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随,你也有怕的事儿。”少女难得出现狡黠的一面,只不过一瞬,又恢复淡淡的神色。
“既然怕她担心,那为什么不上学?”
姜随没说话。
“这里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
漫游地作为酒吧,鱼龙混杂,姜随很容易吃亏。
“显而易见,我要赚钱,”姜随淡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你这样的条件。”
一场演出挣的那点钱,林颂是肯定看不上的。
她所看不上的,却是姜随现在最重要的。
“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挣钱,很厉害。”
“但花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给一个人渣还钱。姜随,这不值得。”
姜随扯了扯唇角,自嘲的笑。
这就是林颂,跟她妈妈一样,永远能保持理性看待所有的事情。在她的世界里,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在你的眼里,所有的事都要看值不值得。”
“这样没错,”
“可我能怎么办呢,你说的那个人渣是我爸。”
第35章 双子星 你的理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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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然接到许静婉的电话, 是在晚上七点。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许静婉的语气也略显匆忙,只匆匆交代了几句重要信息。
——林颂这边出了点问题, 现在在医院,需要他过来帮忙。
起因是沈灵蕴打林颂的电话没打通, 查定位时发现定位在京北附一医院。
偏偏她此刻在外省出差, 只能打电话给许静婉, 让她有空的话帮忙照看一二。
不巧的是, 许静婉次日有三台复杂心血管介入手术,此刻忙着术前病例研讨,所以只能打电话给周起然,让他看看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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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然抵达医院时, 只看见姜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医院大厅,手臂抱着林颂的书包。
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 沉默。
周起然先开口,问林颂在哪。
姜随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从旁边的贩卖机里买了三瓶水, 分了一瓶给他, “喏, 先缓口气吧, 她等会儿就过来了。”
周起然没接,垂眼看她, 语气中略带了些冷漠, “你还真是不着急。”
即便林颂不说,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不管是路口的混混,还是流传的谣言,姜随都给她带去了太多的麻烦。
所以从主观上, 他很难用和缓的态度跟她对话。
“那倒是没你急,”姜随耸耸肩,“着急又没用,我又不是医生。”
“......”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姜随笑了声,有心调侃,“你这样,还挺难见。”
以前在琴行碰见的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林颂,恐怕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
少年闻言轻掀眼皮,终于拿正眼瞧她。
姜随莫名,“干嘛这么看着我?”
“就是想知道你哪里好,”周起然收回视线,等待手机里的回信,“让她这么放心不下你。”
林颂对她似乎太过上心了些。一个从来不会逃课的人,头一次为了朋友忤逆沈灵蕴。
实在难以理解,少年唇线抿直,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你有麻烦不能直接报警?每次非得拉她一块儿?”
林颂又不是万事通。
姜随无辜,“我可没找她,是她来找的我。”
“你难道不是在赌她心软,赌她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下你?”
……
算了,人家的地位重得很。
稍微收敛了点,只吐出几个字,“不要利用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初三那年,你们学校比赛的名额,孙建宇是怎么拿到那个所谓的证据的。”
如果不是孙建宇凭空捏造,那他手里的那个所谓的证据,除了姜随,还有谁能给到他?
姜随轻笑。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她到底有没有抢那个名额吗?”
周起然:“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
林颂有自己的傲气,凡事都要面面俱到,做到最好。即便努力了没成功,也只会抓紧时间复盘,争取下次的胜利,永远不会采用不正当手段。
她是想赢,但也不会怕输。
“你挺相信她的。”
因为有演出,姜随穿得很单薄,此刻外面罩着林颂给的外套。
拉链拉到顶端,她的半张脸埋进外套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木质香调。
———林颂是个怎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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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上学期。
姜随转学到京北附中。
附中要比十五中严很多,姜随不爱受拘束,对附中的印象只有麻烦。
麻烦的校规、麻烦的人际关系、麻烦的教学进度。
比起文化课,她对学校的艺术加课更感兴趣,因为可以逃自习。
彼时的她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毕竟那会儿姜东南还没欠下巨额赌债。
-“你是从哪转过来的?”
-“十五中。”
-“啊,十五中啊。”
初中部没有设立艺术班,但有给每班的艺术生准备额外的艺术课程。
同学带姜随参观艺术楼,听到她来自十五中后,语气里极力掩饰的傲慢怎么都掩饰不住。
姜随听出来了,但不在意。她的视线扫过走廊悬挂着的作品,觉得大名鼎鼎的附中也不过如此。
跟他们瞧不起的十五中相比,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粗略地扫过墙上一水儿的黑白创意画、静物素描,最后在一幅名为《赋予》的色彩画上停留。
大面积的黑,视觉中心的蝴蝶色彩浓郁,乍一看用色大胆,牢牢锁住人的目光,漂亮到极致。
如果凑近一点,会发现蝴蝶的周围被丝丝缕缕的线条缠绕。本来美丽绽放的形态,从这个角度看,像是在挣扎。
丝丝缕缕的光芒看似是闪耀,赐予它荣光,实际上不过是牵制它的丝线。
同学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地骄傲,“很漂亮吧,这幅是林颂画的。”
林颂。
姜随想起来,是她那位冷脸同桌。
气质淡淡的,看起来很忧郁的漂亮女生。
很难想象这幅画是她画的。
见她一直没反应,同学提醒,“唔......就你同桌。”
“她这人是不是挺傲的,很难相处?不过谁让她有傲的资本呢。”
姜随没说话。
她刚转来不久,对班里的同学没什么印象,唯独这位同桌。
漂亮的外貌、漂亮的成绩、英语朗读时漂亮的发音......她突然为林颂找到了最贴切的形容,那就是接上了双臂的维纳斯。
——完美到失去了灵魂。
对方见她没动静,以为她难过了,反倒安慰,“你也不用跟她比,她家里条件好,从小到大接受到的资源都是一等一的,所以有这样的成绩很正常。”
“你多练练多学学,说不定也能跟上她。”
看似是安慰,实则语气里的偏见掩饰不住。
姜随没说话,视线停留在画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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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外的美术加课没上多久,姜随就因为出色的天赋被老师注意。
偏偏她性格散漫,万事都随自己的心意来,让老师很头疼。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好的苗子,培养好了岂不是又一个林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不觉间,林颂和姜随被舆论分隔成了对立面。
转折点来到姜随参与的第一场美术考试。
考试前她因为赶路摔了一跤,没注意,由于炭笔材质软,临考检查时她才发现炭笔都摔断了。
但考试临近,再怎么去借都来不及。更何况这场考试事关重要比赛的名额,姜随本来就有极大的可能性参赛,这个节骨眼上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给自己添一个对手。
一筹莫展之际,一只手伸了过来。细白的手指握着一把炭笔,指腹上还有削笔时沾上的炭笔灰。
她把她削好的炭笔分了一半出来。
姜随诧异抬眼。
只见她的完美维纳斯,扬了扬手上的炭笔,问她这些够不够用?
姜随抿唇道谢,承诺下次还她一盒新的。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林颂没放在心上,“你只要全力以赴,就是最好的答谢。”
比起感谢,林颂更希望她全力以赴,认真对待这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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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考核姜随发挥得很出色。
不出所料,老师定了姜随。只是这个机会以前都是给林颂的,且艺术没有标准答案,一时间的质疑声都朝姜随涌了过来。
但她并不在意。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比赛前一天的午休,姜随打算提前去画室把颜料搅好。
还没进画室的门,就听见交谈声从画室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