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明日你去镇上,多帮帮徐安然。将牛车放在城外吧,丢不了。”
“你小子,要真丢了你赔啊?”
“可以。”
李四没想到周时真敢答应,还是不够了解自己这个大侄子。
不过,周时要是不出,怎么表现自己?
“你要不放心,也跟着去啊,前两日你不是打了两只雉鸡,一并带去镇上卖呗。”
“会不会太刻意了?才两只。”
“谁管你几只。”李四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喜欢人家吗?你啥都不做才是傻子,人家姑娘也没婚配,你怕什么?而且那丫头模样水灵,独自一人在书院门口摆摊,里头那么多男人,一个个比你都白净,还比你有学问。你要是不抓紧,被人抢了先……”
周时光是想到这个结果就受不了,他连忙抬手制止李四,义正言辞道:“四叔,我去,您不许说了。”
“这就受不了了,你这闷葫芦,再不有所表示,等这丫头生意做起来,追求者多了,你就在后边排队去吧你。排队了也轮不上你,除了一身力气啥也没有,我要是人家姑娘,都不带看你一眼的。要真成了,你都是高攀了。”话里话外,都是对周时的嫌弃。
四叔以前不这样的……周时委屈地想。
李四看人很准,徐安然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这么说,也是希望周时能得偿所愿,但最主要的是人家姑娘怎么看,要是人家姑娘不喜欢周时,他再怎么出主意都没有用。
徐安然不知道周时也在打自己的主意,而且想法跟她截然相反,此刻的她还在准备明日要摆摊的食材。
新鲜的饼一定是要现做的。所以当晚她只是将面团准备好便回房休息了,直到第二天,院子老母鸡准时鸣奏。
书院的学生到午时后才能出来,她其实并不着急。
这几天母鸡吃得太好了,所以每天醒来得比她还要早,叫声不是为了提醒她时间快来不及了,而是为自己的早餐。
“连母鸡都成了精。”
苏清也早就醒了,她此刻正在厨房里,看着徐安然昨晚准备好的食材,虽然她不会做,但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但是一圈看下来,着实没什么地方可以下手,唯一能帮忙的,就只有烧火了。
于是来到院子,开始料理起院子内的植物和动物们。
徐安然早将兔子不吃的叶子,全部剁碎,混合未碾碎的谷物一起,加水搅拌,就成了鸡饲料,没做一次可以保存两天。谷物就是她们吃的,但好在家里只有一只母鸡,吃得不多,所以还喂得起。
喂了鸡,添了水,再将绿叶子菜洗干净放在兔子窝里,最后挑着水将菜地浇了边。
徐安然起来后,见到的就是苏清在弯腰浇菜的场景。她心中一暖,轻唤了声“娘”。
”怎的起这么早?”
天还没亮,确实很早。
“这只鸡把我吵醒了。”徐安然抬手指向此刻正在啄米的鸡。显然,它吃嗨了,一个眼神都没给到她。
“算了,早点起来将饼做好,省得李四叔还要等我。”
村里的牛车就跟现代的公交一样,有固定的出发时间,和回来时间,搭载的都是村里人,邻里邻外的都很熟悉,所以只要有需求,李四都会等上一会儿。但徐安然不想做那个被等的人。
今天她要将家里身下的三坛酸笋都带去卖了,再加上五十个葱花饼。酸笋短时间内不会再做,虽然没什么成本,但是赚的不多,而且还重,七天才能卖一次,时间太长。她打算改做葱花猪肉烧饼,书院的学生购买力都挺强的。如今旧茶馆同步收拾中,她也希望能尽快重新营业。
今日她将周时给的三百文都给带上了,全部用来买肉。
她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离了拐杖。本以为周时不会再坐牛车去镇上,所以当她见到他在驾车时,面上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去镇上呢。”她笑着说。
今天的周时话更少了。
但还是会下车帮她将两坛酸笋搬到牛车上。
回答她的话时,也用点头摇头代替。
好像在刻意避嫌。
虽然少了,但是活儿一点没少干。所以徐安然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儿。
倒是李四,实在没眼看。周时这样子,明显是害羞了。
今日张桂梅没有去镇上,只有李秀敏两姐妹,李四在村口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其他要去镇上的人,便让周时驾着牛车出发了。
周时作为今天的赶车人,李四坐在徐安然对面,难得享受了一把被人拉着走的感觉。
“我这侄子啊,要是每次都能帮我赶车的话,就好咯~”侄子不说话,他说/。
他话里有话,周时和姐妹俩都听出来了,只有徐安然被蒙在鼓里。
“四叔,周大哥平日打猎也挺累的。”这话是在解释,因为她不止一次跟周时一起上山了,见过他打猎时候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三人好像误会了她的话,捂着嘴偷笑,就连周时的耳根都不自觉红了。她不明所以,索性视线看着前方。
她本以为这次去书院附近摆摊,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的情况,殊不知此刻,书院外已经站了好几位学生。
他们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就是商贩往来的方向。
“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午时一刻就在门口摆摊了吗?”
“老师,学生不敢撒谎,那日确实午时一刻,老板就在这边了,今日估计是有事耽误了。老师,咱们再耐心等等。”那日,第一位买了葱花饼的刘举说道。他身旁一开始质问的人便是苏在。
书院里的学生也分有三六九,不看家境,只看成绩。
刘举作为一名成绩倒数的学渣,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书院最厉害的老师说上话。这一切的功臣,全都归于葱花饼。
书院外摆摊的商贩越来越多,学生也越来越多,但是他们都不为所动,倒是平日里生意最差的粥铺的老板,迎来了他的红火时刻。直到徐安然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连同酸笋独有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徐安然到了之后,大家的眼睛肉眼可见地都亮了。
特别是葛学义,抬脚走下楼梯,直奔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陶罐,那就是用来装酸笋的罐子,他断定。
“嘿嘿,姑娘,你终于来啦。”葛学义满脸堆笑。
其他学生和常来这边的商贩哪里见过葛学义这样谄媚,对象还是一个后生。
葛学义心中却不觉得有什么,他这个年纪,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美食不容易。所以今日的他一改往日的性格,对徐安然十分友好。连带着今日周围的商贩。
“原来夫子是个吃货来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样我就能少挨几顿夫子的骂了。”
“兄弟,你想多了,夫子是什么样的人?县令都是夫子的学生,他什么样的美食没吃过?只有新鲜没见过的美食才能俘获夫子的心,永和镇这点地方,街坊邻居都认识,除了徐老板会做新奇的美食,还有谁?”
“兄弟,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我是省了这个心思吧。”
“对嘛,将这心思多花在排队买葱花饼上吧,别今天还是吃不到。”
葛学义一心只有酸笋,即使听到了学生们在议论他,也并不放在心里。
他是第一个顾客,其他学生也不敢让他排在自己后面,眼神都能给他们盯出几个洞。
“今日有试吃嘛?小老板。”他问。
徐安然瞧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食盒,盲猜是白粥。
“我这刚买的白粥,就等着你的酸笋呢。”
在他说话的同时,徐安然将带来的桌子摆好,再铺上桌布,这才将带来的食物一并放在小桌上。
一切准备就绪,才回答葛学义的问题,“今日没有试吃了,家里柴火不够呀。”
葛学义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说:“那先给我来五斤,快一些。”眼下时间还早,带回家煮,赶在下午上课的时辰回来,还来得及。
眼下他的脑子里全是酸笋,已然将所有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连带着自己学生午时要来书院看他这件事。
这位学生很特殊,他是永和镇的县令,平日喜欢在学生午休的时候,到书院和葛学义一起喝茶,顺便抒发一些当县令的不易。
对穆鸿轩来说,老师葛学义就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什么心里话都愿意跟他说。
但是今日到书院之后,却找不到葛学义的人,无奈,只能到家中寻他。
这一寻可不得了。
他发现一向不喜欢下厨的葛学义今日居然在自己家厨房待着。
“老师,您曾说,君子远庖厨。可是您今天……这还是学生第一次见到你出现在厨房,并且是以一位掌厨人的身份。”
葛学义这才想起来,爱徒跟他约了今日午时喝茶。他将这事儿忘了,并且忘得干净。倒也不是心中对爱徒愧疚,而是,他怕自己的酸笋会被爱徒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