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比往常来得快也多,梁宗叙察觉,抬头去看双手蒙脸的孟映,半脱的睡裙堆在她腰间,漂亮得不得了。他笑了下,偏头亲了亲她的脚腕,直起身的时候拉开孟映的手。
孟映满脸通红,梁宗叙俯身吻她的嘴唇。孟映以为他和之前一样,是来哄她的,谁知道他今早大概受刺激了,也不知道什么刺激,开口和昨晚浑话时一样,语气里带着笑,对孟映说:“你看回避吗?我这不是正面回应?”
有那么片刻,孟映捕捉到一丝他心底的憋闷。
这样亲密的时刻,就算梁宗叙习以为常,克制得再好,也会暴露出什么。
只是孟映没有太多时间研究。她被迫跟着他去看,羞恼至极,抓了他好几根头发。
但这种事还是要“智取”,孟映一下就想明白了,果不其然,腰上稍微用了点力,梁宗叙险些没稳住。
对上视线,梁宗叙气笑了,觉得她越来越厉害——胜负欲也是来得莫名其妙。他把人翻过来,新加坡的时候梁宗叙就发现孟映很难招架这样,没一会,孟映就趴在枕头里开始胡言乱语地叫他了。
不过,代价也是实际的。结束后孟映压根不理他。梁宗叙叫她她全当空气。自己躺床上缓了会,梁宗叙过来抱她,她拍开他的手。
摸了摸手背,梁宗叙没说什么。
他是领教过她不理人的功夫的,以为这回和之前差不多。
但等孟映下楼坐到餐桌旁,梁宗叙递她面前一杯牛奶,她也当没看见,自己伸手另外倒了一杯。
梁宗叙不好惹她,收回手的时候低声:“你这才叫回避型人格。”
孟映立即瞪过去:“再说这个词我今晚就去姐姐那住。”
梁宗叙:“......”
他说对不起,不说了,孟映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喝了牛奶。
喝完别的也不吃,起身就要去上班,梁宗叙真是怕她,伸手就去拉——
一下没拉住,她泥鳅似的,滑不溜手,梁宗叙起身追过去,跟在她后头道歉:“怎么了,怎么生气了?”
“不要这样好不好?先把饭吃了?早餐怎么能只吃这么点呢。”
孟映当耳旁风,玄关坐下来换鞋。
刚坐下就被梁宗叙拦腰抱起。
孟映一下破功,笑出声,但脸上还是努力憋住了,她用力推了下他的肩膀,冲他道:“我真的生气了!”
梁宗叙赶紧拍拍她的背。
回到餐桌前,他还是抱她坐身上,两手臂一左一右环住,他说:“先吃。”
她被他卡得死死,只能努力板着脸看梁宗叙剥鸡蛋。
鸡蛋剥好送嘴边,孟映就是不张口。
屈指刮了刮她的腮帮,梁宗叙叹气,过了会说:“吃了就和你说。”
其实孟映那会都快忘了两人在吵什么。
得亏他年纪大点,理性一点,不然这个架还真吵不明白。
见她好不容易愿意张口吃鸡蛋,梁宗叙心里慢慢倒有些平静。
听她说要去孟辉那住,他头就大了。
——他能跟孟辉比吗。
梁宗叙甚至怀疑,要是孟辉叫她住过去,孟映肯定二话不说,拍拍屁股直接就走。
孟辉精挑细选地养了这么多年,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么点时间就能养熟。
看她一口一口吃完,拿来纸巾给她擦嘴,梁宗叙笑着说:“是有点回避——”
“你怎么那么聪明?”他高兴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孟映:“......”
这句恭维实在突兀,堂而皇之——
正直的孟映没见过这样的佞臣,一时都愣了。
“我打算让梁秉柏离开董事会,六月份之前,爷爷不同意。”
“这件事在我这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过去除了和他争吵,不会有任何好处。”
他的语气冷静也清晰,说起来仿佛是极其客观的事实,“转圜的余地”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也是近乎冷酷的口吻。
孟映沉默。
这件事她不是没有耳闻。
听说久盛董事会里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自然惟梁长盛是从,一派较年轻,听谁的不言而喻。
“你过去也别帮我说什么。我不出现就是态度,他很清楚。”
“梁秉柏更清楚。”
孟映点点头,忽然发现梁宗叙比她想得还要老谋深算。
他哪里是在给梁长盛施压,他是在给梁秉柏施压。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第36章 能力 我老婆只是
话说回来, 梁秉柏的抗压能力有点出乎意料。
孟映三环项目到手,三月底文件落实,敲定开工的日期, 久盛董事又开了一次会。
这次会议梁秉柏也出席了。
全程他都没什么话, 手头文件一页页翻着, 看得出来心不在焉。
孟映以为会后他会来找自己,为此还专门想了话术——
孟辉希望她远离梁家这些血缘利益, 梁秉柏的事她不是没有听说,“什么结果都不会好看,你离远点”。
谁知, 梁秉柏也没来找她。
会议一结束, 他还是所有人里最先离开的,动静大得不得了, 大家都去看他了。
梁宗叙说:“他不出席只会让人觉得真的出局了,没有别的可能。”
孟映不知道说什么,这家子人的心眼一个比一个厉害。
四月初, 青岛那边邀请她过去开会。
相比三环拿地的复杂程度,还有纠结其中各方势力的明争暗夺, 这个度假区项目仅就流程来说更简单。
其中有一部分需要和久盛集团下的疗养院合作, 孟映出差青岛的一周, 梁宗叙也跟着去了。
到的第二天,他就收到梁长盛早起晕倒在熙园后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他的秘书匆匆进来,脸色煞白, 在梁宗叙耳旁告知此事。
那个时候, 会议开始不久,孟映坐在首位低头翻看文件。
她没注意梁宗叙的变化,秘书出去时过于慌乱, 踢到最后排的座椅,“哐当”一声,孟映抬头看去。
随后,她看向身侧的梁宗叙。
他坐在座位上,垂眼注视面前的文字,容色如常。
察觉孟映视线,梁宗叙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不知怎么,或许就是那个表情,让她觉得肯定出了什么事。
倒不是她从小对大人隐瞒事的行为过于敏锐,问题只出在梁宗叙身上——
他太平静。
暴雨来临前的海面。
沉默压抑,漆黑一片。
等到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一副坐在座椅上声色俱敛的状态,姿势都没动一下。
她不知道梁宗叙在想什么,有点着急,也有点不知所措。
会议剩半截,孟映坐不住,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过了会拿出手机给孟辉和钱丽昀打电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她对梁宗叙说:“我们回去吧?”
没等梁宗叙开口,她转身往外走,准备让小叶订机票。
“你留在这里。”
孟映愣住,扭头朝他看。
他还是很冷静,抬头同她道:“我回去,你留在这里。”
孟映下意识认同了他的决断,她愣神似的点头,反应过来剩下的会议还在等着,便往回走了两步,走到半途,她忽然蹙眉,看向梁宗叙:“你说什么?”
梁宗叙站起来,那个时候,他似乎对后面会发生的所有事——好的、坏的,都有了大概的预料,语气更加平稳:“接下来久盛会比较麻烦,你好好待在这里,把事情做好。”
他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轻声:“我把秘书留给你,和久盛医疗有关的他都会帮你处理。”
孟映握住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宽,握在手里感觉很踏实。
她没应声,等梁宗叙离开会议室,她转身注视空荡荡的门口,也不知道应该想什么。
有一秒,她觉得,或许这件事在她的认知,和在梁宗叙的认知里,是不一样的,就像新加坡回来后他选择不去见梁长盛。
又有那么一秒,她觉得这样不是很好。可孟辉的话还在耳旁。
只是看他这样离开,处理这件事的态度竟然看不出和以往有何不同,孟映心头便止不住踟蹰。
梁长盛住院的消息传得很快。
当晚放送的财经新闻标题就已经在暗示梁宗叙将成为久盛“名副其实”的董事长。
梁秉松骤然离世,久盛一把手的位置总是悬浮,梁秉柏“进进出出”的董事会风波就是例证。眼下,没人再去质疑接下来久盛到底谁说了算。
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继承人问题居然持续了近两年。
不过环顾周围,似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梁长盛住院,第一波去探望的,是钱丽昀和孟辉。
紧跟其后的,是孟同丰。
他还带了孟嘉铄。也不知道为什么。
照面那会,钱丽昀看到,眼神都没留一个,孟辉皱眉,看孟同丰的神情像在看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