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顾鸿森连着冷笑了好几声,道,“不至于?许东福他丢不下面子,也舍不得把产业交给儿子,就把自己儿子顶去了风口,让儿子背锅,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出去?圈子里哪个不是人精,你就等着看吧,看看林家和江家那两位会做什么,给不给许东福把自己摘出去的机会!”
“秀兰,有人想要置江宴于死地,可是他要是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江家也早落到旁人手上了,可你看他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得风生水起,江氏船运说是停了,但别人想要捞什么好处却也一点没捞到什么好处。”
至少周家没捞到想要的好处。
“盛文出了事,你要问我恨江宴和姓林的那个丫头吗?恨,但没有用,我们不能让别人借着这股恨,让别人踩着盛文的死,把我们沦为他们杀人的工具,最后分分钟步入许家的后尘。我们得稳住,就算是为了盛文,也得稳住。”
顾太太瘫坐在了椅子上。
林染和江宴会做什么?
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林染和江宴一个在忙着完成第一批礼服和手袋的设计和生产,忙着展览发布会,列印品牌的第一期期刊,另一个明面上则在忙着联系厂家赶第一批订单的工,同时监督着厂房的建造还有买机器的事,暗地里就不知道了。
许家那边答应了赔偿年前那批有问题的布料,还有客户损失赔偿额的一半。
布料量大,是分批供应的,一共五千五百匹布料,暂时还只供应了一千五百匹,然后客户损失是按染布价钱的百分之二十赔偿,许氏负责一半,就是要赔偿一万一千港币给林家,当时事情说定,许亦纺就打过来了三千块过来,说好了剩下的八千块会在接下来两个月补上。
许亦纺一走,许家律师又上门了。
还是之前律师。
律师上了林家门,彼时正好林染和江宴也都在工作坊,群姐让人叫林老爹和方姨,顺便也把林染江宴也叫回了林家。
律师等人都齐了,就道:“林老板,你们很清楚,按照许氏和林氏签订的合同,我们供应的布料是货真价实的纯棉布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你们说,因为我们布料生产过程不同,造成你们染色出了问题,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跟我们无关,就算是拿到法庭上去说,我们也用不着负任何责任,做任何赔偿。”
“是我们大少心仪你们大小姐,一掷千金为红颜,非要跟你们签了什么赔偿协议,为着这事,他已经被许氏的股东们赶出了公司,人也已经离开了港城,所以他签下的赔偿协议也就不能作数了……不过我们老板厚道,之前给你们的布料和三千块钱的赔偿,就当是对之前发生的事的补偿,这已经是我们老板能为你们和大少做得极限了,剩下的布料和钱我们是肯定不可能再送给你们了。再说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林老爹,道,“我听说你们那些染布都已经打了六折卖了出去,还卖得火热,剩下的林大小姐更是做成了背包行李箱,转个手就能赚个十数倍,那批布其实你们不仅没亏,恐怕比往常赚的还要更多……林老板,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林老爹冷着脸没出声。
染布打折卖了出去,染坊的确没亏钱甚至盈利了。
但那是自己女儿机灵,想想过年前后他们过得什么日子?
赔不赔钱是一回事,他对许东福干得这些事实在是打心底里厌恶。
林老爹不出声,林染看看自己老爹就敲了敲桌子,笑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陈律师就不必说这些废话了,至于我们赚不赚钱,陈律师许老板也不必眼红。”
“我们可不管你们许氏内部怎么样,当初我在许大少的恳求下答应过许大少,只要你们按照那份赔偿协议赔偿了,我们就把事情揭过,再也不追根究底,对外也不再说什么,但如果你们许氏想赖账,那就赖吧,就像你们说的,我们不缺这个钱,只是你们故意设局坑我们的事,也别怪我们不再替你们遮掩。”
律师“哼”一声,心道,遮掩,你都闹到报纸上去了,遮掩什么了?
说完事,看林家也没有多做纠缠的意思,背着手,就倔傲地离开了。
出了门却小心翼翼快速钻进了车子,生怕又像上次那样被人泼了臭水扔了泥巴。
回去跟许东福说了,许东福虽然也还有些忐忑,但也就是哼了声。
都已经闹成这样了,还有什么遮掩不遮掩的。
他儿子都跑了,又在林染结婚这个时机,林家还赚了大钱,这会儿大家虽然也看他们许家笑话,但谁看见他,不是先同情安慰两声?
姓林的小丫头越蹦跶,大家越会觉得这事上是许家吃了闷亏,林家赚了便宜。
舆论一向如次。
许东福这么认为,也就以为这事这样了了。
偶尔心里还肉痛送出去的布料和那三千块,逢人还要叨叨几句,谈起自己长子还要摇摇头,叹口气。
林染可不理会许东福的这些。
她只是认认真真地跟人谈生意,找城里三大纱厂的另两家,找自家染坊的客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在商言商。
过去几十年来林氏染坊的布料都是从许氏纱厂入货的。
跟许亦纺和解, 接受了许亦纺的赔偿协议,就又跟许家签了每年一万匹的布料购买合同,那是赔偿协议的附加条款。
现在许家撕毁了赔偿协议,那布料购买的合同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林染就跟林老爹一起见了城里另外两家大纱厂的老板, 参观了两家纱厂, 仔细看过他们生产的各种布料之后, 分别签下了不同的购买合同。除了林家一向需要的纯棉纱布, 林染还为自己的背包和行李箱另外预定了几种厚实的布料, 布料要求都写在了合同上,甚至还拿了样本拍了照,钉在了合同上。
两家老板都看过报纸,也听过自家老婆嘀咕的外面的流言。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可半点不信那些玩意儿。
许亦纺因为钟情林家大小姐就给她送几万美金?
你说别人也就罢了。
都是生意场上常打交道的, 他们还不知道许亦纺是个什么人?
再一打听那种植园的情况, 就知道外面传的那些话有多离谱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
所以看林染这两个月做的事,再一打交道,都是人精,谁会小看她?
合同签了,梁氏纱厂的老板就跟林老爹说笑, 道:“林老板,你这个女儿还真是不简单, 让人刮目相看,我看她可是比你会做生意多了,也小心谨慎, 你们林氏这是要发扬光大啊。”
林染就笑并不出声。
林老爹心里骄傲,面上却是谦虚,摇了摇头,改了之前谈公事时的公事公办,苦笑了一声叹息道:“梁老板说笑了,你这是挖坑我呢?没办法,实在是被许氏给坑怕了,合作了几十年,说下陷阱就下陷阱,要不是阿染,我们林氏这会儿怕是已经关门了。”
林老爹这么说梁老板却是正色起来,道:“这事许氏的确做得阴险,不过林老板放心,他能对你这个合作了几十年的伙伴做出这种事,又亲手逼走自己的儿子,这种人,谁还敢跟他做生意?”
跟许家合作的商家用家,哪个不在盯着许林两家的这件事,就许东福前前后后干的这些事,又不是没有选择,谁愿意担着被人坑的风险跟他继续合作。
许亦纺口碑不错,做生意实在,算是信得过,但这不是就因为实在,就被许东福赶走了吗?
梁老板面上正色,心里却是欣喜。
许家本来发展势头很猛,又是扩大生产,又是发展源头和后续产业,市场份额就那么大,许家壮大了,很可能就挤了他们的生存空间。
现在许东福昏了头一样,自断手脚,梁老板怎么能不偷着乐?
他们不仅乐,还非常乐意在许家倒塌这事上添柴加火。
所以后面的事都不用林染做什么,只是见了见布料厂家,其他的印染厂和客户们,谈点生意,再随意闲聊几句,每个人心里都有了谱子。
再有老婆在他们耳边嘀咕,老板们都是冷笑三声,把许东福好一顿数落,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那还是稳重能干早在业界站稳脚跟的许亦纺,一众太太们听说他把自己儿子赶走的真正原因,无不鄙薄又心生警惕,更有甚者还有传许东福外面有私生子的……
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回自以为解决了布料事件的许东福。
许亦纺走后,他胶了头,穿得西装革履带着人去纺纱厂和印染厂转了两圈,股东们沉着脸没说什么,员工们更不敢说什么,只是没过几天两边办公室就纷纷收到了取消订单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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