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想要起身,却被她摁住肩膀又往下坐了几分。
“别动,先生。”江鹤摁着他,语气算不上温柔。特别是最后的两个字,悖德而禁忌的意味让他头皮发麻,苏玉本能的想要合拢自己,却无济于事。
“你到底想要干嘛?”他问出这句话时,语气有些恼了。
那支泛着莹润光泽的碧玉杆,在她手中打了个漂亮的旋,随后被她握住,顶在悬空的地方:“我说...这里。”
突然而至的抵触感让苏玉浑身猛地绷紧,瞬间挺直了腰,带着她归拢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杯水车薪,他羞恼到了极致,发了狠力推开她。
他从江鹤身上下来后,连连后退了几步,带着抑制不住的喘息问:“...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那支笔在她手中游刃有余地转了几圈,把玩着它的主人问:“不行吗?”
“不行!”苏玉说着,上前去抢她手里的笔。江鹤手臂一偏,快速躲开了:“不是你说什么都可以吗?”
“只有这个不可以。”苏玉加重了几分语气,“给我。”
江鹤见他的样子,倒也没再抵抗,恹恹地放下毛笔,搁在他手上:“可我只想这样。”
苏玉接过后拿远了那支笔,像收走一个危险的玩具。他回过头时,见江鹤耷拉着脑袋,双腿悬在床沿,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苏玉镇了镇心神,走过去坐在她身侧,拉住她的一只胳膊温语道:“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谁知江鹤噗的一声笑出来,侧过身抱进他怀里,下巴正好搁在他肩膀上,娇语道:“逗你的。”
苏玉见她的反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回抱住她说:“...乖一点。”
“嗯,”江鹤歪了歪头,轻语,“我困了,睡觉吧。”
“好。”苏玉拍了拍她的背,起身帮她脱掉鞋子。再回过头时,见江鹤已经窝在床褥内侧,背对着他躺着。
苏玉凝着她的背影,良久后才放下床帐,把自己贴上她的背环抱着,手去够她的手。
江鹤没什么反应,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在想:……所以他是真的不愿意?他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骗子。我又不会弄疼他……好吧我也不确定。
苏玉看着她的后脑勺,心中也在想:她是失望了吗?她刚刚说只想这样,“只”?是认真的,不是在逗我?但我真的不行,不是不想给她。
想到这里,苏玉的手臂悄悄收紧了些。
江鹤感受到他的力度,心中暗忖:他手怎么这么长?要不要告诉他我在书上也看到过……算了,说了显得我很想研究这个。他睡了?江鹤侧耳听了一会,真睡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苏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发现没什么动静了……她睡着了吗?她为什么想要这个?从哪学的?书里?谁会给公主看这种书……洛惊鸿?有可能。
初夏的深夜随着月影西移渐渐转凉,风吹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人们本能地寻找最温暖的地方,模糊的思绪中江鹤翻了个身,像归巢的小狼一样拱进淡淡的茉莉茶香中,把自己都染上他的气味。
她翻身躲进他怀里的那一刻,黑夜中那颗心霎时被装得满满的,酣睡的容颜伏在他身侧,人未眠,梦已现。
苏玉情不可抑的在她唇畔一下一下的啄着,怕惊醒她,又舍不得停下。或许觉得痒,怀中人不自觉蹭了蹭脸,他这才止住。
月隐星沉,曦光一点点爬上床幔,朦胧的意识渐渐转醒,苏玉睁开眼,见江鹤在晨光中正睡得香甜。
粉面朱唇,睡颜浅浅。他用手蹭了蹭她脸上若隐若现的绒毛,笑影潺潺。
“沧溟...”苏玉用手戳了戳她的脸,唤了几声,“要起了,该上早课了。”
江鹤迷迷糊糊地往他颈窝埋了埋脸,哼唧道:“序竹...别吵...什么破早课...谁爱上谁上。”
苏玉指尖慢慢划过她的侧脸,笑意浅浅的问:“你说什么?”
早课上温而厉的音色穿透朦胧的意识,江鹤拧身的小动作突然静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见苏玉俊秀的五官放大在她眼前,他的手正挡在她额前,遮蔽着一点阳光。
她顿时醒了。
苏玉见她睁了眼,手慢慢放下去,用食指关节碰了碰她的脸:“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忍一忍。”
江鹤意识回笼后,看到苏玉的衣衫半敞,兴趣盎然的瞧着她。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头往下拱在他身上,哼咛了一声:“先生...”
苏玉轻捻着她散在枕上的一缕发,语气慵懒:“你就闹我吧。”
江鹤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又突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坐起身,睡乱的发丝凌乱散在身上,她用双手夹住自己脸,摇了摇头。
苏玉跟着坐起身,拉开床帐让阳光洒在她身上。
晨间鸟鸣清脆,近一声,远一声,像是在应和。
江鹤跨过他跳下床,坐在那张苏玉专门为她打的妆台前梳头。
她在镜中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样子,北境数年,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束发的模样,已经很久没有像幼时那样,有齐妃和宫人给她编发梳妆。
她有些感慨,现在竟然有这些心思,想起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镜子里,苏玉给自己穿了一件花青色暗纹长衫后,朝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木梳。
“要编头发吗?”苏玉问。
江鹤怔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先生还会这个?”江鹤问。
“不会,”苏玉继续说,“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去学。”
江鹤微微笑道:“那如果我喜欢其他的事情,你也愿意学吗?”
江鹤说这话时,在镜中观察着他的反应,苏玉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有些惊怯的眨了几下眼。
他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继续给她梳发,道:“那个不行。”
他很果断地拒绝了,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鹤撇了下嘴,她当然可以硬来,但她不想这样,她要他心甘情愿。
“真小气。”
苏玉没理她这句话,跟没听见似的岔开了话题:“上午放了课,我们可以去西山垂钓,那里水流平缓,会有不少鱼。”
见他不接话,江鹤问:“那先生觉得我钓的到吗?”
苏玉此时已经帮她梳好了发,他摁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侧于镜中与她对视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耐心。”
“我向来是最有耐心的。” 江鹤对视了回去。
苏玉低笑一声,直起身拍了拍江鹤的后背道:“走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摆,推门先走了。江鹤在凳子上坐了半会儿,而后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你等等我。”
清晨的空气凉薄,院中花开正盛,苏玉放慢了脚步,等着她来追。
江鹤刚追上他的衣角时,苏玉骤然回身拉她入怀,紧接着低头吻上她的唇。
江鹤被他突然而至的吻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沉溺其中,享受着他在唇间齿畔对自己的汲取流连。
除了第一次,他的吻每次都是缱绻的,就像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不刚硬,却也不柔弱,总是能在一些细节里激起她的好胜心,然后在她准备进攻时,恰如其分的满足她,将人喂饱。
他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消解她的进攻欲,心甘情愿地让她赢下这场游戏,却好像一切又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他比自己会钓鱼。
唇分之时,江鹤双手掐住他的脸,问:“我让你亲了吗?”
他微微而笑:“是我想亲,不可以吗?”
她挑了下眉,准许道:“可以。”
话毕,江鹤又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她嫣然含笑的抬起头,却在不经意间越过苏玉的肩膀,看到一个人正站在院门口。
苏玉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身想去看,却被她摁住了。
“苏玉,”江鹤叫了他的名字,“还是你先走吧,让书院的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不太好。”
苏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你中午来见山居找我一起用饭。”
"知道了。"江鹤应了一声,又说,“我有东西忘带了,我回去找找。”
见江鹤走了,苏玉这才转过身,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他心中疑惑,朝院门走去。
直至出了门,苏玉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见山居门口。
是张怀瑾。
作者有话说:
【碧玉毛笔·第30章 状态更新】
原功能:写字、画画、题匾
今晚功能:未知
被顶位置:不可描述
对人类的信任:已归零
被抢走次数:1次
心理阴影面积:∞
至今是否入睡:否
【自我评价】
以前:我是文房四宝!(得意.jpg)
现在:我脏了...
第31章 沧江一梦(十二) 沧浪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