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怎么了?宋仕禹是不是完了?”孟映冲过去就问。
宋俨:“......”
孟辉被逗笑,眉眼舒展,半晌叹了口气,对孟映说:“小映,这两天你就在辉映,有什么事和妈妈商量,我明天和律师去趟检察院——”
宋俨打断:“没有必要。你好好待着。”
孟辉语气冷静:“你做得太明显了。”
“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人是傻子。”
“那些不合规的项目,就算文件上不出现孟同丰,你去看看那几年的财经新闻,孟氏地产四个字哪一个不是头条?”
宋俨沉默,但他的表情还是很镇定,他说:“你要信我。”
孟辉说:“这不是信不信,是人为、是要做事的。”
“我们不能原地等着结果掉下来。”
扭头,她问孟映:“我刚刚说的知道了吗?”
孟映点头,神情郑重,她感到紧张,伸手握住了孟辉。
回头瞧,梁宗叙坐在外婆身边和外婆说话,气氛和这里简直天壤之别。
“我陪你去吧。”钱丽昀忽然道。
她看向孟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发生什么也不要慌,等我和你姐回来,知道吗?”
“嗯。”
她这么叮嘱,孟辉想起什么又道:“事情一旦摊开,孙开元肯定会来找你,那你就去找严实庆,他虽然没表态,但这么多年在投拓部......你让他俩周旋吧。就说我的意思。让他帮帮忙。”
“好。”
回去路上,梁宗叙说孟辉是对的。
宋俨太着急,但这个节骨眼,一头是孟辉的身体,一头,是好不容易等到的千钧一发——
一旦宋仕禹的停职调查结束,他就没有翻身余地了,他肯定是要剑走偏锋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宋仕禹移交检察院的新闻就出来了。
孟映早餐的时候一直在看,梁宗叙没有打扰,给她剥了两个鸡蛋,说今天上班肯定很累,多吃点。
一下好气又好笑,饭桌下她穿着拖鞋又去踢他,梁宗叙佯作严厉,捉住她的脚腕,说:“再这样别去了,跟我上楼吧。”
孟映:“......”
玄关换鞋,梁宗叙走来在她面前蹲下,对她说:“应付不来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不要让人欺负你,懂吗?”
他瞧她的样子,好像孟映去的不是熟悉的辉映,而是什么龙潭虎穴。
“没人欺负得了我。”孟映看着他说。
梁宗叙不说话,但没有反驳。
其实她也不知道事情会变得怎么样,一整晚心里头沉甸甸的。
孟映站起来,梁宗叙跟着她站起来,她说:“你也不要担心,姐姐告诉我怎么做了。”
梁宗叙只是说:“我肯定会担心。”
她就去亲他的嘴唇。
辉映楼前一如往常,上班打卡的陆陆续续进楼,滴滴答答的门禁声此起彼伏。
远远有人叫她“孟总”,孟映扭头,是规划设计部的瞿主任。
她过来同她聊了两句,进电梯的时候还在说最近京市这场连绵不断的六月雨。
听见她们聊的,身后也有几个人聊起来,日常琐碎,孟映跟着笑了笑,心里头忽然有种十分魔幻的感觉。
她意识到山雨欲来,但她又和这个电梯里的所有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进了投拓部,路过严实庆办公室门口,他忽然开门叫她。
孟映蓦地一惊,以为是有新的新闻了,扭头的时候脸都白了。
严实庆疑惑,问她怎么了,又说:“前两年和诚明建设投的那块地,你还记得我们这边竞标的价是多少吗?”
孟映慢慢道:“二十五亿。”
严实庆点点头,看着手机说了句“我就知道”,便关上了办公室门。
她在资料室坐了一刻钟,什么都看不下去。
脑子里不断出现今早看的新闻,还有昨晚孟辉和钱丽昀的嘱托。
心烦意乱到十一点多,她和小叶下楼去吃饭,就是那个时候,手机发出消息进入的提示音——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消息,不是从她的手机传出,而是来自周围的人。
所有人低头看。
孟映没有低头。
小叶看完脸都白了,抬头望她,见孟映面色如常,稍稍定心,低声:“孟总,好像出事了。”
“什么?”
孟映跟着人流往前走,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朝她汇集。
“孟同丰被抓了,说和宋仕禹有关,就是今早刚被抓的那个,说辉映地产涉及资产造假,行业竞争不正当、不规范,存在严重问题......”
她仔细听着,抬眼望向大楼玻璃外依旧阴沉沉的天,心里头忽觉尘埃落定。
小叶没有说下去,很快,嘈杂声渐大,她惊慌失措,不停朝周围看。
孟映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走吧,我们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第67章 风声 是她的第一
事情似乎比预想的还要糟。
当天下午, 辉映股份径直下跌,跌幅超过百分之七十,短短几个小时, 凭空蒸发的市值, 已经将辉映这两年的所有项目付之一炬。
投拓部的会议室里, 一场临时召开的高层会议静默异常。
按照位次,三天前才加入的孟映此刻位于坐席末端, 她低垂着眼,听着周围时不时响起的轻声交谈。
大家都很谨慎,小道消息层出不穷, 开始的前二十分钟, 都在交换各渠道搬来的风声。
没有孟同丰,孟辉也不在, 严实庆没有立即站出来。
他走进走出,最后叫来好几位工作人员,让他们去搬资料室最早年的几批拿地文件, 一边扭头和秘书说着什么。
他似乎预料到了这场变局,远远打量他的几分钟里, 孟映觉得他应该比孟辉还要预料得早。
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怪他和孟同丰的关系, 始终看起来没有孙开元那样得“亲厚”。
她没有想下去, 中午的食物堆积在胃里,消化困难,孟映感觉自己好像也在一点点地咀嚼这样的“坍塌时刻”——
缓慢又艰难、反复又混乱。
高层几乎没一个面朝会议桌大声说话, 彼此交头接耳。
吩咐完一帮人, 严实庆忽然走到孟映身边,问她你姐什么打算。
话音未落,周遭像被突然按下暂停键。
众人偏头看来。
孟映抬头:“她没有和我说‘打算’。”
顿了顿, 她朝他道:“她让我请你帮忙。”
这句话落下会议桌上的形势又是一变。
距离近的几位高层交换眼神,不动声色。
严实庆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诧异,他目光审慎,迟疑地注视座位上的孟映,片刻没有言语。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要蹚这趟雷。
风险太大,保不齐最后鸡飞蛋打。
不过孟辉和他老子不一样,这么些年,父女二人你争我夺,严实庆看得很清楚。
她确实没有他老子眼光好,也没有孙开元八面来风、点石成金的腕力,她的性格和她母亲一样,坚硬笔直,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作为一个二代,能有足够的守住家业的魄力和胆气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了。
更何况,孟辉还是个有野心的。
眼光、手腕,对她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她只要会用人。
就像现在,她让孟映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孟映对孟辉而言意味着什么,整个集团没人不知道,她这么说、对自己的妹妹这样交代,势必是有考虑和托付的。
问题在于孟映。
被严实庆审视的几十秒里,孟映感觉胃里消化的功能都静止了。
“你的意思是,孟辉不在的这段时间,投拓部的一切全归我管?”
孟映愣住。
严实庆面无表情,他还是之前那种突然投射的审视,注视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孟映回想了下当时孟辉的话,还有她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抬眼,她对严实庆说:“是的。”
得到确定的回复,严实庆脸上忽然随意地笑了下。
他往身后看去,打开的门外,工作人员正紧锣密鼓地搬运成摞的档案袋。
“我让你现在就去找孟同丰的所有罪证,你会去吗?”
话音落下,场面骤然紧绷。
孟映瞳孔微缩,她盯着严实庆,没有吭声。
严实庆看上去无所谓许多,他往一旁慢慢走到窗边。
窗户都是封闭的,大片的玻璃上映着云层密布的天宇。
“你做过两个大项目,应该很明白孟同丰到底因为什么被抓。”
“你也应该清楚,找出来的东西很可能会让这栋楼都消失。”
孟映不说话。
警惕之后,她坐在原地,好一会,胃里似乎又能运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