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岳母大人。”
简纭祎瞬间头皮发麻, 心虚地在他怀里坐直起身, 清了下嗓子。
这才敢划开接听键。
“祎祎,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额...”她支支吾吾,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刚才在洗手间,没听到...”
陶曼怡不疑有他,“今天早上的事,是闻先生帮了我们。”
“找个时间, 咱们一家三口请他吃个饭。”
“你之前和他谈过箱包项目注资的事,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在陶曼怡和简国诚的理解之中,尽管宋茂铭是闻冽同父异母的兄弟,但目前看起来两人关系一般。
且早上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宋茂铭并非是因为闻冽才打人。
闻冽不是起因,反而还帮了他们。
他们对他表示感谢,是应该的。
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到闻冽可以清晰听到手机里陶曼怡的声音。
听到她说要请自己吃饭时,眸底促狭笑意更浓。
他心念微动,那只在亲吻过后,原本只是虚虚搭在简纭祎脚踝处的大手,又开始不安分地作乱。
指腹碾着铃铛装饰物,压在她的肤肉上,轻轻摩挲。
简纭祎被他摸得有些痒,正想把脚缩回来,他却已经停了动作。
于是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和陶曼怡说话。
“妈妈...”
“闻先生他...很忙的,应该没空跟我们一起吃饭。”
话音刚落,男人目光变冷。
压着她脚踝处的指节像是藤蔓一样,缓缓攀升,指腹或轻或重地揉抚她莹白柔软的小腿肚。
看着肤肉在他的摁压下陷进去,又充满生命力地回弹。
把玩得轻佻又恶劣。
简纭祎被他摸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却怕极了陶曼怡会听出什么不对劲,只能努力压抑。
“你这孩子...”
陶曼怡在电话那头宠溺地轻斥两句,“不管他有没有空,咱们礼节是要做到位的。”
“更何况,箱包项目还没那么快结束。”
“往后,说不定还会再见面。”
这话于情于理都挑不出毛病。
但简纭祎一想到自己要和闻冽跟父母一起同桌吃饭,心虚感便犹如浪潮一样涌开。
早上在医院,闻冽多说几句她都怕他不小心说漏嘴。
如果坐在一起用餐,一顿饭少说一个多小时,她现在就已经能想象出到时会是怎样的心惊胆战。
“可是...”
她还想再挣扎,胡乱找借口,“爸爸的身体不好,离不开医院。”
“咱们...总不能在医院请他吃饭吧...”
陶曼怡笑了笑,“不用担心。”
“刚才特意去问过主治医生,他说只是一顿饭而已,没问题。”
“只要注意控制情绪,别去环境太嘈杂的地方就好。”
他们请闻冽吃饭,肯定首选是安静私密的地方,所以简国诚不会有影响。
“哦...”
简纭祎低声应了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陶曼怡一想到闻冽那高大的个子和慑人的气场,以为女儿是害怕,于是主动道,“又或者你把他助理的联系方式发过来,让你爸爸去联系也行。”
简纭祎:......
那还是不用了。
她言不由衷,“...还是我来联系吧...”
“好。”
陶曼怡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通话挂断,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
“老婆,”闻冽将她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上身顺势靠过来,“看起来,你很不想我跟岳父岳母一起吃饭。”
男人长臂压住被子两边,她像条被困在蚕丝里的小蚕蛹一样,无法挣脱。
热烫气息喷洒过来,可说出的话却冷厉低沉。
简纭祎的心重重一跳,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诚实地“嗯”了声,语气有些弱,“我有点害怕...”
人生前22年,她的生活不说顺风顺水吧,至少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
最大的烦恼,或许就是读书时代成绩不达预期时的困扰。
父母将她保护得很好,她平稳幸福地上学、成长。
因为大学时就已经在画插画,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毕业后也没有过被社会现实摔打的经历。
但所有的这些平静和安稳,在这几个月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心梗入院,母亲忧心忡忡,公司的存亡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没有谈过生意,只能踉踉跄跄地按照自己的理解拯救公司。
却收效甚微。
如果不是在她走投无路之时,正好遇到闻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和闻冽结婚,不代表着所有问题尘埃落定顺利解决。
她和闻冽结婚是各取所需,虽然他说过不结名存实亡的婚姻,但并不代表两人会一直就这样过下去。
在简纭祎的潜意识认知里,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离婚。
既然注定了终有分开的那一天,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件事瞒得好好,不被简国诚和陶曼怡发现。
可是...
她太不擅长说谎瞒事,尤其是在疼爱自己的父母面前,每一次遮遮掩掩,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没有人喜欢天天提心吊胆。
所以她想,尽可能地避免他们见面,才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
“闻冽...”
一回想起前段时间每天轮番在各个供应商面前挨骂、被离职工人砸东西,还有这段时日在父母面前的心惊胆战,她忍不住鼻尖发酸。
“这顿饭,非吃不可吗?”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他。
眼底蕴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唇瓣还因为刚才的激吻而红肿着,甚至唇上还有他的血迹。
这副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闻冽眼眸骤暗,却并没有给予她想要的答案。
他伸出手,掌心轻抚在她的脸颊上,指腹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濡,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老婆,我答应过你的事,哪件没有做到?”
简纭祎愣住,湿漉漉的眼睫眨了眨,大脑跟随着他的话,下意识回忆。
他说的确实没错...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开口承诺过的事,至少到目前为止,全都做到了。
比如给箱包项目的注资...
比如不在她父母前主动暴露两人关系...
可她还是觉得不安。
说到底,是因为和他没那么熟。
“所以,这顿饭,必须去吃。”
他掌心贴向她后颈,微微扶起,迫使她与他直接对视。
“我不会主动暴露我们的关系,但你也不能剥夺我在岳父岳母面前争取好感分的权利。”
“不然,对我不公平。”
“你说是不是?”
他知道她很善良,道德底线高,同理心强,在某些事情上容易产生愧疚心理。
所以他很可耻地利用了这一点。
只要他语气平和一些,再稍微扮点可怜。
她立刻就会心软。
果然,话才刚说完,简纭祎眼睫颤了颤,随后软软低垂。
这是态度明显松动的表现。
闻冽没让她继续低头,他俯下身,拇指指腹卡住她的下巴微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老婆,岳父岳母很善良。”
“你也不忍心看他们两人怀揣着谢意,无处表达吧?”
男人湿热的气息紧贴着她,简纭祎思绪拧成一团浆糊,脑海中自动浮现父母满怀期待的眼神。
然后,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吃饭的时间定下得比简纭祎想象中的快很多,就在宋茂铭到医院闹事的第三天。
地点定在离裕城医院20分钟车程的一家私家会馆,叫【春禾】,吃粤菜,口味清淡,不容易出错。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到达【春禾】门口。
落日光影稀薄,会馆周围的灯光亮起,从外头看,装修风格古色古香。
简纭祎刚将车停好,就有会馆的工作人员上前,帮忙将简国诚的轮椅搬下来。
“谢谢。”
她软声道了句谢,和陶曼怡一起推着简国诚进了包厢。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私密性强。
从大门进入之后,一路是蜿蜒的石板路小道,两旁是假山和流水,有着潺潺水声。
三人进了包厢,门关上,工作人员离开。
简国诚低声问简纭祎,“祎祎,你之前和闻先生谈合作时,跟他一起吃过饭吗?”
“知不知道他有什么忌口?”
简纭祎愣了下,随即摇摇头,“不知道...”
她和闻冽确实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但她从来没关注过他的喜好。
如今回想起来,好像每回两人用餐,餐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做的。
他似乎对吃的要求不高,摆上餐桌的东西,他都会夹几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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