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晋咧了咧嘴, 正欲开口,只见赵舟靖视线越过他看向侧后方, 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赵总, 你也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
赵舟靖微微一笑, 看着走近的人,音调猛然拔高:“我不爱看, 但是我女朋友爱看。”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炸开, 旁边有人投来目光。
苏晋瞬间只觉得脚趾扣地。
秘书这个工作还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孟平洲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径直走向苏晋, 伸出手:“票。”
苏晋递过去。
他转身朝验票区走去, 直接忽视赵舟靖。
赵舟靖乐了, 笑着跟上去道:“你也喜欢看这类型的电影?早说呀, 我一起订票。”
孟平洲瞥了他一眼:“你跟我后面干什么,不去陪女朋友。”
“哦,她那边在堵车, 晚点来。”
“约人看电影不是应该去接吗?”
赵舟靖愣了下:“不是……”
“你要是没那份儿心思,就趁早和姜莱说清楚,免得她上了心。”孟平洲接过验好的票进入播放厅。
他早说过赵舟靖不是个好东西。
姜莱偏偏不听。
现在不就是了。
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男人,这么会放任喜欢的人独自一个人堵车等待。
连计划都不会安排的男人要了有什么用。
孟平洲迈上台阶,视线忽然顿住。
厅内人少,可他仍旧一眼瞧见坐在中上层位置的人,小小一个窝在座椅里,长发随意散在肩头,低着头,屏幕上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如月光般将人照的温柔白皙。
她没有发现任何,低头垂眸,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
孟平洲走到后排,坐在距离她两排的位置,看她抬手拢头发,白皙手指穿插在黑发中,自然随意却又有些许撩拨感。
苏晋和赵舟靖一同走进来,后者自然看到孟平洲,冲他笑了笑后坐在姜莱身侧。
见他回来,姜莱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赵舟靖按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不急,先看会儿再拍,这会儿屏幕里的都是开头,没诚意。”
姜莱眨眨眼,尊重他的意思:“好。”
“你和你前男友来看电影应该不需要打卡吧?”
电影开始,赵舟靖微微俯身过去凑近她,低沉声音自耳畔传来,带着微微痒意。
姜莱下意识偏头微躲开:“对的。”
她和郑俊彦是背着舅舅谈的,自然也无需去报备证明些什么。
赵舟靖笑了笑,坐直身子不再靠近她。
因为身后的视线太过冷冽,几乎像冰刃一样戳到他的身上,如果无形的目光能化为有形的利器,那他估计早被戳死了。
孟平洲自然看到两人的互动。
动作自然亲昵,耳鬓厮磨般的聊天,甚至姜莱都没有躲避开。
他说不清胸口里压抑的情绪是什么。
或许是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可笑薄怒感。
但说欣慰感,那一点儿都轮不上。
旁边苏晋已经看得入迷,孟平洲垂下眼,拒绝再去看屏幕,而后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电影进行到一半,姜莱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外面的影视长廊时,倏地瞧见旁边座椅上坐着一人,背景清冷熟悉,她犹豫片刻,绕到前面。
感觉到有人影晃过,孟平洲抬眸扫过一眼,黑眸清冷寡淡,这样淡漠的神情让姜莱心头猛然一惊,愣怔了下。
“姜莱?”
姜莱回神,跟他打招呼:“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看电影。”
孟平洲轻应了声,没再继续看她:“一个人看?”
“和赵舟靖。”她回答的很干脆,毫无隐瞒之意,况且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
他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嗓音微冷:“快进去吧,迟了又恼要看不到重要情节。”
姜莱笑起来:“那我先进去啦。”
在李家,她的笑容端庄得体,是标准的笑容,但是现在,笑容轻松,露出一侧的小酒窝,很浅。
孟平洲挪开眼不再看。
电影结束时,赵舟靖邀请几人一同吃晚饭。
姜莱笑着应下,说她来请客。
毕竟电影票是赵舟靖买的,她要买被拦下了。
孟平洲没没有说话,赵舟靖抬手将人揽过去笑着说道:“请客吃饭这种事自然是男朋友来,犯不上你来帮我付钱,小瞧我了。”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姜莱愣怔下,她轻轻推了下赵舟靖。
“怎么还害羞了?”赵舟靖笑着冲她眨眨眼。
姜莱微微蹙起眉头,不动声色往旁边站了站,微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嗓音温柔,笑起来更是明艳漂亮。
孟平洲顿住脚步,忽然看向她:“姜莱,我有个仪器方面的反馈需要请你帮个忙。”
“不是,大晚上还要拉着人去加班?”
姜莱看向孟平洲:“如果很着急的话,我跟你去一趟。”
孟平洲面色平静:“很急。”
旁边苏晋紧跟着说道:“老板,我去开车。”
赵舟靖瞧他神色难辨,又怕真的是公事,只能耸耸肩摊开手道:“行吧,那你们去吧。”
待上车后,姜莱转头看向孟平洲:“需要什么样的反馈,如果详细版本的话今天晚上恐怕要有点晚才能出来。”
“不想去吃饭就拒绝他就好。”孟平洲掀眼望去。
姜莱心头微微一震,所有话被堵在喉咙处。
她的确不想去吃饭,本来跟赵舟靖打好招呼是合拍两张照片即可,哪成想他会留到最后。
而且还提出一同吃饭。
所以孟平洲是替她拦下赵舟靖的邀请。
车子在一条小路靠边停下,苏晋识趣地说下去买包烟,而后推开车门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两人。
逼仄环境里的雪松清冽混着檀香的味道越发浓厚,呼吸间,鼻尖处的香味愈浓,姜莱微微有些不自在。
孟平洲轻呼一口气,嗓音沉沉:“姜莱,和赵舟靖分手。”
陌生又熟稔的态度。
姜莱几乎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为什么,我和他只是……”
“无论你瞧上他哪点儿,”孟平洲冷冷打断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这人没定性,赵家更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如果再任由她解释,孟平洲又会心软。
他不清楚姜莱现在的脾气,但他清楚自己的无奈和纵容。
“谢谢,我和他的事我们两个会看着办的,不需要别人来说。”
姜莱捏紧手提包带,嗓音带了点冷意:“孟平洲,收起你的自以为是,不是每个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更不会了解每一个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孟平洲的态度突然如此。
孟平洲眉头紧蹙:“你知道我不会管别人。”
“那我又跟你是什么关系?”姜莱问道。
这话一出,孟平洲愣怔一瞬。
什么关系。
关于两个人的对话里,她第二次质问。
抛开邻居这层身份外,他们再无任何可以牵绊的关系。
他垂下眼,须臾,开口:“如果你真的喜欢他……”
如鲠在喉。
剩余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冷风倏地窜了进来,车门已经被打开,姜莱起身下车。
关上门那一刻,她俯下身仰头同他平视,杏眼明亮,嗓音一如既往温柔又冷静:“孟平洲,你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绝对不会是一个好对象。”
下一刻,她摔上车门。
惯性将冷风扑在孟平洲身上,冷暖交替,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孟平洲,你根本不懂我。”
——“孟平洲,别拿年长来说事,左右我的人生。”
那年初夏,姜莱摔门而去。
孟平洲坐在桌前沉默许久,交叠双手青筋暴起,甲床因用力而泛白。
直到一个电话进来,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电话那头赵姨说人已经到家了,听老师说志愿也已经填完了,但是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孟平洲沉默片刻,沉声道了声谢后挂断电话。
昨天姜莱从督城来宜城,手机网页里显示她要开始报志愿了。
李规乘和赵美兰对她报什么志愿都不管,他们只要求她能按时回家,按时祭祖,其他的也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少女的心思羞涩又好猜,出现在宜城的这一刻里,孟平洲便知道她的意思。
姜莱的话更直接,报考宜城,跟他待在一个城市里。
但孟平洲拒绝了。
可姜莱不明白,她站在桌前认真望着孟平洲问道:“为什么?”
孟平洲垂眼,表情淡淡:“姜莱,你不应该把自己的未来赌在宜城,比如你喜欢的心理学专业在青颐那边排名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