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贝果由衷赞叹,“我就想考到外面去,京北我真是待够了。”
她都看好了,杭大的网络与新媒体,这个专业她很感兴趣。
“我考华大数学系。”陈彦扶了扶眼镜,观察林颂和周起然。
“林颂和周起然呢?”
林颂冷不丁被提到,还没反应过来。
“嗐,他俩还用想?肯定京大华大二选一啊。”
想都不用想吧,就他俩这成绩,肯定得考最好的。
陈竞扬还确认一遍,“对吧林颂?”
林颂低眸,过了好一会儿,才轻道:“应该吧。”
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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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程下山。
林颂昨夜又没睡好,精神气不太足,慢慢地跟在后面。
一旁的少年冷不丁开口:“你不想留在京北?”
林颂沉默。
就在周起然以为她又不会回话时,林颂开口了。
“这件事轮不到我想。”
从她出生起,她的人生轨道就已经被安排好了。考什么样的学校、做什么样的职业、成为什么样的人。
成绩要好行为要乖,人生要按照规定剧本演下去。
“如果可以想,你想去哪?”
“如果可以想。”
林颂望着大家轻快的背影,“去哪都行,越远越好。”
她的性格其实挺倔的,想做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她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只是需要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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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收假返校,大家的心都还没收回来。
下午林颂去教师办公室拿批改完的作业,出来后又被孙建宇拦住。
望着孙建宇这张脸,少女不耐地皱眉,“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孙建宇勾勾嘴角,作势要帮林颂搬作业本,“很重吧,我帮你。”
林颂想都没想,移了个方向,避开。
“林颂,你也没必要逼我如蛇蝎吧,好歹我们也当过九年同班同学。”
“......”
林颂回想起曾经跟他当同学的点滴,那段实在不算好的回忆,也觉得自己是倒了霉了,怎么能十二年都跟他在同一所学校。
“再怎么样,也能算是朋友吧。”
林颂抬眼,“谁跟你是朋友。”
孙建宇咬牙,“那谁能算你的朋友?周起然?许泽赢?”
她借许泽赢笔记,跟周起然结伴回家,就是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我跟你说林颂,我也是有尊严的,小心我再也不来找你。”
真当他是只哈皮狗,只会跟着她?
“是吗。”林颂厌烦地移开视线,对此毫不感兴趣,“那太好了。”
这条路被拦住,索性转身换个方向走。走得干脆,一点犹豫也没有。
“你可不要后悔———”
-
孙建宇烦得很。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林颂这样的人,他从小到大为她做了多少?从来就没得过她一个好脸色。
“好了好了,孙哥,别气了,”好友笑嘻嘻地勾上他肩膀,带着他下楼,“带你玩点好玩的。”
……
走了有一会儿。
孙建宇烦躁地啧了一声,“好了没,什么东西要走这么远。”
“快了快了,别着急。学校查得严,不隐蔽点等会儿一下就被逮到了。”
他们走到某废弃音乐楼的背面,这里被大树笼罩,灰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枯叶味。
还未走近,却听到本该没人的偏僻角落有动静传来。
二人对上眼神,“有人?”
好奇心促使着他俩又往前走了点,角落里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到他们耳里。
“我c他大爷,送了几个月早餐看都不看我一眼。”
“装什么清高?”
有人回话,“她这是把你当备胎呢,你去曝光她啊,让所有人认清她的真面目,看她还敢不敢无视你。”
开口的人来了兴趣,“怎么说?”
“就是到网上曝光她,附中的消息传出去,基本一中、二中都能知道。”
“啧,但就一早饭,发出去也没什么火花啊。”
“你傻啊,添点油加点醋,润色一下。”
…
另一个人不说话了,角落里传来“喀嚓”,摁打火机的声音。
“听说之前一班那个林颂的帖子是你发的,传点经验?”
出主意的人狠“呸”一声,“甭提了,因为这件事我还被我爸妈揍了一顿。”
“怎么说?”
“周起然你知道吧,高一他拦我干了一架,让我把帖子删了,道歉发澄清帖。”
“我早说林颂没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不然怎么连面都没露一下,就勾得人替她出风头。”
“这林颂手段还挺高,那我这帖子发得成吗?别又惹上事。”
“怕什么?稳赚不赔的买卖,被发现了你大不了道个歉卖个乖,总归没什么大事。”
“女生最重要的不就是名声了?你把她名声搞臭,看她还敢不敢装清高。”
“那林颂不就是个例子?一旦流言成立,就算是她都得被扒层皮下来。”
林颂初中风评多好啊,随随便便添点火加点料,还不是照样被拿来作谈资。
话里话外流里流气,同伴嫌恶地开口:“这两人谁啊。”
孙建宇眯起眼,声音不认识,但凭着说话内容,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钟延。
第34章 晴雨天 他有他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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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随失联, 林颂虽然表面不说,可心里却一直在默默留意着这件事情。
“你这钥匙扣坏了?”陈竞扬的嗓门大,说话也总是一惊一乍的。
周起然懒得理, 随手一扯扔进垃圾桶,路过林颂的位置边, 提醒她记得放学等他。
他这段时间准备数学竞赛, 还有额外的课要上。
林颂左手撑额, 百无聊赖地翻着英语范文。
座位后方传来江瑞宜的声音。
“真假的, 那阿姨看着挺面善的,能干出来这事儿?”
江瑞宜抓着书本扇风,语气中带着质疑。
有人回复:“真的,我中午吃饭看到了, 几个人围着那个阿姨凶。”
“铜锣巷那个吗?我老喜欢吃那个阿姨做的鸡蛋灌饼了,那一块就属她的灌饼做得最好吃。”
江瑞宜翻了个白眼, “可得了吧,别等下吃出问题了不知道找谁哭。”
林颂捕捉到关键点,转头。
“你们说的鸡蛋灌饼, 名字叫徐记?”
“对啊, 你也爱吃?”
江瑞宜觉得稀奇。林颂平常不爱搭理人, 像这样主动搭话倒是头一遭,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得她有心搭话,江瑞宜好意提醒:“我劝你也少吃, 路边摊多少都有些不卫生, 这次不就有人吃出毛病了。”
林颂没回答。
她垂眸,思索片刻,指节抵着纸页,写了张纸条压在周起然水杯下。
接着跟代班班主任请假, 提前离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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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巷离附中很近,此刻没到晚饭的点,摊贩不多。林颂没看到熟悉的摊位,只能凭借记忆里的路线摸索,绕了几个圈,找到杉湖路。
两边是水泥墙,她对照着蓝色指引牌,慢慢往前走。
“——少他妈废话,这些钱打发叫花子呢?”
“我兄弟在你这吃出问题了,不找你找谁?”
“会不会是误会?我的材料都是新鲜的,不信你们可以查。”
“人都上医院了查个毛啊,我兄弟昨儿就吃了你一碗凉面,还能冤枉你不成?”
里头传来器皿破碎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咒骂声。
林颂艰难地挤进入群,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皱眉。
情况要比她想象得更糟糕。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不锈钢推车连带着酱油瓶、备菜筐和食材一起被掀翻在地,院中为数不多的陈设被砸了个稀巴烂。
中年女人穿着围裙,无措地站在小院中央。
领头的人还想继续动手。
“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林颂挡在徐芳面前。她眉目冷清,乌黑浓郁的眼眸,像一片沉静的海。
“你谁啊?”
“这娘们开的摊子不卫生,把我兄弟害进医院了,我们现在要医疗赔偿。”
最后几个字咬字很重,一字一顿。
林颂懒得废话,“赔多少。”
领头的壮汉思考了瞬,比了个数字,“两万。”
见林颂没说话,“怎么,不想赔?”
还以为多能耐呢,差点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
“赔,当然要赔。”
并且还要好好赔。
“既然要赔,那先找管理部门。”林颂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旁边的壮汉眼疾手快地拦住,“等等,找什么找?我们现在是私下协商。”
“你们管这叫私下协商?”林颂扫了眼周围,轻扯嘴角,“你们搞清楚,你们现在在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