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未婚夫的兄长_施施啊【完结+番外】(48)

  他叹了一口气,“我身子未愈,还要再委屈夫人一段时间。”

  崔妩连忙说:“不委屈,侍奉夫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是肯再唤他夫君了。

  不过陆徖已没有了先前的念头,他放开了崔妩的手,转头往外看去。

  “我让人送你回去。”陆徖道。

  崔妩没有拒绝,她在陆徖的注视下起身,和陆徖好好告别后,她渐渐走远。

  陆徖目送她。

  待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没了声响,陆徖倏忽一叹息,悠长的、发愁的,心有不安。

  年关将至,天更冷一些,天一连几日阴沉着,每每入夜就飘了雪,次日照得满院的雪光。

  陆徖的身子大好后,不再受困于阁楼里,白日里他走出门,四处闲逛,很长时间没有下过地,一时间腿脚还有少许不利索。走了一段路,脚下舒坦了,陆徖才打算去找妻子,看看她在做什么。

  快要过年了。

  往年都是陆夫人为新岁操劳,今年崔妩嫁进了陆家,一些简单的事宜便由她代劳。

  她很乐意能为婆母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管着下人们布置府院。

  侍女踩在竹梯上,要把喜庆的红绸灯笼挂到檐角下时,不小心松了手,灯笼摔了下去,滚到角落里。

  “少夫人……”侍女向她求助。

  崔妩寻着踪迹去找,看到半截灯笼正准备捡起,灯笼却先被另一人提住把手。

  厚重的流苏在她眼前一扫而过,接着在落下的灯笼之后,她瞧见了人。

  是……兄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代娶(下) 但阿兄,那

  “灯笼掉了。”陆衡捡起来后递向她, 崔妩见到他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竟是往后退了一步。

  陆衡收紧手指,看着她的眼神里掺了沉沉之色。

  “见过大郎君。”旁边, 忙着装点楼台的侍女们瞧见陆衡, 赶紧从竹梯、从不远处过来,向陆衡行礼过后, 看着少夫人的脸色接走了大郎君手里的红绸灯笼。

  待侍女拿过灯笼后,沉默呆滞在一边的崔妩才仿若梦醒一般, 低头闷声向陆衡道一句:“多谢兄长。”

  兄长……

  只是兄长?

  陆衡看了她好一会, 到底没能问出心中疑惑。

  “近来可好?”他话锋一转, 一句话叫住了即将要远离他的崔妩。

  他这个问题指代得太多。

  崔妩苦恼, 在他面前低垂着脑袋,回道:“……还好。”

  她明显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陆衡岂能瞧不出她的心思?如今陆徖回来,她有了可倚仗之人,便心觉他不敢在陆徖眼皮子底下对她再行逾矩之事。

  他的视线扫着她, 平静里泛着如雪一般的幽凉。

  崔妩的手脚无处安放。

  这时, 侍女怀抱一摞物件过来,轻声问道:“少夫人, 这副对联要挂在哪?”

  崔妩匆忙看过去, 恍然松了一口气似的, 指了一个方向,让侍女挂过去。

  “等等。”崔妩又想到那个人还在她身旁,很快叫住侍女,口头上说着担心侍女不知具体位置, 要跟着侍女一起过去。

  侍女云里雾里,被少夫人推着往前走。而那被遗留下来的人,便一直站在原处, 静静地、静静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女子。

  这一幕幕尽皆被月洞门外的男子收入眼底。

  “二郎君,咱们还进去吗?”仆侍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后,小心翼翼问道。

  陆徖什么话都没有说,托着沉重的身体,原路返回。

  ……

  岁除团圆夜,家家户户洋溢着喜庆,门庭打扫干净,新桃换旧符。外面下了一天的雪,入夜后反而雪停,团圆宴上,长辈与小辈共饮佳酿以庆祝新岁到来。

  陆父陆母在主座,崔妩和陆徖坐在一处,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大兄陆衡一人。宴上,人人尽带笑语,当真是一副阖家欢乐的团圆景象。

  酒过三巡,陆父有些醉了,留下陆徖陪着他谈说。

  陆夫人领着崔妩往外去,外面的寒风一吹,陆夫人身子发凉,赶忙支了侍女回暖阁取氅衣。

  “记得给少夫人也带一件。”陆夫人嘱咐道。

  崔妩闻言忙说谢过婆母。

  庭院里雪停后,云雾消散,竟依稀可见天空上正悬着半轮明月。一层盈盈清辉照落,何其优美纯洁。

  侍女回来,婆母与她相继披上厚实的氅衣,温暖由外自内蔓延。

  陆夫人与她在庭中赏了一会儿月便回房歇息,崔妩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被陆夫人婉拒了,理由是,陆徖还在暖阁里。

  “你们夫妻还没圆房吧?”临走之前,陆夫人提了这一句。

  按理来说,她身为婆母不应当对小辈的私事多有揣度,可儿子与新妇的婚事曲折颇多,现今已过年关,陆夫人只问一声不算越界。

  崔妩面上顿时浮现出似羞怯似愧对的表情,她说:“夫君的身子一直没有好透,他担心……会不好……所以……”

  所以他们这才迟迟没有圆房。

  陆夫人心下了然,她问新妇这些,没有怪罪之意。

  “罢了。”陆夫人道:“等来年春天,天气暖和的时候,但愿你能为吾家添丁。”

  “……是。”崔妩弱声应下。

  陆夫人知晓新妇是个脸皮子薄的,遂不再多言。

  眼望着婆母走远了,崔妩吐出了压在心底的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她又站在庭院的月下许久,想到还在暖阁内陪伴公爹的陆徖,崔妩想着,要不然她回去找他,陪着他们在一起也是好。

  走出两步,暖阁内的人出来。

  崔妩眼前一亮,埋在心口的一句“夫君”已有了声,却见清亮明灯底下出现的人,并非陆徖。

  她颤了颤眼眸,将要移开目光,假作没有注意那人的来到,谁知,崔妩走到廊道上去,余光却瞥见男子向她逼近的身形。

  “兄长!不可……”崔妩惊慌之下,唤出一声,神色里带着紧张与踯躅。

  “不可什么?”陆衡明知故问。

  崔妩抿紧了唇,道:“不可离我太近。”

  他从远处走来就是气势汹汹,她以为他又要像以往那样,将她逼到角落里,才会心满意足。

  陆衡这一回却是从善如流,听取了她的建议。

  “好,我只站在这里,不靠近你,可好?”陆衡态度柔和同她说话。

  崔妩难得感受到他这般温和,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意思。

  “阿妩。”可是下一刻,陆衡又忘记他与她身份的鸿沟,竟熟稔地唤起她的名。

  阿妩,阿妩。

  这怎么可以是他该叫的?

  “兄长……”崔妩又要提出他的不是,她的唇齿间咬重了“兄长”这两个字,表明她的态度。

  她自认是陆徖的妻。而他是陆徖的兄长,那便自然就是她的兄长。既是夫君的兄长,又怎可以待她言行亲昵?

  这些,都是不该有的。

  她俨然泾渭分明,不止是保持距离,就连言辞间,也不愿意与他有不清不楚的联系。

  陆衡心中不免生出失落。

  “阿妩。”他不再认同她的意见,坚持不肯改变称呼,却更软下语气,“你同我好好说说话,我保证,这会是最后一回。”

  崔妩忍着周身轻微的战栗,将信将疑地望向陆衡,问他,“你想我和你说什么话?”

  换一句话就是,时至今日,他们本没有可说的话。

  陆衡怎能不懂她的想法?可即便带着她对他的不解,陆衡也要把那句话说出口,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在他看清自己的心,决心成全她的心意后,他没有办法再行逼迫之举,于是他只能选择试着与她沟通,万一,她能接受他对她的情意呢?

  “倘若没有陆徖,你会不会与我在一起?”他直接道出关键。

  这一件事,是他唯一令他难解的谜题,他很想知道她的答案会是什么,日日夜夜,都在期待她能给他一声答复。

  没有陆徖,他们已有肌肤之亲我,他比世上任何一个男子都离她更近,为何捷足先登的人,不能是他?陆衡这样问自己。

  他满怀期待望着她。

  周遭寂静无声,他看见微暗的灯影下,她皱起的眉。她在纠结,在痛苦,最后朝他摇摇头,她告诉他 “不可能的。”

  “不可能没有陆徖。”她与陆徖青梅竹马,真实在她身边的人物,怎可以用一个假设抵消他存在的痕迹?

  崔妩又说了第二句。

  “就算没有,我也不可能与你在一起。”

  倘若没有陆徖,那么她便也不会为了维系与陆徖的婚事,不远千里去往云州,遭恶徒算计,被迫失身……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接触的机会。

  若是崔妩的第一声没有打消陆衡的执念与期望,那她第二声的明确,泽彻底打碎他的念想。

  陆衡不肯死心,再争取道:“若你只是碍于与陆徖的夫妻名分而拒绝我,其实你根本不必担心,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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