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叙罕见犹疑, 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问孟映:“不喜欢吗?”
孟映摇头:“还好。”
她捏着自己那枚戒指,翻来覆去地瞧, 过了会笑着对梁宗叙说:“现在越看越喜欢。”
她是爱屋及乌。
梁宗叙注视她,片刻小心道:“不是我选的。”
怎么可能是他选的。
那个时候,一切都是程序。
在这道程序上, 婚戒都是明码标价的。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孟映变了脸色。
她变脸太快, 像个说风就是雨的孩子, 弯起的嘴角唰地撇下, 眼神也跟着埋怨。
梁宗叙忍不住弯唇——
不是故意要笑,他相信任何人面对变化如此之快的孟映,没有一个会忍住心头的笑意。
“不戴了。”
戒指塞他手里, 孟映站起来往外走。
梁宗叙脸上的笑容更大, 他拉住她,看了眼远处几位服务员,搂她坐到身上。
抬头看了会她的面容, 孟映想站起来,又被他按下,他伸手拍拍她挺直的脊背,没有说话,等她被顺好了脾气,梁宗叙低声同她道:“一会雨停,我们去买喜欢的好不好?”
倒不是真的生气,梁宗叙也看得出来,两个人心知肚明地调情。
孟映抿唇,控制住表情,问他:“没停呢?”
“那就明天买。”梁宗叙道。
这个孟映就不相信了。来的这一天,他上午下午都忙成什么样了?
看出她的想法,梁宗叙说:“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是我之前疏忽了。”
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戒指的意义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大概是他过于坦诚,孟映眨了眨眼,语气忽然狡黠:“哦......重新买的话,是不是还要重新求婚啊?”
这个是真没想到,她总是比他聪明一秒。
说完,她眼神明亮地看他,窗前的雨水波光粼粼,映在她柔软白皙的面庞,静谧地浮动。
梁宗叙点点头,搂着她的腰说:“对。”
谈不上“重新求”,之前就没“求”过。
“你想怎么求?”孟映搂住他的肩膀。
这是完全的盲区,超出梁宗叙此前人生的所有经验。
他没有说话,抚摸孟映的后背,片刻审慎道:“让我好好想想。”
孟映就埋在他肩头笑。
雨停的时候,外面凉了许多。
潮湿的雨气带出似有若无的草木气息,矗立的楼宇从一片混沌中再度金光熠熠。
吃饭的地方就在中心商区,戒指的国际品牌不外那么几种,梁宗叙跟着孟映看了两家。
第三家的定制钻石系列需要验资,两个人出门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趟,梁宗叙便给秘书打了电话。
很快,这边就有专人过来引孟映去看宝石。
梁宗叙还是一路跟后头。
等一屋子流光溢彩的宝石映入眼帘,他发现孟映的兴致竟然比吃饭的时候还要好。
有人请他一旁入座,叫他“梁董”,过了会,茶水和点心都摆了上来。
这些点心都很精致,花样繁复,很讨人喜欢。梁宗叙不知道孟映想不想吃,他看了会点心,又抬头去看被引着四处观赏的孟映。
慢慢地,梁宗叙觉得,这里的每一个孟映应该都很喜欢。
她在每一个展柜前笑容满面,这样欣喜的表情,梁宗叙只在她看她姐的时候发现过。
约莫估算了下,一屋子买下来还是很吃力的,他个人的资产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转念,他又想,果然婚姻带来动力,给孟映买喜欢的宝石,就这一点,梁宗叙莫名觉得值得作为努力工作的目标。
孟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沉浸在人类最瑰丽的设计里,眼花缭乱。
最后,她选了一枚蓝钻,梁宗叙觉得她眼光很好。
只是这边说定制婚戒要三个多月,梁宗叙说三个月就三个月吧,他正好也仔细想想求婚。
回去路上,孟映还是很兴奋,她对梁宗叙说其实每一个都很喜欢,梁宗叙就笑,说他看出来了。
“怎么办,你丈夫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梁宗叙说。
孟映拍拍他的肩,说:“已经很好啦。”
她总是招惹人,此刻莫名挑衅,梁宗叙只能去亲她的这张嘴。
今晚的氛围实在好,无论是雨水冲刷后的月色,还是重新买了戒指的两人。
她出现得过于惊喜,一整天的时间,梁宗叙都在消化这件事,甚至和她相处的分秒里,他也想不起任何更实际的。
她总是让他走神。
热恋在她身上展现得更加生动,她这样的年纪,就适合谈一场又一场全身心的热恋。
梁宗叙是那个被她牵着走的人,感情落下来总要慢一段时间,等她沉浸其中,忘乎所以,他才发现自己也差不多。
那束百合一样的裙子进门就被脱掉了。她缠着他,热情得犹如藤蔓。
说实话,头晕目眩已经不能再形容,梁宗叙觉得自己要被她旺盛的生命力绞杀殆尽。
她被他近乎宠溺的爱意浇灌,生出骨子里的大胆。
天真、赤诚、热烈,坐在他身上,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昂首问他喜欢哪里。
她的嘴唇,她的胸口,还是她的腰肢,她的手往下,得意洋洋,梁宗叙注视着她,一度惊心动魄。
他说都喜欢。他实在是不会说话。这个时候,还是在床上,情话的功夫倒显得过于质朴了。
孟映不满意他的回答,嘴巴又翘起。梁宗叙看不下去,翻身搂住她,亲吻她不高兴的嘴唇,心跳如鼓,希望她笑一下,他说他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第35章 坏处 他能跟孟辉
京市三月份的光景还是很冷。
春寒料峭, 风也大,但一如既往晴空万里。
开春后,梁长盛的咳嗽没有减轻, 反而加重, 早起喘不上气的时候越来越频繁, 坐着都要缓好久。他说他自己老了,精力不济, 少些人来烦他最好。
梁思玫劝了几次去医院,他态度都很强硬。
原本梁思玫还想让梁秉柏劝,但梁秉柏因为董事会的位置朝不保夕, 父子俩见面轮不到他开口就是一顿骂。
不过梁长盛在这个家里本就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唯一的女儿劝不动,也没人敢对他提什么多余的。
梁宗叙新加坡回来后一直没去看他。倒是孟映去了两回。
梁长盛见到她还是很高兴的, 说她三环的项目做得好。孟映说就是花得有点多。梁长盛说钱总是要花出去的,久盛建设现下的风头,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是整个集团的定海神针, 这么多年商海浮沉,就算眼前不得利, 眼光也和一般人不一样。
孟映点点头, 过了会说:“宗叙太忙了, 新加坡待得有点久,回来后事情就很多......”
她说得支支吾吾,没敢抬头同一脸笑呵呵的梁长盛对视。
“你别替他说话, 他应该也没让你过来说话吧?”
梁长盛一眼看穿, 语气温和:“是你自己懂事——宗叙比不上你一点,他其实和他爸一样。”
孟映没吭声,见梁长盛心头明镜, 态度都有些豁达,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话说回来,她也真是不想给梁宗叙说话,但没办法,人到了总要替另一位说一句——这就是结婚的“坏处”,怎么着都得附带上,来的路上孟映就在琢磨了。
早上问他来不来,他说你去吧,孟映说你为什么不去,梁宗叙忽然顾左右,说早上的会太多。
孟映愣了一秒,察觉他的逃避,被子里蹬他,第二下的时候,梁宗叙躲开了,等孟映不蹬了,他又来搂她的腰,亲她的后颈。
她被他搂着,挣不开,望着天花板自己思考。等梁宗叙撩下她肩带,亲到她心口,她忽然灵机一动,一本正经道,梁宗叙你有点回避型人格。
话说完,梁宗叙埋在她胸口笑得浑身颤抖。
“你觉得我有这种人格?”他起身脱她的睡裙。
孟映说:“那为什么不去?你回来不应该去看看吗?”
“我问你,你觉得我有这种人格?”
他又不回答,抓着孟映这点印象纠正。
孟映有点生气了,拦住他的手,不让他往上脱,也学他顾左右:“不是说上午会多吗,你还有时间?”
又来挑衅。梁宗叙垂眼瞧她,面上似笑非笑,一双黑眸抓着她,他眼神一深,连着眉宇都变得严肃。
他俯身凑孟映耳旁,低声说了句她昨晚的称呼,孟映一愣,耳朵立马红了,只听他道:“——这点时间上你还是够的。”末了语气重了些,说完没管孟映拦住的手,梁宗叙直接掀了裙子。
孟映抬脚又要蹬,梁宗叙一把握住她的脚腕。他手上的力气实在大,有一瞬间孟映觉得自己被镣铐上了,他掌心箍着她,孟映一点都不能动弹,这样渐渐便十分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