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近, 陆衡看清楚在她身上披着的那件轻薄纱衣之下,是一方白底的小衣。
小衣裹住她身体的最丰盈处,正中间盛放一朵大红山茶, 随着她不经意间颤动身体, 而宛宛绽开,吐露中央最动人的蕊芯。
“说好的鸳鸯呢?”陆衡坐在床边, 望着她一步一步走来,直至在他面前站定身子。
他勾住她的手问道。
崔妩偏过脸庞, 无法忽视他目光里不加掩饰的灼热。
“我忘记将它放在了哪里, 没有寻到。”崔妩解释说道。
其实她根本没有鸳鸯肚兜, 只是哄他的话而已。
陆衡听了, 不过多追究细节。
总归结果是一样的——她愿意站到他面前,展露春色,饱含的媚意眼神只望向他。
陆衡未语,气氛有些冷下。
崔妩心思一动, 握住他的手, 带着他的手落到她身前的那朵山茶花上。
陆衡的指尖触及柔软,与此同时她微弱蚊虫的声音响起:“茶花也很好看。”
她主动舒展他的手掌, 教他的掌心全然覆住好看的茶花。
不是第一回, 但陆衡却依旧觉得其花型硕硕, 美极、艳极,他稍微用力,花有颤栗之意,崔妩软在他怀中。
她离他更近, 更令他鼻翼间充斥盈盈的香。
“陆郎。”崔妩环住他的脖颈,声线甜腻,“喜欢吗?”
陆衡低头靠近茶花, 情意渐渐浓稠,“……喜欢。”
“那你舔舔它。”
听到她这样说,陆衡微愣,抬目望她,确认她的心意。
崔妩心中七上八下,提出这等无礼的要求,脸红得滴血。
“好。”
几息过后,陆衡不满足于把弄绵软花瓣,猛然低下唇轻舔起花心,留下大片大片的湿润。
在她的精心引导下,陆衡逐渐沉迷其中。
此时他已经觉知不妥,除情慾之外隐隐还有另一种即将沉陷的异常感受。
可耳边尽皆她的娇声,陆衡无瑕去想更多,只管珍惜她来之不易的迎合之举。
崔妩则苦不堪言。
她在心里算着时间,却没想到陆衡耐力惊人,明明吃入了足量的粉剂,为何还会有这样折磨人的手段。
陆衡终于松口。
崔妩胸前起伏,微凉的感触蔓延,不等她再思考,唯一的细带被陆衡单手解下。
薄薄的心衣剥落,其下雪肌夺目。
崔妩被他抱入帘帐。
“阿妩,留在云州。”
他一时无法抽身,只能让她留下。
他知道她不愿被困一方庭院,今夜过后,他会试着相信她不会离开、也离不开他。
“好。”
“……不要离开我。”
“好。”
两件事都得到应允。
陆衡承认自己贪心,于是他再说道:
“与我成婚。”
白浪掀涌。
崔妩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只知道此时身心都被他堵住,不可得出空隙。
一遍过后,再来一遍。
天蒙蒙亮时,崔妩醒来,身边的呼吸声沉稳。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裸足踩地,从他的那堆衣物中找到一枚令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室内沉沉寂寥。
陆衡醒来时已至午后。
尚且没有睁眼,他便感到手背处的一抹冰凉,他拿起,望见昨夜从她身上亲手摘下的心衣。
回想昨夜,陆衡心有余热,掀弄她留下的心衣,凑近一些后仍黏在上面的异香令他心神不定。
陆衡难忍额角发痛,继而以手支着身体坐起,视线一撇,望见枕边塞着的一道匣子,花纹模样俱是眼熟。
陆衡的神色陡然凝重。
打开匣子后,里面是他真心想要交给她的墨玉。
她却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温情破碎,他也终于知道她心衣上的那抹香里藏着的是什么了。
……
从京城往云州去,一路舟车劳顿,两个月后一行车马抵达京城,在回到崔家之前,三人先在城中整顿梳洗一番后,于次日白天前往崔家。
府里得知三娘子回来,立马向长房主君通传此事,可府中仆人后来发现和三娘子一道回来的,还有早些年远嫁云州的顾夫人及其女儿。
云州顾家遭到抄没,男子一律流放,女子没入劳役,京中早已收到消息,崔家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忙打点。
可此时崔槿千里迢迢从云州跑来京城,着实令崔道城苦恼。
堂中。
崔槿带着女儿声泪俱下,向大哥说明来龙去脉,并表示她与女儿现在已非戴罪之身,此行特意前来投奔兄长,还望兄长收容。
“胡闹!”崔道城身为崔家如今的当家人,也作为长房主君,却不容这个曾为罪妇的妹妹重回崔家。
堂中崔槿母女弱势,崔妩身为小辈两度为姑母说情,却遭长辈责怪,警告她,让她先想清楚先前不顾长辈阻拦贸然离家的事情该,现在回来又当如何解决。
崔妩心有反驳。
还不是因为他们的逼迫,她才会选择离开。
“大哥,顾家之事非我所愿,如今我已带着女儿来到京中,就算您不顾念我与您的血缘亲情,也还请您给我的女儿一片容身之地,她才十三岁,过不得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还请大哥怜悯。”
崔槿抱着顾沅音,向崔道城再三请求。
崔道城冷着脸,毫不顾及崔瑾所说,只肯给她一个选择。
“不是大哥不想帮你,而是京中正是风起云涌之际,崔家实在无能为力,这样吧,我让管家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们母女今后好好生活。”
“我不是为了银子而来……”
崔槿将欲解释,被崔道城摆手拦住,不让她说话。
“你们母女去哪都行,总之不要留在京城。”崔道城道。
来到崔家之前崔槿对此境况就有了预料,却还是没想到崔道城竟然绝情至此,不肯容下她半分,哪怕他们身怀血缘情分。
崔妩在一旁看着这两位长辈间的争辩,亦有难言之语。
她一早提议要将祖母留下的两张房契中的一张给崔槿,崔槿坚决不肯接过,此前有贪念是想寻个捷径,为她与女儿寻一方好去处。可是她这侄女何尝不是无辜?经历了这么多,家不再是家,一路颠簸才回到京城她原原本本的家中。
望着金碧辉煌的京城府邸,崔槿生出了不甘心。
崔道城姓崔,她也姓崔,同样都是崔姓之人,就因为她是嫁出去的崔家女儿,所以崔家就可以没有她的安居之所?
这不公平。
而崔道城一心想让这十几年没见过的妹妹离开,以免被人捉去口舌文章,崔槿不肯离去,崔道城便叫来下人将其拉走。
崔妩情急阻挠,“槿姑姑养在祖母膝下多年,若祖母知晓伯父这样对待槿姑姑,定不会安宁。”
“长辈说话,岂容你放肆。”崔道城一派疾声厉色。
崔妩忍着心惊,一声:“阿妩失言。”
“主君。”这时,堂外有人走来,是个样貌雍容的妇人,“何必怪罪阿妩,她也是心系槿妹妹可怜。”
这是崔家长房主母郑氏。
随着郑氏来到,屋子里紧绷着的气氛也稍有松缓,她与崔道城悄声说两句话,崔道城的脸色转好。
郑氏走下去,先问候崔妩近来可好。
崔妩只敢应好。
“嫂嫂。”崔槿在堂下急忙叫唤。
郑氏瞥去一眼,脸上又堆起假笑,“槿妹妹安康啊。”
接着她向崔槿走过去。
崔槿让顾沅音赶紧叫舅母。
望见了顾沅音,郑氏立刻“哎哟”一声,扶起了女孩子,“天可怜见的,快让舅母仔细瞧瞧。”
郑氏又做出爱护模样,口中述说,“这孩子果真和素慧小时候一模一样。”
崔槿转而请求郑氏。
郑氏皮笑肉不肉,很快松开了顾沅音,上下打量了崔槿,又往崔道城处看了看,最后做出颇为为难的样子,勉强答应。
“我与这孩子投缘,便留下吧。”
看着崔槿喜极而泣感恩戴德,郑氏心满意足。
郑氏点了人过来,让她们带着崔槿母女下去,至于崔妩……
她看了又看,道:“三娘子回来也一路辛苦了,也去歇息吧。”
崔妩不知郑氏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姑母的确因此留在崔家,暂且松心,和姑母一起往外去。
崔道城不满郑氏自作主张。
待外人离去,郑氏上前劝解:“主君嫌槿娘母女碍眼,那我就打发她们住到偏院去,保证让她们今后不碍主君的眼。至于三娘子……”
想到崔妩,郑氏一直端着笑容的脸冷下,“这小丫头脾气太大,太不听话,若不是槿娘在云州出了事,说不定她还不肯回来。主君可别忘记,她身上还有咱们素慧要的东西,谁知道那丫头藏去了哪,可别把那丫头逼急了,万一弄个鱼死网破,素慧和陆氏的婚事也迟早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