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舟靖轻握她的手:“你好,赵舟靖。”
孟平洲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李规乘拍拍他的肩膀介绍道:“舟靖,这是孟平洲,清锐科技的创始人。”
赵舟靖眼前一亮,连忙伸出手:“原来是孟总,早就听过你,清锐很厉害。”
他语气真诚,单纯地认真。
孟平洲礼貌伸出手握住:“多谢夸奖,也听过赵公子在无人机领域方面拔萃。”
几句话来回将气氛活跃轻松,孟平洲应邀坐下一起吃午饭。
他推脱两句便没有再客气。
饭前几个人聊的更多是人工智能领域的细节和功能改造,赵舟靖很虚心地跟孟平洲讨教了几个材料方面的问题。
孟平洲对待同行态度温和,两人聊得倒是比跟姜莱还要多,赵美兰几次暗示姜莱岔开话题聊聊,但话题总会被截胡。
干坐着实在是容易犯困,姜莱借口去楼上换个衣服便回了房间。
密闭环境里,她才能好好理清思路。
今天的祭拜恐怕不一定非要让她回来的,但是多了个赵舟靖,所以赵美兰才会一次次打电话让她回来,甚至连李规乘都亲自来劝说。
原来一切的理由都在楼下了。
之前的相亲如今有了行动,李规乘按照他的想法帮她寻了一个八字属相相合的,又能帮助他事业的结婚对象。
姜莱抬手挡住眼睛,嘴角缓缓勾起。
须臾,一声轻嗤在房间内响起。
厌倦感从脚底攀附上来,慢慢蔓延到心脏位置,伸出触角将心脏渐渐裹满,收紧。
她翻了个身,慢慢攥紧拳头。
忽的门外响起敲门声。
姜莱睁开眼睛,哑声问道:“是谁?”
门外无人回应,只是敲门声从一声变成了连续轻扣三声。
有些陌生的熟悉节奏。
她坐起身,心里有些狐疑,但仍旧起身打开门。
孟平洲站在门外。
客厅暖气充足,他只穿着一件黑色半高领针织衫,一手抄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抬到半空,看见门开抬眸望过来。
黑眸在她脸上轻转一圈,而后越过她扫了眼房间,双手重新抄进裤兜里,他微微俯身与姜莱对视:“我有话跟你说。”
房门半开,依稀能听见楼下时不时的欢笑声。
姜莱不由自主地扫了眼楼下,没有退步,仰头示意他就在这里交谈。
孟平洲下巴微抬,似乎感受不到她的抵触,高定皮鞋调转方向朝向她,气定神闲地说道:“抱歉,我想进去再说。”
这样明晃晃的恶劣语气。
姜莱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他们发现?”
孟平洲轻笑,伸手将门轻轻推开,看着她步步靠近,而后进入到房间中。
老宅的房间都很小,专门找人设计过的聚财结构,但布置上也是花了心思的,女儿家的布置清雅简约,除了随意丢在床榻上的衣裳外。
“咔哒。”
关门声很轻,姜莱心头却跟着跳动一下。
她靠向书桌,与孟平洲保持一定的距离,杏眼对上那双黑眸,温声询问:“什么事,可以说了吗?”
孟平洲靠在门上,倒是守规矩地没有往前:“你要相亲?”
他问的很直接。
“是吧。”一股难言的羞耻涌上心头,姜莱垂下眼,想要稳住心态,但尾音的轻颤却被孟平洲敏锐抓住。
“那就拒绝。”他的嗓音愈发低沉,却又有着一丝温和。
姜莱没有说话。
这样的饭局她拒绝不了,但是相亲的人可以想办法约出去说明原因,只要对方原因配合,她也可以配合对方完成这场闹剧。
她看得出来,赵舟靖似乎也对这场相亲不甚在意,反而更关注和孟平洲的交谈。
“我会的。”姜莱仰起头看他,仰起脸笑,“这点不用担心我。”
孟平洲看着她:“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忙,我可以……”
“不需要。”姜莱温柔出声,径直打断他的话。
孟平洲直起身,抬手落在门把上,听到这话的时候手腕失力了落了下去,房门缓满打开一条缝隙。
外面声音再度传来。
他们距离太近,下一秒随时有人回通过楼梯上来,然后看见他们共处一室。
那样真的要说不清道不明了。
姜莱后背有些僵硬,但理智促使她待在原地,如果此时有人来寻她,那一定能发现他们,而且楼下还坐着她的相亲对象。
不过要真的论起什么,他们本就没有什么。
但孟平洲突然来管她的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人明明从不愿插手别人的事。
“赵舟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人畜无害。”孟平洲拉开门,丢下一句话离开。
姜莱愣了下。
手表指针指向12点,她不能再继续赖在上面,索性披了件披肩下楼,刚巧张姐也来通知移步去餐厅。
李规承指了指姜莱的位置,坐在赵舟靖旁边。
孟平洲坐在她的对面。
在老宅吃饭从来就是十六道菜为一饭,孟平洲少时来过,自然对用餐形式得心应手,反观赵舟靖倒是没有那么顺利。
他似乎吃惯了西餐,面对大闸蟹用的蟹剪刀有些犯难。
李规承笑眯眯开口道:“姜莱,帮帮舟靖。”
姜莱顿了下。
忽的对面孟平洲的蟹子壳落到地上,他抱歉一笑:“张姐,麻烦你了。”
而后抬眸看向赵舟靖,聊道:“赵总,是不是也不太喜欢大闸蟹。”
赵舟靖顺势点点头,示意张姐将东西撤走,推了推眼镜笑道:“小时候吃东西挑剔被骂过,长大了也就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了。”
李规承哪里听不懂这暗话,连忙叫人把东西撤走。
一顿饭下来,姜莱和赵舟靖也不过是寥寥几句,反观孟平洲倒是聊得不错,甚至还互相加了微信。
可想而知李规承的脸色。
饭毕,孟平洲起身告别,赵美兰送他时安耐不住性子将人拽住,语气低低:“平洲,你觉得赵公子人品怎么样?”
孟平洲手肘处搭着大衣,站定,黑眸略过站在玄关台阶上的人,神情温和:“赵姨,我看怎么样不重要的,关键是赵公子怎么看。”
一句话将问题抛给了另外一个当事人。
而这些话是问不得赵舟靖的。
赵美兰心里清楚。
她转头看了眼姜莱,轻轻叹了口气:“你要不劝劝莱莱。”
孟平洲微微一笑:“乐意至极。”
见他应承下来,赵美兰眉头也稍稍舒展开,而后拍拍他的胳膊开始说他的婚事。
对于这个问题孟平洲向来游刃有余,三两句话便将自己从漩涡中摘出来,顺便哄得长辈隐隐发笑,聊得愉快。
姜莱自然注意到他们,虽说好奇聊的什么,但看赵美兰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不开心,她也算松了口气。
客厅内赵舟靖还未出来。
外头冷,她只穿了件单薄羊毛小衫,冷风扫过时觉得骨头缝都有些发颤,她禁不住搓了搓手臂,想着转身往回走。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的震动起来。
姜莱垂眸。
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时神情微怔,而后走到一旁背风口小厅接听。
电话接通一瞬,女人哭泣的声音伴随着嘈杂声一并涌出:“莱莱,你在哪里啊!”
姜莱闭了闭眼,温声开口:“妈。”
电话那头丝毫没有这声称呼而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发病了,你现在赶紧回医院,我们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奔着你来的结果你不在……”
她挪远手机,尖锐苛责的声音从耳畔逐渐消失。
须臾,她才将手机再度贴到耳边:“你先带他办理手续,我很快回去。”
挂断电话,姜莱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冻透。
刺骨的冷沿着骨缝狠狠钻进来,像一把无形利刃将她的骨头从头到尾刮一遍,叫人痛苦不堪。
姜莱重重喘出一口气,握紧手机转身往回走。
赵美兰回来见她行色匆匆,跟了上去询问她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提醒她别在舅舅面前这样神色,定是要将人惹不愉快的。
耳畔和脑海中的尖锐嗓音重叠在一起,姜莱猛然站定,转身看向她:“舅妈,小予在医院里。”
听到她这么说,赵美兰脸色一怔。
小予是她一母所生的亲生弟弟——姜予。
“莱莱,你现在就要回去吗?”赵美兰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惶恐,而后拉住她冷静下来,她起身迈上台阶同姜莱站在一同高度,望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别急,这件事我来处理。”
说着她将姜莱按在玄关处不让她进去。
拉开门,赵美兰疾步进去,嗓音颤抖:“老李,出事了,出事了。”
李规乘还在跟赵舟靖聊天,见她这幅鬼样子顿时蹙去眉头:“你慢点说,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