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只想在宜城。”她一字一句看着他说道。
“但我不能这么做。”
“是我想这么做!”娇艳明媚的脸庞因为生气而涨红,杏眼泛红,她咬着唇第一次将心事完全剖开,“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孟平洲闭了闭眼,喉结缓缓滑动。
良久,他抬眼望过去:“姜莱,你会后悔的。”
她太小了,而他处于事业上升期。
一个懵懂初开的年纪,一个为了事业打拼,两个这样的人早晚会争执不断,鸡飞狗跳。
这样的场景,小时候在家里他见过无数次。
他不想重蹈覆辙。
更不想姜莱某一天她会后悔自己现在因为感情冲动所做的选择。
回应孟平洲的是姜莱摔门而出的声音。
以及那两句质问。
窗外骤然起风,他猛然回神,推开车门去寻找。
人群里早就没了那个人影,孟平洲蹙起眉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拨出的电话无人接听。
姜莱已经在路边拦了车回到宿舍。
微信提示音响起。
姜莱抬起手机扫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感情的弧度,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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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港心胸外科的有几个病号收进来的情况不容乐观,需要人时时刻刻紧盯着。
上午开交接早会的时候蒋团海着重讲了这件事,并且按照当初接诊跟随时候了解情况好的医生尽量做到24小时监控跟随。
姜莱负责的13床病患王大爷这几日精神还不错,早晨查房还冲姜莱眨眨眼,调皮得很。
而就在今天晚上突发呼吸困难,窒息。
值班医生随机安排抢救,而姜莱也正好在办公室写材料,听见抢救立刻跟了上去。
狭小病床前一瞬间挤满人,她第一次看到住院医神情凝重,呼叫护士开始进行抢救,而那条象征着生命体征的线条随着时间流逝终究汇成一条直线。
机器爆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的耳鸣声一并响起。
旁边家属抱着王大爷嚎啕大哭。
护士将她拉向后面,而后听着医生宣布死亡时间。
一切那么迅速。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自己负责的病患死亡。
旁边住院总已经开始做后续安排,路过姜莱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急匆匆离开。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于川也在写材料,瞧见她失魂落魄地走进来便预感不好,顿时起身走到旁边接了杯热水递过去,低声道:“这会儿不早了,你赶紧回宿舍休息吧,明天还要开早会呢。”
姜莱点点头。
忽的一股恶心从胃底涌上来,她冲进卫生间却也只是吐出来几口酸水。
见她状态实在不好,于川便催促赶紧回去休息。
医院大门口的救护车还在进出,又一个急诊病人被带进来,身后家属茫然无措的表情刺目。
姜莱裹紧大衣走近旁边便利店拿了一小瓶酒坐在窗前,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口。
辛辣口感瞬间呛得她眼眶含泪。
喉咙里辣感灼烧起来,烫得人恨不得现在将所有冷都含进嘴里。
窗外车如流水,人如渺小之物。
恍惚中,有很多人推开门走进来,门铃声叮铃作响。
清冷檀香的味道钻过鼻尖。
姜莱撑着胳膊转头看向身后。
还未瞧见人的面容便一头栽了过去,一双手稳稳扶住她。
“姜莱?”
“嗯。”她很小声地应着。
“孟平洲?”
“是我。”对方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那双手拥住她,轻轻拍了拍后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潜意识里的梦总是混乱的。
手术室里的无影照灯, 推入太平间的诊疗床,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熟悉的气息,混调酒的香气, 还有唇上柔软的触感, 以及深邃清冷的眼眸——种种在脑海中闪过。
姜莱猛地睁开眼睛。
她按了按太阳穴, 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
极简风布置, 灰色暗纹窗帘,床品是深蓝绸缎布料,到处藏着男人的气息。
直到视线落在桌前人的身上, 姜莱愣顿住。
脑中闪过刚才梦里的触感。
她禁不住抬手捂住嘴, 微微干裂的双唇似乎有些发烫。
姜莱本来酒量就少,昨天就是想用酒精来让自己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但绝对不想做错事。
更没想过会跟孟平洲接吻。
梦里靠过来的吻温凉清冷,温柔缠绵。
心头猛然一震。
孟平洲背对着她, 桌上笔记本电脑还在开着, 似乎在看什么资料,没有听见她起身。
她小心翼翼探身坐起来, 刚准备开口说话, 背对着的男人突然转身望过来。
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见她醒来, 黑眸微微眯起。
姜莱没见过孟平洲戴眼镜。
现在看, 更像是多了几分禁欲感。
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呆愣几秒后才开口:“我这是在哪儿?”
孟平洲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站起身从旁边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嗓音淡淡:“我家。”
“你现在近视?”姜莱接过水,小口小口喝着。
“不近视, 是防蓝光眼镜。”孟平洲依靠在桌前抱胸,温声跟她解释。
姜莱点点头。
昨天晚上迷迷糊糊是觉得有人来接自己,但是谁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不过现在已经大概明白了。
孟平洲神情平静,直到她起身下床才指了指身后的隐藏门:“那边是洗漱间。”
姜莱低声道谢,推门进去。
洗漱台面上放着一次性的牙刷杯子,还有一次性的换洗内衣,她耳尖有些发烫,觉得这些东西莫名有些扎眼,心里有些小不自在。
洗漱上班要紧。
她果断拿起牙刷洗漱。
忽的脑中闪过自己扑进孟平洲怀里的画面。
姜莱顿了下。
接下来一片空白。
她闭了闭眼,内心一片尖叫。
门外传来敲门声,孟平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浴巾是新的,放在旁边的柜子里,你尽管用。”
他做事向来面面俱到,什么都会想到。
姜莱应了声。
等出来时,房间内已经无人,她擦着头发往外走去。
客厅空荡荡的。
除了一个顶天立地式的书柜外,旁边养了两颗龟背竹绿植,宽大叶片高挺赋予了空间内一抹生机。
旁边深棕色真皮沙发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看封面应该是跟人工智能有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干净的似乎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旁边餐厅传来声响,姜莱歪头看去。
孟平洲端来餐盘,瞧见她探头看过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过来。
餐盘里是非常标准的早餐,面包、煎蛋、一片熏火腿,旁边放着一杯温蜂蜜水。
她接过递过来的筷子,思绪还有些茫然,太阳穴位置因为酒精后劲儿隐隐作痛。
忽的孟平洲在她身边站定,弯腰放下一双一次性拖鞋,嗓音低沉温和:“家里虽然是地暖,但是还是穿着鞋比较好。”
姜莱踮脚去勾鞋。
一次性拖鞋在包装袋中挤压许久,脚面部分撑开有些麻烦,她勾着脚趾弄了几次效果甚微,索性放下筷子准备弯腰去弄。
旁边伸出一只手,垂下时手背青色血管微微突起,修长手指穿过鞋面撑开,而后微微抬起递到她的脚前。
她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脚。
而孟平洲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套上。
另一只脚亦是。
“谢谢。”姜莱有些难受,早饭吃不下,而现在更是觉得有些混乱。
她并不抵触跟孟平洲独处。
但是这样很奇怪。
仿佛空气里涌动着一股无名的气息围绕着她。
“姜莱,你是在担心赵舟靖知道你在我这里?”孟平洲见她没有吃任何东西,就连刚才他帮她提鞋都是那样抗拒,语气直接又低压。
姜莱蹙起眉,反驳他说的话:“不是的。”
孟平洲神情如常:“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不会告诉他。”
“孟平洲。”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过去,攥紧手指豁出去了,“昨天晚上我和你……接吻了吗?”
站在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
孟平洲双手撑在桌上,须臾,垂眼扫过摆在面前的餐盘,精心煎过的鸡蛋放凉后会发腥,他勾起唇。
“对。”
他重新对上姜莱的眼睛:“接吻了。”
诚然,对面的人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冒出来,孟平洲看着她,嗓音愈发冷:“怕他知道?”
其实两个人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