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没有动,侧头垂眸:“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就叫我,我在客厅。”
“知道了。”
“你……”孟平洲顿了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跟个鸵鸟似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返回客厅打开笔记本,时不时抬眼看向厨房,反光玻璃上清晰倒影出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忙碌着,熟练地打开他的橱柜翻找香料。
孟平洲抱着手向后靠去,唇角不自觉微挑。
之前在宜城的习惯延续至今,他习惯将不常用的东西放置在吊顶橱柜中,常用的放置在底部和拉杆框能够触摸到的地方。
姜莱只来过一次这里,但没有进厨房,可她用的得心应手。
仿佛这些习惯也一并融入到她的生活习惯中去了。
这样的细节发现,孟平洲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屏幕里的东西彻底看不进去了,他索性站起来走了过去。
灶上煨的排骨汤,肉香味若有若无,另一边炒锅里是要炖的牛腩,姜莱微微弯腰舀起一点点汤尝了尝咸淡,转身放勺子的时候发现有人,顿时吓了一跳,手也松了劲儿。
砰——
瓷勺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她下意识要蹲下去捡,孟平洲比她更快一步拦住,大手扶住她的手臂将人托起来:“别动,我来处理。”
“可是……”
“你先出来。”孟平洲语气严肃。
姜莱顿了顿,擦干手快步出去,碎花围裙扫过孟平洲的家居服,棉麻布料沾染一点水滴便很快晕染开,他未曾发觉,视线全落在旁边人身上。
等人离开厨房,他才着手开始收拾。
姜予刚好起床出来,瞧见姜莱站在外面,孟平洲在厨房里忙活,眉头一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复诊情况怎么样?”孟平洲察觉到她还站在那里,随口问道。
姜莱回过神来回道:“比之前好很多。”
起码现在最近几天她观察姜予情绪状态都是稳定的。
孟平洲嗯了声。
袖子被挽起,露出有力手臂,手背上青筋微突,修长手指将每块碎片捡起,最后用厨房纸包裹了几层,然后又用保鲜膜缠了几圈后才丢进垃圾桶。
姜莱突然想起之前的时候,孟平洲在厨房炒菜,听见外头声响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无论他在做什么。
有次甚至拎着铲子便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勾起唇轻笑。
孟平洲收拾好后不经意回眸瞧见她温温柔柔的神情,心头蓦地一震,一股疼惜不自觉蔓延开。
之前他知道姜莱性格温吞,但也是活泼开朗的,而不像现在这样沉静。
要是学医让她性格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之前的鼓励真的不能做数。
“姜莱。”
姜莱猛然回神:“嗯?”
“好了。”他淡淡开口。
“好。”她侧身进厨房,两人交换位置。
门口拥挤,必不可免的有肢体接触,甚至气息互相摩擦而过,温度攀然爬起。
姜莱耳尖烫了下,眨眨眼进入厨房,将食材整理好。
放在高台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孟平洲帮她递过去。
备注是赵舟靖。
他顿了下,站在厨房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进:“姜莱,电话。”
姜莱正在洗菜,下意识问道:“是谁呀?可以帮我挂断,等下我再回过去。”
孟平洲缓缓垂眸,拇指落在拒接键,落下。
“赵公子。”
“我帮你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电话通了几声后就被挂断, 赵舟靖挪开手机看了眼,抬眼啧了声:“妈,你看不是我不约,她都忙到没空接我电话。”
赵母没有作声, 弯腰端起茶杯抿了口, 笑着说道:“既然这样, 那就不约她喝下午茶了, 可能她也喝不习惯。”
赵舟靖向后靠去,无所谓道:“反正你也不喜欢人家,干嘛非要让她过来陪你。”
“毕竟是李规乘的外甥女, 那面子还是要给的是吧?”
赵舟靖没话说, 起身捞起外套往外走去。
坐上车后,他翻开通讯录, 指腹在姜莱的电话号码上停顿下,而后下滑拨通另外一组号码。
“喂, 有个事和你说下。”
车子同时启动, 沿着小路下了别墅区,径直朝着宽敞大道行驶去。
/
孟平洲挂断电话拉开书房门, 姜莱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笑着招呼他们入座:“我水平有限,如果不好吃也禁止点评!”
姜予切了声, 加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孟平洲也加了块排骨, 咬了口放到餐盘上, 推了推眼镜:“不错。”
“你们两个还挺会夸人。”姜莱拉开椅子坐下,轻轻喘了口气。
“对了,我下个周很忙, ”她扣起手伸到姜予面前敲了敲,认真说道,“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找房子,你就和我住。”
姜予嘴里塞满食物,点点头。
孟平洲放下筷子,侧头看她:“鹿聆的房子到期了?”
姜莱摇摇头:“也没有,她几乎不回来住,经常出差,这房子租下来其实也是浪费钱。”
鹿聆喜欢四处奔跑的感觉,选择的行业也是有出差机会的,所以她就拖着行李箱到处跑,两个人经常三四天断联,就连这次来临港出差租房,大半原因也是因为她在这里。
但总是借住也不是办法,更何况现在多了姜予。
姜予的情况好转后还是要继续上学的,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有机会寻找更多的出口,而不是被李桂玲用亲情困养在督城。
而且他也更不能一直住在孟平洲家里。
“那让姜予暂时先住我这里。”孟平洲淡淡开口。
“不行。”姜莱直接拒绝后又觉得语气有些生硬,嗓音放柔,“你那么忙还要分神留意他是肯定行不通的,最近住在你这里已经很添麻烦了。”
她的语气温柔,话语却客气又疏离。
孟平洲抿紧嘴唇,黑眸泛起冷,不作声便是妥协她了。
吃过饭后,姜莱又认真检查了姜予的吃药情况,见他吃完药后犯困,又把人安顿好,这才轻轻关上门走到客厅。
客厅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孟平洲坐在沙发上,旁边单台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认真,光沿着他的家居服攀延向上,点点碎光落在高挺鼻梁上。
她别开眼。
似是察觉到有视线,孟平洲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
那双黑眸深邃清冷,却又隐约藏着几分温柔,姜莱愣了下,继而笑笑:“我下午还有资料要看,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滴好车了。”姜莱晃了晃手机。
孟平洲站起身走过去,低头垂眼:“姜莱,你会不会太有礼貌了。”
他说的是陈述句,因为姜莱拒绝了他太多次,太多次,现在甚至连靠近都成问题。
又不是洪水猛兽,到底在躲什么。
姜莱抿了下唇,仰头对上那双眼睛:“也没有,朋友之间互相有礼貌不是应该的吗?”
孟平洲靠近,气息落了下来:“有男朋友了,所以连我都要避嫌?”
姜莱眉头一蹙,下意识回道:“什么男朋友,我……”
她沉默住。
须臾,弯腰穿鞋,拎起外套推开门:“我先走了,姜予拜托你了。”
说完关上了门。
孟平洲抬手扯了扯领口,无力和烦躁一并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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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抬龙头。
姜莱跟完手术后累到腿麻,干脆坐在手术室外休息,于川递给她一瓶糖水,笑嘻嘻道:“就说你会虚脱吧,早晨还敢喝咖啡。”
“不喝咖啡我就要困死了。”姜莱有气无力。
这两天熬夜准备项目资料,第二天再上班跟台,连续一个周下来她的体重直线下降,吃东西纯粹是维持生命体征。
“姜医生,手机响了。”旁边护士路过存放柜,听见响铃震动。
姜莱应了声,手撑地爬起来:“来了。”
她打开存放柜,未接电话足足有十三个,都来自李桂玲。
心中腾起一股不详。
姜莱迅速收拾好东西,一边朝外走一边回拨过去,响铃还没有几声便被接起来,李桂玲语气着急慌乱:“姜莱,你爸,你爸不好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姜莱一阵眩晕,撑着墙缓了会儿才疾步往前走去。
许是被吓坏了,李桂玲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只说姜忠国在上课的时候晕倒了,被学生抬到医院来了,现在正在里面检查,医生都不让进去,她什么都不懂,眼下他们姐弟俩都不在身边,一个靠山都没有。
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我都是造的什么孽啊,你们就是来讨债的,现在讨债到你爸头上了!”
姜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我下午请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