉开后屋里亮堂堂的。
许静婉“咦”了一声,似是没想到这会儿家里有人。
周起然趿拉着拖鞋从客厅走过来, 手里端着碟剥好的蒜。
许静婉:“你不是打球去了吗?”
“贺成谦被他爸喊回去了。”
周起然把备菜碟放进厨房,挤了点洗手液洗手,流动的水声和他的声音混合到一起,“您不是知道吗?贺叔最近喜欢当老师。”
“少开你贺叔叔的玩笑,人家好歹是长辈。”许静婉从鞋柜里拿出之前给林颂准备的拖鞋,让她换上。
内里的布料是淡绿色的,叶子点缀是林颂喜欢的图案。
“我来做晚饭,你带着颂颂玩。”
周起然从厨房出来,从餐桌上随手扯了两张卫生纸,擦拭双手,而后对着林颂歪头示意,后半句咬字稍重,“走吧,颂颂妹妹。”
林颂觉得他很不对劲,小时候他俩闹矛盾,他就爱这么阴阳怪气地喊她。
许静婉的药膳很简单,唯独有一道炖盅花费的时间比较长。
医院临时有工作,好在内容简单,许静婉索性一边守着炖盅一边先把临时工作解决掉。
......
林颂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起然的书房。
整个房间是简单的黑灰调,陈设都很简单,一面书墙一面手办展示,另一边是吉他和零零散散堆叠的奖杯奖状。
许静婉小时候老爱给他报各式各样的课外班,说爱好这种东西,总要试试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个。
人生路漫漫,有个喜欢的东西陪着,丰盈内心,生活总不会太枯燥。所以给他报过美术、滑轮、击剑,小学社会实践还带着他去港岛卖过报纸,这些没一个特别喜欢的,反倒对数学情有独钟,也属实是天赋异禀了。
许静婉也不知道该是喜是忧。
不过好在还有吉他,这些年也算是断断续续坚持了下来。
林颂看着吉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试试?”周起然走过来,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皂感味。
林颂摇头,随便挑了个懒人沙发坐下,大豆包软软的,把人稳稳当当包裹着。
“我只是想起有个人弹吉他挺厉害的。”
“姜随?”
林颂微怔。
周起然解释:“我和她之前是一个琴行的。”
林颂闻言没太意外,只是简单“哦”了声。
周起然垂眸,“你跟她关系很好?”
林颂移开视线,“就同学。”
“就同学,”周起然跟着重复了一遍。
......
这人真的挺奇怪的,林颂懒得管他,随手一碰,碰到一本厚厚的书籍。
她扫了眼书名,《社会心理学》。
“你还看这个?”
她以为他平常看的书,应该是真题八百那一类的。
“不行?”周起然半靠着墙,扫了眼,没说是陈竞扬之前落下的。
“行啊,怎么不行,”林颂随便翻了几页,没什么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觉得在猜人心这方面,你已经很厉害了,倒是没必要看这些。”
周起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不冷不淡,“是吗?那我怎么猜不透你的。”
林颂冷不丁被呛了一口,捂着嘴。
周起然不打算放过她,言归正传,“最近躲着我?”
“你怎么知......”林颂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以后开始补救,“你怎么会这么想。”
“想看不出都难。”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明显,从小到大躲他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假装没看见、假装不认识、直接躲。
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我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他不是不愿意猜,只是他没法次次都猜得透她的想法,她说了才能改得更快不是?
“你总不会对贝果也这样?”
怎么又提起贝果了。
不用她回答,她和贝果的相处方式周起然或多或少了解点。林颂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哪怕是贝果,也始终像是隔着些什么。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希望自己的事影响到别人。情绪也好,事情也好,要么搁置在一边消化掉,要么硬着头皮自己解决掉。
或许有些越界。
“你对我这样,可以理解。但你一直把她们拒之门外,她们可能会伤心。”
-
饭桌上。
许静婉特地给林颂做了辛夷玉兰蛤蜊蒸蛋,蛋羹滑进勺里,嫩得几乎要化掉。
她看着林颂和周起然,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不知不觉你们就长这么大了。”
“还记得颂颂刚到京北的那会儿,你们蹲在巷子口看流浪猫,那时候两个人都小小的。”
许静婉笑着朝林颂比划,“就这么小,小猫挠人,你还护在然然面前。”
林颂牙齿轻磕着调羹,尴尬笑笑。
她那时候也挺皮的,当时以为周起然怕猫,于是抱着猫去逗他,没想到没把他吓着,反倒自己被猫挠了一把。
后面被沈灵蕴抓着教训,还是周起然站出来解释说她是在保护他。不过她那会不领情,觉得既然做了就要敢作敢当,回家把原因说出来后,果不其然被教训得更狠。
“还有电视柜上的照片。”
“他长这么大除了证件照和班级合照外,都没什么照片。”
周起然从小就不爱拍照,遇到镜头就是各种躲,唯一一张正脸照还是小时候跟林颂在温室花园里拍的。
小时候的周起然就有当摄影师的潜力,拿着周泽南的相机给林颂拍游客照。
这么说来,许静婉突然想起。
家里的相册还有很多林颂小时候的照片。
-
京北附一医院。
“来来来,吃水果。”
胡富润最近要做一场手术,连请了两个月的病假。今天放学,他正在教的几个班都派了代表来看望。
一班的代表原本理应是班长陈彦和课代表林颂的,但陈彦最近得了流感,这件事就交给了周起然。
其他两个班都是课代表,二班许泽赢也在。
“班里一切都还好吗?没让人家谢老师发愁吧?”
对着大家絮絮叨叨许久,胡富润又拉着林颂问一班近况。
“嗯,大家最近都很用功,谢老师也一直在夸我们。”
嗯,如果不算上陈竞扬捣蛋,谢老师短短几天摔断了快一整盒粉笔的话。
周起然站在一边,盯着少女流畅漂亮的侧脸,听着她用淡淡的语调胡诌。
“唉,偏偏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争气,要是搁以前哪用得着请这么久的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