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未婚夫的兄长_施施啊【完结+番外】(9)

  “什么叫诊不出?你不是医士吗?娘子都那般难受了,怎么可能什么都诊不出。”嬷嬷的欢喜落了空,向医女反复确认。

  青青没工夫理会这些聒噪声。

  她又见到那个女子了。

  第一次见她,她虚弱苍白,她昏迷时,是郎君亲自给她喂了药。

  这一回近距离接触,她的身体好转了很多,也让青青惊觉她的美貌。

  在追随郎君,从江别郡到云州的两年时间里,青青从未见过有比她更为貌美之人,更不提那女子本身就与郎君……关系匪浅。

  郎君醉心公事,至今没有成家,他身边也很少有女子出现。若有,那也是和她一样,承蒙郎君恩情,愿意报恩追随,但陆衡大多都只会给对方一笔可安身立命的银钱,不会真的接纳。青青能够留下,全然是因为承了一手祖上传下来的好医术。

  她是有用的人。

  但她不觉得,现在躺在帘帐后那张床上的柔弱女子,也对郎君有用……

  “青青姑娘,你倒是说话呀,进去给娘子诊了那么久的脉,总得要说些什么吧?”

  青青咬了咬牙,面对嬷嬷们的追问只觉不耐烦。

  这群只会伺候人的老婆子,是不是觉得那女子是郎君的妻、妾、外室?所以一心盼着女子有孕,也好令她们鸡犬升天。

  可笑。

  “还是再为娘子仔细诊诊吧,什么都诊不出,待会儿郎君来了,姑娘也不好交代吧?”有嬷嬷劝道。

  听到就连这点微末小事她们都要向郎君禀报,青青脸上表情更不快,幽幽道:“郎君近来忙得很,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理会。”

  她想着先去向郎君禀明了这事,郎君就不会过来了。背起药箱就要走,帘帐内却传出娇媚的女声。

  “请留步。”

  崔妩坐起身。

  小絮立马拉开帘子,看着将走未走的医女,崔妩再道:“请问,我这是怎么了?”

  青青知道她应该像那些婆子一样,把此女当成半个主子对待,可看着她姝丽无匹的脸。

  故意说了呛人反话:“不过是呕出些酸水,没什么大碍,只是娘子往后还是少用寒凉之物为好,若有人想以此混淆旁的症状,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她的意思是崔妩有心假孕。

  众人听闻,神色各异。

  崔妩则做出无辜状,懵懂地看着医女。

  青青见她模样,平白生出闷意,心里想着,这女子还是病弱在床的时候最顺眼。

  因为青青口无遮拦的一番话,众人间鸦雀无声,青青也自知说话过分些,但她就是看不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因为花楼欢场的污秽事来到郎君身边、入了郎君的眼,谁知道是不是针对郎君的另一场设计?

  崔妩望着医女离开,若有所想。

  今晨侍女过来之前,她看到桌上隔夜的茶水,饮用了少许,果然胃恙作呕。崔妩本想折腾出点事来扰一扰陆衡的安宁,却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份意外。

  事情是好,还是坏呢?

  青青出门遇到云肃,突然的撞脸,让青青受惊,她不喜欢这个在郎君身旁总是冷脸的侍从。

  “你是故意守在这吓唬我吗?”

  “郎君让我过来的。”

  云肃在外,听到了全程,又道:“府上不是没有旁的医士,青青姑娘不愿意来,下回可以不来。”

  他毫不留情地挑破这一事实,青青是唯一的医女,却非郎君手下唯一的医士,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值得自傲的地方。

  “我偏要过来。”青青驳道。

  万一来了个庸医,真给那女子诊断出滑脉,稀里糊涂向郎君报了喜讯,自此以后那女子岂不是要赖上郎君。

  “不要胡说,郎君知道会不高兴的。”云肃较真。

  青青瞪他,“你懂什么。”

  青青才不想跟他说话,转头就走,云肃在原地站了会,回去见陆衡。

  云州贪吏案已经上报朝廷,陆衡逐步收网牢牢抓住了张家这条大鱼,接下来只需顺着往下查,便能揪出肥鱼底下的泥鳅。

  近来东院的消息过于频繁。

  昨日是做女红时少了一根针,最后在她衣袖上找到。今日是身子不爽,嬷嬷过来报信时隐晦说起,“许是害喜。”

  而陆衡心如明镜,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他也不怪嬷嬷们胡乱邀功,毕竟除了他自己,也没人能准确记住今日是与她逢面的第十三日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出逃 娘子是郎君最在意的人(第一次逃……

  今日东院发生的事情,云肃大致都向陆衡说了,只敛下了医女的几句不敬之辞。

  “叫人常候着吧。”陆衡听完来龙去脉,说了这么一句。

  他有预感,今后还会发生更多类似的事情,琐碎的繁杂的,直至令他生出厌烦,对她彻底失了兴致。

  这或许才是她屡次通过仆婢,向他传达出“她很多事”的目的。

  和陆衡设想的一样,没过两日,东院又有事闹出,不过这时陆刺史已奉旨前往抄家,留下云肃在府中掌事,云肃虽为侍从,但跟了陆刺史这么多年,也通晓各人各事该如何解决。

  东院那位娘子身体又有不适,云肃想着医女之前对顾娘子多有不敬,特意没再让医女前往看诊,府上另有医术高超的医士,望闻问切、悬丝诊脉不在话下。

  医士前往诊脉。

  谁知崔妩借口男女有别,连丝线都不肯悬上一根,更是直说,她只愿让医女青青看诊。

  云肃得知,越加摸不着头脑。

  本朝的世风民俗虽然谈不上视法礼为无物,但是男女相处却没有历朝历代那般苛刻。

  再说了,患者就医乃是天经地义的大事,又怎么能是区区男女二字可一概而论。

  云肃没想到郎君请回来的,是这么一位因循守旧的娘子,宁愿接受曾经不敬她的医女为她看诊,也不想与旁的男子有接触。

  没有办法,只得让医女过去。

  东院。

  美人半倚床栏,捂着起伏的胸膛,向正在看诊的医女诉苦:“我自小身子就比常人要弱上几分,近来更觉得有病痛缠身,这才经常劳烦青青姑娘为我诊脉。”

  听她絮絮叨叨说怎么多话,青青只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嫌她烦。

  这两日不是梦魇了就是没胃口,半天一小事,两天一大事,可她哪里像病弱的样子?面色红润不说,整日里挑三拣四的力气也不少。

  光是青青所见,就有不少事。

  一道鱼膳,只吃鱼头边上最鲜嫩的那一小口。梳头时,只瞧得上羊脂玉的篦子,只挑西域原料名贵的香发油用……

  就这,还每日频频抱怨哪处不好,在青青看来,她就是想假借病痛,来引起郎君对她的关注。

  可她大概没料到,郎君忙着料理公务,根本没时间搭理她,瞧着她的算计落空,青青窃喜不已。

  屋子里略闷了些,崔妩额头出了薄薄的汗。

  侍女拿了一方手巾过来,崔妩看了一眼,貌似嫌弃地说了句:“不要这个。”

  小絮愣了。

  接着又听娘子扬着嗓子说道:“我要那方香云纱的帕子,就是上面有清荷图案的那张,香云纱的料子才好,往后这种寻常料子的就别拿来我眼前了。”

  又开始了。

  青青扯了扯嘴角,无语。

  “矫情。”心里想的东西不禁脱口而出,青青自己说完也吓了一跳。

  “青青姑娘说什么?”崔妩满脸茫然看着她,好似真没听清楚。

  青青到底有所顾忌,改口说要去小厨房熬药膳。

  “那真是有劳了。”

  她还怪客气的。

  青青出门前浮出念头。

  崔妩望着她离开,渐渐收起了脸上堆挤出的表情,额头上的汗水湿润,她拿过一旁的手巾擦了擦。

  而这时去取香云纱帕子的小絮回来,见到她用着方才还嫌弃过的手巾,有不少的困惑。

  小絮忍住了,没有多问,把香云纱帕子平整放置在崔妩的手边后,端了茶水过来,“娘子用茶。”

  崔妩平静地一声:“嗯。”

  提着盖纽慢慢回想。

  自打祖母离开后,她遭受来自不同人各种各样的敌意,所以此时她更能分辨得出,那医女待她不是纯粹天然的恶意,而是一种后天形成的担忧与怀疑。

  医女的担忧源自何处?

  崔妩能够想到的只有陆衡。

  因为医女不放心她这样的人,有留在他身边的可能。

  -

  青青忙碌许久,把做好的药膳装进碗里准备端过去的时候,忽然呆住了,她为什么要为了那女子在这里忙前忙后,辛辛苦苦地做这一碗药膳?

  纠结了有一会,青青叹了口气。做都做出来了,总不能扔掉吧,就当是为了郎君,给那女子再补补身子,省得她来日又借口身体不好去打扰郎君的清静。

  “宋郎君家底这般丰厚,着实令我意外,若是我腹中真有了什么动静,那往后这座宅子、这些金银珠宝,岂不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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