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抓住会怎么样?
她会成为大师,这是肯定的,孟映坚信。起初小有名气,很快她的画作因为风格独特越来越受欢迎,她日复一日地创作,然后在某一天遇到喜欢的、志同道合的伴侣,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再然后的某一天,孟同丰的事发生,她会以另外的方式做出一样的选择。
或许还是会来到这间办公室,但这一地的文件肯定不会再从她手中被找出。
外部形势无法更改,更改的是她的志向和......
梁宗叙。
这版剧情里,她从来都不会遇到他。
或许会看到——
去他家医院的时候。
孟映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冷。
“笑什么?”梁宗叙总算发现。
他朝她走来,沙发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孟映脸颊,另外一只手里还握着一页盖着红章的文件。
距离近了,孟映目光仔细,像是从那个剧情里跳了出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开灯好了。我开灯也能睡。”
梁宗叙没有说话。
来的时候,到处乱七八糟,电脑就在手边。
她看上去十分疲惫,一张脸蒙在发丝里,睡得也不是很安稳,心事重重。
她仿佛刚从一场废墟里死里逃生,这个时候筋疲力尽、万分难过。
握住捧在脸颊旁的手掌,孟映问他:“梁宗叙,你觉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精深,梁宗叙觉得自己结婚也不过半年,还没到能总结的地步。
但她问他,他肯定是要给答案的。
他也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这一地的东西他不是很在行,但从她挑出来的文件看,钱丽昀当时在很多项目上应该都和孟同丰发生了剧烈争吵。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结合孟同丰眼下的处境,梁宗叙委婉道:“还是要听老婆的话。”
孟映愣住。
真是想不到他那样正经的人,居然会在这个严肃的问题上这样说——
仔细想想好像也对。可恶。他居然作弊。
孟映忍不住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握着他的手慢慢笑得前仰后合。
梁宗叙垂眼思索。
她的情绪有点反常,问的问题也反常,他搞不懂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看她这样笑,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把人搂到怀里,梁宗叙轻轻拍了拍孟映后背,等她不笑了,他低头凝视她的眼睛,询问:“你觉得是什么?”
孟映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些流行的说法,好像每样都正确,也每样都遥远。
但她知道最不想要的是什么。
于是她对梁宗叙说:“我不想和你成为陌生人。”
是的。
那条故事线里,她和他就成为了陌生人。
梁宗叙不说话,她的反应像应激的后遗症。
话出口,她好像更加明白了什么,孟映坐直了些,学他一贯的样子,也去捧他的脸,说:“梁宗叙,我不想和你成为陌生人。我要你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
被她有些孩子气的执拗逗笑,梁宗叙笑,亲了下她的额头,说:“好。”
不对。
这样还不够。
要是他人在心不在怎么办?
真是愁人。她要他身心都属于自己。
于是孟映追加:“你的心也要在我这里。”
梁宗叙:“......”
他脸上的笑意更大,看出他习惯的纵容与迁就,孟映正色道:“我说真的。”
伸出手指按下他嘴角的弧度,她说:“不许笑。”
梁宗叙偏头就去亲她的手指。
孟映真是不高兴了,缩回手:“你好好说话可以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问。
孟映有些着急,她大声道:“你要说你的心在我这里,你的心和我的心是一样的——”
“一样的,你懂吗?”
梁宗叙点点头,眼底温柔,下秒,他倾身就要来吻她,开口带上止不住的笑意:“懂。”
真是费了老大劲,孟映抬手推开他的亲吻,不满他总是笑:“你懂什么?”
但还是被梁宗叙捉住吻住了嘴唇。
他有点迫不及待,又有点心花怒放,总之很兴奋。
孟映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她又去推他,觉得他是不懂,只知道亲。
“那我刚才说的什么?”她板起脸。
梁宗叙笑出声。
“你刚才说的什么......”
他抱着她,梦呓一样的语气,心头叹息,又十分柔软。
“你说你爱我。”他低头。
“我们的心是一样的,对不对?”
孟映愣住。
她呆呆的,望着他不作声了,这回换梁宗叙追问:“嗯?对不对?”
孟映搂住他的肩膀,埋进他的肩窝。
“说话,对不对?”
这回换梁宗叙不停讨要。
真是风水流轮转。
孟映点点头,笑着说:“对。”
后颈被人托住,梁宗叙用力吻住她的那张嘴。
好一会,他松开她,就着一点点光线十分认真地瞧了孟映半晌,片刻莫名道:“怎么觉得你忽然长大了。”
孟映:“............”
她瞪着他,梁宗叙就去捏她的脸颊,把人推开,孟映跳下沙发就去开灯。
“啪”的一声,屋子都亮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只有年上才会注意到忽然长大的瞬间。
第69章 恒定 他一定是跟
梁宗叙说孟辉还在检察院。
她需要在律师的陪同下配合审查早年孟同丰和孟氏地产的所有项目关系。
这个抢先一步的谋划此刻看起来万分重要——
如果孟辉没有提前过去, 等检察院派人来查这一地的文件,到时候就不是“孟氏地产”的问题了,而是“辉映”的问题。
中午消息爆出来, 梁宗叙说他去了一趟, 钱丽昀一直在陪着, 让孟映不要太担心。
他在一旁絮絮说着,又说孟辉看上去状态也很好, 检察院那边也没有先入为主地对孟辉产生什么负面的判断。
孟映把做出来的表格给孟辉和严实庆都发了一份,闻言点头道:“妈妈在就很好,她对这些很熟悉。”
收拾好办公室, 梁宗叙陪孟映回到投拓部, 发现那里灯火通明,居然还在开会。
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孙开元不见踪影, 不知道严实庆用的什么办法让人离开的。
推门进去,严实庆正和几个高层在一起研究孟同丰手上没做完的几个项目,现在人出事了, 这些项目都要中断,毕竟目前的辉映也拿不出钱了。
听他们说了几句, 严实庆偏头问孟映什么想法, 她摇了摇头:“没有钱也做不下去。”
他的脸上却忽然出现一抹笑, 视线移开,朝她身后的梁宗叙看了眼。
孟映很快意识到,她冷了脸:“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梁宗叙:“......”
严实庆有点无语:“你难道还不清楚你母亲为什么让你和他的结婚吗?”
“你母亲那么计长远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一步。”
严实庆看孟映一眼, 好像很不懂事的是她。
这话说得梁宗叙都愣了下。
这么一想,还真是,他这个丈母娘, 不愧是丈母娘。
孟映说不出话。
当初的计较和计算都站得住脚,甚至也都从她嘴里出来过,但......谁能想啊。
没办法,她只好拉着梁宗叙离开,语气有点急:“我们走吧?走吧走吧。”
严实庆:“............”
回去路上,孟映还想同他说几句,维护下彼此的情谊,谁知京郊的工厂突然打来电话,梁宗叙临时要过去一趟。
那边估计是有什么急事,梁宗叙听了开头,面色就沉了,他简短地回复,挂了电话对孟映说先送她。孟映说我陪你好了,梁宗叙说不行,不知道几点结束,让她回去早点睡觉。
这一天下来她瞧着都累,头发都蔫了。
孟映往后一靠:“好啊,你送呗,送了我再开车过去。”
梁宗叙:“......”
这个脾气,小时候没少被孟辉打吧。但也可能不是,就是惯出来的。
他不说话,眼神变得严厉,叫她:“孟映。”
只是他这样,和之前接那通电话时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对孟映的指责,完全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苦口婆心。
孟映转过身体,拿起头发捂住耳朵,叹气:“你别这样嘛。”
梁宗叙:“......”
梁宗叙想,他其实是不吃这套的。但等车一路开到京郊的工厂,皱着眉转头,他盯着副驾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孟映,心想,他还真吃这套。
抱去办公室的路上,孟映醒了小会,搭在他肩头叫他“梁宗叙”,之后就是彻底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