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刚刚看苏玉有些紧张,以为和苏家见面会是一场硬仗, 她确实没想到苏伯庸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不对劲。
云沧溟不想跟他绕弯子了。
她静静开口道:“苏老,本宫心中尚有一疑虑, 还望您能解惑。"
“殿下请讲。”
殿中很静, 云沧溟的发问掷地有声:“苏老此番愿意亲至林州, 可是愿放下过往芥蒂?”
苏玉忽的看向云沧溟,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云沧溟注意到苏玉的目光,远远的安抚了他一眼。
苏伯庸闻言, 深呼了口气, 开口道:“殿下乃我大盛巾帼豪杰,自殿下北征之后,大盛疆界北推八百余里, 扬我大盛国威,此等丰功伟绩老朽感佩于心。”
原来如此。
云沧溟突然想起来,当初调查苏家的时候,曾了解到这位族长虽是文人,却到过战场,写下不少荡气回肠边塞诗篇,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都没有署名。
她心中松了口气,听到他继续说道:“微之能与殿下结亲,是苏氏的造化。”
云沧溟道:“苏老过奖了,说起来当年王庭之战中,是微之他救了本宫一命,要说造化,那也是本宫的造化。”
苏伯庸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苏玉。只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主座之人,神情动容。
苏伯庸有些怅然的回忆道:"说起来,当年他决定要来北境,将苏氏一概事宜都交给了旁人,还悄悄留了遗书,老朽当时觉得他真是疯了,今日见了殿下,才明白他为何如此放不下。"
遗书?
云沧溟表情僵了一下,她望向苏玉时,见他避开了她的眼神。他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这些。怪不得,当时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转向苏伯庸时,苏玉又重新看向她。
云沧溟消化了他这句话后,对苏伯庸说:“如今苏相之事已了,苏老放心,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必不负他。”
苏伯庸站起身,拱手道:“有殿下这句话,老朽再无挂碍。”
云沧溟朝他微微点头。
中午太阳正盛,云沧溟命人一一安置好苏家来的亲眷,亲自送走他们后,看向身后的苏玉。
殿门后,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云沧溟拉过他的手,轻言道:“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我们晚上再见?”
苏玉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云肩,问:“今天不用我和你一起吗?”
云沧溟摇了摇头:“他们从阮州过来不容易,今天你多去陪陪他们吧。”
“那好吧。”苏玉道。
云沧溟朝他微微一笑,之后便带人走了。
苏玉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看了很久。
这两年来,或许是年岁长了些,又或许是抚平了心中的创痕,她看起来与曾经大有不同。
她少了很多锋利,变得越来越平和、温柔。相比之下,自己却越来越依赖她。
他时常也会觉得不安,怕她不需要自己了。可每每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撒娇耍赖也好,温语柔情也罢,她总能用各种方法安抚他,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每一次,她都做得很好。
有的时候,苏玉会觉得,她才是那个年长些的人。
看着云沧溟的身影渐渐消失,苏玉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转身也离开了。
当晚的月亮很圆,寂静的寝殿中,窗边是棋子落定的声音,还有小团子哒哒的脚步声。
它从窗边走到梳妆台前,蹭的一声跳了上去。它很通人性,知道什么可以碰,什么碰了会被丢出去。
这会儿,它正仰着脑袋,瞧见云沧溟穿着一身单薄的云母寝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叫了一声。
苏玉见她出来了,放下手中的棋子走了过来。
他接过她手中的玉梳,一边替她整理头发,一边问:“今天累吗?”
“还好。”云沧溟从镜中观察着他的样子,见他穿了件浅绿色寝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好像随意一扯就掉了。
“林州不比阮州空气湿润,苏老他们还住的惯吗?”云沧溟看着镜中的他问。
苏玉一边梳理着她的头发,一边说:“住的惯的,我回来的时候,族长在西苑看几个小辈在玩,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就好。”云沧溟道。
“头发好像又长了一些。”苏玉回看了镜中人一眼。
“可能是吃的好吧,你日日让人做那么些好吃的,我都胖了。”云沧溟似有些嗔怪道。
苏玉浅浅一笑道:“没有。”
寝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小团子哒哒的脚步声。
苏玉不经意开口道:“明天就是婚期了。”
“嗯。”云沧溟应了一声,“我们都住一起这么久了,仪式不过是办给外人看的。”
殿中又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时有虫鸣响起,云沧溟顺着声音朝窗边的棋台看去。
“我们昨天没有...”苏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沧溟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听到他继续说道:“前天也没有...”
她怔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见镜中的他正低着眉,手上的动作没停。
云沧溟看着镜中人,带着笑意问:“你在跟我算账?”
他的动作停了一拍,又继续梳了起来:“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云沧溟往旁边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内殿里侍女都已经被支出去了。她没忍住浅笑出了声,回了一个字:“好。”
苏玉听到她的话,抬头在镜中和她对视了一下,又迅速垂下了眸。
“过来。”
镜中人听到后,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静了两息,而后把玉梳搁在妆台上,云沧溟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翻了个身,跨坐到了自己身上。
“诶!”苏玉惊呼了一声。
云沧溟用膝盖往上顶了一下,身上的人瞬间紧绷了身体,双腿抱紧了她。
她用胳膊向上箍着他的腰,仰起脖颈轻声问:“为什么写遗书?”
苏玉低下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对上她的,喃喃道:“吻我。”
深润而柔软的吻丝丝入扣,一路攻城略地。他紧抓着她肩上的衣料,带起一片褶皱。云沧溟从他背后攀着他的腰身,缠的越来越紧。
转换气息的间隙里,她们互相诉说着缱绻的爱意。
“有多爱我?”
“好爱...好爱你。”
她一边吻着,一边把手从下面伸进衣料里,摩挲着他的肤肉:“最近瘦了...”
“嗯...”
她忽然在他身上顿了一下,摸到了上次在他腰间缠的一根红线,还没解开。
“怎么还戴着?”
“你上次...说好看。”
“呵~”云沧溟突然止住了吻,摁住他追过来的动作道,“等一下,我拿东西。”
她的右手从他衣料里出来,顺势打开了他背后的抽屉,拿出了一个瓷瓶在他眼前打开了盖子。
看到那个东西后,苏玉有些慌乱地制止了她:“这是给你梳头用的茶油。”
云沧溟轻笑了一下:"我知道,里面混了你的味道。"
苏玉毫无威慑力的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问:“拿它做什么?”
她解释道:“放心,这个很干净,用它的话,你就不会像上次那样痛了。”
苏玉震颤了几下眼睫,轻声道:“别说这个。”
“好,不说,”云沧溟弯了弯唇角,把茶油涂在了手上,往人身下探去:“会有点凉,别躲。”
苏玉微微扬起了脖颈,身体紧绷了一下,又松了下来。
涂完之后,她把剩余的顺手擦在他腰上,又在人脸上吻了吻:“好乖。”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事情,他今晚格外动情,追着她又吻了起来。云沧溟趁他没留意,把东西悄悄放在了人身下。
抵住的那一刻,苏玉猛地停住了动作,浑身一僵。
“别紧张,”云沧溟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自己慢慢坐下去。”
苏玉轻喘了两小口气,僵在她身上。
云沧溟没催他,又在他右脸上啄了一口,哄道:“听话。”
安抚之后,苏玉紧绷着的表情松了一点,开始慢慢往下坐。
云沧溟观察着他的脸,似是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她很享受看他在情欲中的样子。
矜贵中带着清纯,清纯中又噙着潋滟,乃人间绝色。
他一点点往下吞着,到了某一个界限后停了很久,似是快要承受不住。
自他们住在一起后,这种东西换了很多个,现在这个看起来要比别的大一些。
“要我帮你吗?”
苏玉想要摇头,却没她的动作快,她箍着他的腰往下摁了半寸。
“嗯...”他轻哼出了声,一时的松懈让他失了力彻底往下坠去。
落底的那一刻,苏玉猛地扬起了脖颈,喉间发出一声令人销魂蚀骨的喟叹,令她浑身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