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序瞥她:“溢价买的是竞拍过程中的情绪价值,和物品本身无关。”
明惜眼睛亮了亮,林淮序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不就是,看中了就买,买的就是开心吗?
林淮序的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这么开心?”
“当然了。”明惜用号码牌轻扇两下,“你这样就让我很后悔。”
林淮序眉心微动:“后悔什么?”
明惜隐隐有些兴奋,被金钱冲的。
“后悔没早点和你结婚。”
她说的不现实,但的确是真心实意,林淮序只觉得心被撞了一下,微微怔住。
一秒后,他理解了明惜的思路,唇角微扬:“我不后悔。”
明惜翻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她以为他接的是她最后一句话。
——我不后悔没早点和你结婚。
但实际上,只有林淮序清楚自己接的不是这句话。
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件件藏品陆续出场。
高澜的丈夫来晚了两分钟,却在前期就积极参与竞拍,拍下了一对枫叶耳饰。
明惜握着号牌,一次都没举过。
两只耳饰加一起不到两克拉的深彩黄钻,正常价格不会超过三十万,在拍卖会上都能卖到百万。
明惜轻轻摇了摇脑袋,不对,她怎么又算起价格来了,前几年养出来的习惯一时抛不下。
拍卖师抬手宣布:“一百万三次,恭喜这位先生拍得这对枫叶耳饰。”
明惜跟着回头看去,只见高澜朝她投来炫耀的眼神。
明惜:“……”这么挑衅的吗?
下一件藏品是哥伦比亚祖母绿钻石耳饰,单颗六克拉左右,成色是顶级的木佐绿,闪烁着璀璨火彩。
拍卖师介绍道:“……这件拍品的起拍价是120万,单次加价上限一万元。”
高澜率先举牌。
拍卖师:“37号女士出价121万。”
明惜随之举牌。
拍卖师:“好,8号的这位女士出价122万,这也是今天8号女士的首次出价。”
场上还有三五个人相继举牌,等价格抬到150万,基本就剩下明惜高澜两个人还在抢了。
高澜再次抬价:“175万。”
这次明惜没立刻跟上,眼底露出犹豫。
现在这个价格,就算让高澜拍走也已经亏不少了,她继续跟的意义其实不大,只是如果不是为了出那口气,想要压她一头的话……
拍卖师还在报价:“现在是175万,175万一次,175万两次……”
明惜还没想好,林淮序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控制她再次举牌。
“180万。”
林淮序偏头看她,语速缓缓,却近乎强势。
“明惜,花钱的事不要犹豫,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手腕被他掌住,温热有力的手心下是脆弱的脉搏。
林淮序已经转回去看向前方,眉骨高耸,鼻梁挺直,清晰利落的下颌令他的侧脸尤其淡漠禁欲,显出常人无法企及的距离感。
脉搏在他掌心之下起伏,沿着手臂回流至明惜的心脏。
她握着号牌的指尖微蜷,轻抿红唇:“我只是觉得不太值得。”
话音未落,林淮序已经握着纤细手腕再次举牌。
他没看她,说出的话却兜头砸在她心上。
“钱能被你花出去,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第20章
林淮序言行一致, 完全不带迟疑地抬价,几乎是按着高澜的节奏打。
于他和明惜而言,竞拍的东西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澜在和她打擂台。林淮序对不断抬高的价格的态度稀松平常, 也并不在意溢价、亏不亏。
他的态度感染了明惜, 她兴起又褪去的底气又渐渐回归,脸上也带出笑容。
“想通了?”林淮序轻抬下颌,“你自己来?”
“嗯!”明惜举牌, 从林淮序手中抽出。
手腕上的指痕明显,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和高澜的身上, 眼看明惜势头越来越猛,高澜逐渐招架不住。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林淮序在给他太太撑腰。
高澜丈夫按住她:“气氛不对,你同学旁边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几秒的时间,拍品已经归入明惜囊中。高澜语气埋怨:“万域集团的总裁。”
“万域集团?!”高澜丈夫睁大眼睛, “你是在存心害我吧?感情你针对半天的人是林总的夫人?”
“你怕什么?”高澜甩开他的手,不以为然,“你家的业务又没在季城。”
高澜丈夫真想控控她脑子里的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万域集团的投资项目数不胜数,东城很多家公司都在他旗下, 我和他的投资公司有业务往来的!”
高澜理亏撇开脸,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和明惜比来比去这么久,自从当年明惜靠裸分考上季大她就心态失衡,直到和现在的丈夫在一起、订婚、结婚, 她才扬眉吐气一回。
她以为终于占了上风,志得意满地随丈夫出国,可婚后才三个月, 丈夫就开始出轨,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回国后听闻明惜的结婚对象是万域集团的林总,衬得她之前种种像个笑话。
一见到明惜,她的胜负欲就疯狂冒出来,根本忍不住。
明惜将耳饰拍到手后很是安静了一阵,直到压轴的拍品亮相,她的目光定在台上。
拍卖师热情激昂:“这件拍品是稀有的蓝钻戒指海洋之泪,蓝钻重达11.7克拉,形似泪珠,内无暇艳彩蓝钻……这件压轴拍品的起拍价是1.5亿。”
海洋之泪的确很漂亮,这也是近几年卢海夏拍出现过的拍品中最重量级的,净度极高极重的蓝钻,即使放在全世界也能排在前列。
主办方确认,验资进来的人都能拍得起压轴藏品,唯一的区别是,有些人拍下它要花大半身家,有些人拍下它毫不费力。
几乎话音刚落,场内就有人首次举牌。
那人似乎就坐在明惜的左后方,她正想看一眼是谁,手中的号牌一松。
是林淮序。
他也举牌了。
今天晚上明惜被他震到了好几次,现在尚且没反应过来。
“林淮序,你拍这个要送给谁啊?”明惜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难道是要送给林母?
林淮序瞥她一眼,手上再次举牌。
明惜对他熟悉了一些,至少现在能从这种毫无情绪的眼神中看出正确答案了。
“给我的?”明惜有些怀疑。
林淮序没说话,云淡风轻地竞拍,抬手就是上亿的交易。
明惜劝他:“没必要吧?这拍下来不得两个亿了?”
漂亮是真的漂亮,而且稀有,她刚看见的时候确实蠢蠢欲动了一瞬。
林淮序:“两个亿拍到手,你出去不是更能炫耀?”
明惜:“……”真够了解她的,简直让她没法拒绝。
明惜摇摇头:“可是我不喜欢戴戒指。”
能炫耀她也不想戴。
林淮序:“这颗蓝钻本身的价值很高。”
看他的态度,似乎已经决定要拍,无可转圜。
刚刚知道他拍下来是要送给自己的时候,明惜还以为他是真的单纯想要送给她。
现在再看这个态度,明惜开始怀疑是他自己想拍,要么为了收藏,要么为了彰显财力,总之和她关系不大。
最终,这颗海洋之泪被林淮序以2.2个亿的价格拍下。
拍卖会散场,严太太将林淮序二人单独留下来,把钻戒交给他。
“恭喜林总,林总真是年轻有为,眼光独到。”
她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一圈,没敢夸这颗钻戒和明惜相配,万一林淮序没打算送给明惜呢,这样说就很不合适了。
明惜看着林淮序……手里的钻戒,发现他没有把它递过来的意思?
刚刚不是说要给她吗?买都买了,就算她不戴,摆在首饰柜里也高兴。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淮序收起钻戒,没看她:“走吧。”
有人在的时候明惜没出声,面带微笑跟着林淮序离开。
等进了车,明惜一言不发地系安全带,转头看向窗外。
没打算送给她为什么还要说?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画饼,害她空欢喜一场。
幸好期待没有调得很高,不然明惜现在根本不可能压得住火气。
稍微做了几天人的联姻丈夫恢复了冷漠的本性,完全没察觉到明惜正在生闷气。
其实也不只生闷气,明惜自己也在调整心态。
自从保镖的事情暴露对峙后,明惜知道自己这张脸对林淮序有用,心态难免发生了一些改变。
她和林淮序之间正常来说是平衡的,甚至因为财富地位家世上的差距,林淮序客观地偏上位,明惜只能尽力从相处模式和距离上找补心理上的不平衡感。
但那件事之后,明惜主观对调了她和林淮序之间的位置,她偏上位。也是因此,明惜面对他开始‘越界’,性格里的骄纵也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