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真正见到她、了解她之前,就先一步爱上了她。我爱她的一切作品,我理解她所有的荧幕形象,倔强的、冷静的、机智的、偏执的、自私的……所有角色之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坚韧。
哪怕境遇再差,再落魄,再一无所有,她也从不放弃自己,挣扎着向前,挣扎着向上。被打倒了就爬起来,走累了就歇一歇,没有什么大不了。
角色的共同交叉点无疑就是演员自身的底色,程颂安也的确具备这种坚韧。年少成名,产后复出,面对或褒或贬或恨铁不成钢的大众声音,她依然坚持她的选择,义无反顾,她来去都自如。
在她风靡的时期,媒体对她的形容大多是极致的天才,请神上身般的演技,以及敏锐而精准的眼光,提起她,只能想到风光无限,野心勃勃。
被她影响最深的应该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年幼时便被她的作品塑造了审美,她的落幕已经成为了我脑海中旗帜般鲜明的记忆。直到她去世后,她生前拍摄的最后两部影片陆续放映,声势大到仿佛她从未离开。
小时候看《风雪人家》时,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坐在屏幕前,许下豪言壮语,以后要一起进入演艺圈。她说她也要程颂安这样的演员,我说我要做导演,我要拍叶子这样的角色,我要拍程颂安这样的演员,我要拍她。
中二病最严重的时候,我以为我和她会在各自的赛道闯出一片天,创造属于我们的故事。
大学时我执意去读导演专业,父母反对的态度坚决,她问我为什么,我说这是我从小的梦想。我知道她选择了忘记,没关系,我来走,我会带着她的那部分梦想一起往前走。我理解她的痛苦,理解她的自责,她明白我的坚持,明白我的想法。
程颂安是吸引我踏上这条路的根因,我的审美、梦想、朋友,都和她密切相关。我会一路向前,直至终点。她的影响将会贯穿我的一生,等同于她从未走远。】
花岗岩的墓碑前,明惜放下百合,站在墓碑前,先是委屈地扁了扁嘴,而后眼里聚集的水光迅速散开。
她抿了抿唇,轻轻叫:“妈妈。”
林淮序站在远处看她,听不见她讲了什么。
“去年和你说我要结婚了,现在结婚马上就要一周年了。今年是我过的最好的一年,我好像突然放下了过去,把明天浩那页翻过去了。许夏旋一直陪在我身边,现在还有了林淮序,妈妈,我得到了很多爱。”
明惜摸了摸戒指,想起内圈上的刻字,心脏仿佛被泡在温水里,暖意从胸腔散发到四肢百骸。
“我不知道我相信爱情对不对,但是我想体会一点新的东西了。上天给我的机会,我想好好抓住。”
“我今年没有什么委屈,人生好像忽然变好了。许夏旋做导演做的越来越好了,她今年拍了两部戏,你的影响还在继续,这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记得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刚说出口就被风卷进去,听不清楚。
明惜微微一笑,笃定道,“你也很想我吧,妈妈。”
正如我每一次、每一刻想你一样,想念我。
林淮序远远望着他,仿佛能够和此时的她感同身受。
时间会吹散爱恨,时间会稀释因果。
她会给予挣扎向上的人以丰厚的奖励。
明惜和林淮序站在墓碑前,一同鞠躬。
下台阶的时候,林淮序牵着明惜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这一次,她终于克服了回头的本能。
-
比结婚纪念日来的更早的是杨滨订婚的请柬。
明惜打开请柬,第一时间去看上面的名字。
虞温……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人物。”明惜掏出手机上网搜,心里猜测是那个小明星。
身后,林淮序正在给她吹头发。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吹的越来越熟练,只吹干了头发根部和中间,发尾半干,仍有些湿润。
吹风机呼呼的风声倏忽停止,林淮序匀称的手指拨了拨她的头发,黑发缠绵于他的指间。
“真的是个明星,”明惜惊讶,“居然这么快就订婚了,居然这么快说服他爸妈了?”
林淮序收拢吹风机,补充道:“怀孕了。”
“嘶……”
明惜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向他求证:“逼婚啊?”
先过明路订婚,等孩子生下来再补办婚礼。这是圈子里逼婚成功的固定流程。
林淮序得到的基本是第一手消息,前段时间饭局上听人讲过。杨滨闹了一通,被他爸妈一一化解,最后让他们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的还是孩子。
其它暂且按下不提,杨滨是独子,又到了三十岁,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杨家自己也不敢赌后面还会不会有。为了孙辈,即使看不上这个小明星,也只能忍一忍了。
而且为了在显怀之前过明路,订婚这件事还得加快速度,否则更丢脸。
明惜大为震撼。奉子成婚屡见不鲜,但离她这么近的还是第一次。这火差点都要烧到他们身上了,还是明家人争着抢着凑上去让人烧的。
“就在下下周诶,到时候你去吗?”明惜问。
她肯定要去的,这个瓜吃完可以给许夏旋说后续。
吃瓜也要件件有着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由于虞温的职业关系, 订婚宴邀请了很多娱乐圈的人参加,包括演员、经纪人、时尚杂志等等。
在杨父杨母的作陪下,明惜挽着林淮序进场。等他们去招呼其他人, 明惜才打量起宴会厅的面孔。
似乎有几个眼熟的明星, 都是近几年当红的。
服务生端着红酒上前, 林淮序取了一杯递给她。明惜接过,随口朝服务生道了声谢。
林淮序掌住她的后腰,平淡语气中隐约含着不悦:“我给你拿酒, 你对别人道谢?”
“?”明惜稳住摇晃的酒杯, 惊讶之余哭笑不得, “也谢谢你,谢谢你好吧?”
还不够。
林淮序强调:“你还对他笑。”
他的注意力都在明惜身上,看着她对别人展露笑容,脸色变的极淡。明惜的笑很漂亮,尤其当她看着一个人时, 仿若美好独属于自己。
“有吗?”
明惜自己都没注意,她刚在辨认前面那个女明星是谁来着,眼熟,但名字卡在脑子里想不起来。
即使她笑了,肯定也只是礼貌性的笑。
“那我对你笑。”明惜弯起嘴角, 凑上前对他盈盈地笑,左右晃头,力图一百八十度展现自己的笑容,“这样可以吗?我的总裁大人?”
她用调笑刻意的语气称呼他, 加上这样晃眼的笑,林淮序被哄得唇线不自觉扬起,两人姿态亲密, 自带不容人插入的氛围。
不远处的长桌边,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见这一幕,同时转过身。
“要不你先去找林总?”
“还是你先去吧。”
我才不去!
两人干笑两声,在心里同时腹诽。
看林总乐在其中的样子,现在去了能讨到什么好。
另一边的楼梯边,蓝色西服的男人倚着墙,看到这幕也瞠目结舌:“林总私底下居然是这种性格?我一直以为他对女人应该也是冷冷清清的那种,公事公办。”
红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他旁边,晃了晃杯里的红酒:“习惯就好,这已经算收敛的了。”
私宴饭局上更无顾忌,光他看见林总亲明惜都两次了。
关键是很自然,看起来不像是思考后发生的。
一次是两人刚进来,林总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又伸手去接明惜的。接衣服的时候离的近了点,林总顺其自然地就轻啄了一下。
还有一次是明惜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在路过其它包厢时碰到了认识的人,多聊了几句,显得去的时间长了些,林总也起身去了洗手间。
两个人过了十几分钟还没回来,他犹豫着去找,看见两个人在拐角用于休息的沙发边。他走进一步,正正好能看到斜侧面,林总把明惜堵在墙边,手掌禁锢着她的脸,按着她亲。
……
想起之前的事,男人摇摇头:“可能是结婚之前没接触过女人的缘故,现在算是井喷式爆发。”
同伴忽然灵光一闪:“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在这方面投其所好了?”
“以前都没用,你觉得现在能有用?”红西装男人用看神奇生物的眼光打量他,“你还没看出来吗?林总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他是眼光太高了,只有明惜入得了他的眼。”
同伴悻悻摸了摸鼻子,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但要说只钟情于一个,着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好了,林总被明惜推开了,”红西装男人顷刻站直,“我们快过去,别被人抢先了。”
明惜喝了口红酒,百无聊赖地听一波又一波人上前和林淮序聊项目聊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