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还想说什么,可汗已经拔出了刀。
“传令——主力调回城内!都回来!”
“可汗!”谋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东西线一撤,盛军主力就会破城——”
“她在城内!”可汗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她带了上千人从密道进来,要里应外合!不把她堵死在城里,王庭就完了!”
“可是——”
“要活的!”可汗没有听他说话,“传令下去,抓住云沧溟者,赏万金!我要活的!”
谋士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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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血赚(身体心灵双重满足,还拿到了铜钱信物)
B. 亏麻了(被小云吃干抹净后丢在床上,还要承担鳏夫风险)
第47章 北境风云(十) 血染王庭,
令旗挥动, 战鼓变调。
西线的乌恒兵开始后撤,潮水般涌向王庭深处。
“将军!”身边的将领声音发颤,“他们撤了。”
李为在西线的阵地上埋伏着, 看着乌恒人的旗一面面消失在夜色中, 慢慢攥紧了拳头。
一声炸响, 云沧溟的信号此时从城内放出。
“攻城。”
李为拔出了刀:“全军听令——破城!”
喊杀声从身后炸开。
王城内,云沧溟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五百人对上万精骑没有胜算。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只是没想到, 自己还能撑这么久。
乌恒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将军!”一个亲兵冲过来挡在她身前,被一支流矢射穿了喉咙。
云沧溟没有时间去看他。
她引着敌军往高处走, 王庭东侧有一段城墙, 是整座王庭最高的地方。
她跑上城垛,转过身来。她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
乌恒兵在台阶下停住了。
火光照在她身上, 她身后是万丈高台。
“云沧溟!”可汗分开人群,拔出了刀,一步步走上台阶, “你输了。”
云沧溟抬起头,嘴角在流血。
“一个女人, 带着三万残兵, 从林州打到狼居山。”可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连收三城,吃掉我七万主力。”
他看着她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战袍。“你知道我们乌恒人私下怎么叫你吗?”
云沧溟看着他一言不发。
“□□。”可汗说,“草原上的英雄。”
他笑了一下, 风吹过来, 把他腰间的骨饰吹得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可汗步步往前走着, “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
云沧溟握紧了手里的刀。
“可惜。”可汗停在她面前,“你还是要死在这里。”
云沧溟抬起头,火光在她脸上跳动:“你说完了吗?”
可汗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说完了,那就该我了。”
她看着他:“你打了大半辈子仗,杀过很多人。可你不知道,为什么你的七万主力会死在黄草谷?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站在你的王城里?”
可汗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他在帮你吗?”云沧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是在害你。他让你以为北境无人,让你以为可以长驱直入,然后你进来了,你走不掉了。”
可汗的手攥紧了刀柄。
“你被他骗了。”云沧溟说,“你和我,都是他的棋子。”
可汗忽然笑了:“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放了你?”
云沧溟摇了摇头:“我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可汗的笑容慢慢收了,他举起了刀,起势劈出一道寒风。
“你听!”云沧溟笑的可怖,她的笑声传在风里。
可汗愣了一下。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喊杀声正从西线翻涌而来,如山崩海啸。
可汗猛地转头。
主力在西线,东线佯攻,她带小股兵潜入密道虚张声势。
此刻她在高墙上,她在拖延时间。
他全明白了。
她真是疯了。
可汗回头的瞬间,云沧溟侧身欺近,将手中的刀送进了他的腹部。
可汗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他的嘴唇动了动。
云沧溟没有松手。她把刀又往前推了一寸。
“是你输了,可汗。”
可汗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乌恒兵看到可汗倒下,士气瞬间崩塌。
“可汗死了!”
“可汗死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然后是溃逃。
云沧溟单膝跪在城垛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不是幻觉。
是一把剑,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
她慢慢转过头。
魏王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剑柄,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沧溟。”他的声音很轻,“你以为你赢了?”
他猛地抽出剑,云沧溟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血从胸口涌出来,顺着她的战袍往下淌。
“你杀了我儿子,我杀你,天经地义。”魏王的声音很平静,“你死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是我做的。北境大捷,鹤影侯战死沙场。你父皇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你那个山长——”
他笑了一下。
“会在某个地方,慢慢忘了你。”
云沧溟没有听他说话。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看着远处的火光,看着乌恒王庭在火海中崩塌,看着西线的主力破城而入。
她赌赢了。
三城收复,乌恒主力覆灭,王庭陷落。北境从此清平。
江添,你看到了吗。
我替你报仇了。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命抱住了魏王。
“你——”
云沧溟看着他的眼睛:“陪我。”
她于烽火狼烟中。
一跃而下。
风声灌进耳朵。
云沧溟闭上了眼睛。
师傅,我来找你了。
“沧溟——!!”
不是风声。
一双手臂从侧面扑过来,在她坠落的瞬间,他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垫在她身下,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云沧溟睁开了眼。
苏玉。
他的脸上全是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苏玉的声音在发抖:“我跟着你从密道进来的,你说过要和我成婚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云沧溟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苏玉。”
“我在。”
“我赌赢了。”
苏玉的嘴唇在抖,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泪水从她脖颈间滑落,温热而滚烫。
“你赢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身上,“你赢了,沧溟。”
云沧溟抬起手,想摸他的脸。手指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苏玉接住了她的手,在手背深深吻了下去。
战火在他们身后燃烧。乌恒王庭的旗从城头坠落,大盛的旗帜在火光中缓缓升起。
云沧溟闭上了眼睛。
景宣二十五年,十二月廿二。
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是个阴天。
兵部值房里的烛火从昨夜燃到此时,值守的主事趴在案上打盹。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
“八百里加急——!北境捷报——!
主事惊醒,他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封插着红色羽毛的文书,拆开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他只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大人——!大人——!”他拼命往外喊,“北境大捷!乌恒王庭破了!”
消息从兵部传出去的时候,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先是一圈一圈的涟漪,然后整潭水都炸开了。
万隆殿里,承宪帝正在批折子。
“报陛下。”
兵部尚书雷建奏报:“乌恒王庭已破,可汗授首,鹤影侯——不,昭明公主,率镇宇军连战连捷,已平定北境!”
承宪帝的笔顿住了,墨在折子上洇开。
“你再说一遍。”
“北境大捷,昭明公主亲率精锐攻破乌恒王庭,可汗授首。”
承宪帝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起身,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然后越来越大。
“好!”承宪帝终于止住了笑,声音还带着颤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