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家远没有这样的手笔和能力做这些事。
媛媛却哭着说:“他们让我嫁的那户人………是市里出了名的有钱人。”
阿保愣住。
“阿保,他们疯了!他们疯了!他们要我嫁给他们那个有超雄症随时会发疯的傻儿子!”
“他们疯了!我爸妈也疯了!”
阿保看媛媛情绪十分不稳定,就紧紧搂着媛媛。
后来,他用手语说:“媛媛,我们带着我爸爸,一起离开吧。”
媛媛愣了很久。
这一夜,两人依偎在狭小的出租屋内,决定离开。
“可是我们的房子……”
“没关系,我们去其他城市后,我继续赚钱,还上房贷,说不定我们能有机遇,找到更好的工作呢?”
“媛媛,你害怕吗?”
“我不怕,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
这一天,阿保和媛媛打算回村子里,跟养父说明缘由,然后三人一起离开。
结果,阿保和媛媛在养父家门口的路上,看到了一辆豪车。
媛媛的父亲从豪车上下来,走到两人面前,他压低声音:“好女儿,你要是真的喜欢陈阿保,就别祸害人家了,你看看,人家都把陈阿保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结婚嘛,嫁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多好,况且,人家还答应给陈阿保三十万呢。”
那一刻,媛媛的面色变得惨白。
陈阿保看着距离自己养父家很近的豪车,眼里闪过滔天的愤怒。
在那之后,媛媛跟阿保道别。
她选择如父母愿,嫁给那个有钱人家的儿子,以此,还陈阿保和他的养父一个平静的日子。
陈阿保哭得像小孩,两人拥抱在一起。
那天晚上,阿保颤抖着手,从出租屋一个抽屉里,掏出了一只黄金的素圈戒指。
他颤抖着手把戒指戴在媛媛的无名指上。
“媛媛,这是我偷偷藏起来,打算跟你求婚用的。”
“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媛媛看着那枚戒指,无措地嚎啕大哭,阿保紧紧抱着媛媛,他拉着媛媛,主动找到了媛媛的父亲。
“你们要多少钱才能放过媛媛?你想要媛媛嫁人不就是为了钱吗?我贷款都会把你们要的钱给你!求你!放过我们!”
陈阿保红着眼眶,和媛媛手拉手,跪在媛媛父母面前磕头。
媛媛的母亲眼眶也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媛媛的父亲瞪了一眼。
“好,那我就告诉你,我要的不仅仅是人家给的彩礼,我要的还是跟人家攀上的关系。”
媛媛的父亲蹲下来,笑了:“我到现在,一事无成,要是没人搭把手,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的儿子学习不好,要是没有一个有钱姐夫做靠山,他以后怎么办?”
“陈阿保,钱媛媛,你们怎么这么幼稚呢?嗯?听话嫁给有钱人你们自己也解脱了、享福了不是?”
媛媛不可置信抬起头怒吼:“爸!妈!我是你们的女儿啊!做了亲子鉴定的女儿啊!”
“你们为什么非要这么逼我!?为什么?!”
第351章 结发为夫妻,从此永不离
绝望的媛媛和阿保离开了父母家。
阿保的房东忽然要涨房租,阿保和媛媛再次陷入困境。
这一天晚上,媛媛描摹着沉沉睡去爱人的眉眼,眷恋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然后,她起身,穿上外套离开了那个出租屋。
她走到了河边,却被来人拉住了。
她回头,看到了满眼是泪的阿保。
阿保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颤抖着手比划手语:“媛媛,别做傻事。”
媛媛笑了:“都是因为我才会连累你,我死了,就能解脱了。”
阿保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坏!”
“我知道他们坏,可是我没有办法对抗他们,我唯一能够想到的、逃离他们、让他们无法得逞的办法,就是去死。”
媛媛眼神空洞,语气坚定。
她扯开阿保的手,扭头,朝着河水走去。
阿保再次颤抖着拉住了她。
阿保用力抱了抱她,如果挤出一个一如初见时那样灿烂的笑容:“媛媛,我们结婚吧。”
“结发为夫妻,从此,永不离。”
媛媛瞪大眼睛,泪珠滑落,然后疯狂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能…你不能!你还有父亲要养,你还有大好的前程……”
陈阿保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媛媛的手。
后来,他们被赶出了出租屋。
媛媛和陈阿保无处可去,不敢去陈阿保养父那里,只能去了那只付了首付的毛坯房。
陈阿保把八万的现金给了养父。
两人用仅剩的八千块钱,买了一个像是云朵一样洁白的沙发放在新家。
陈阿保给媛媛买了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婚纱,给自己买了套西装。
两人把光秃秃的毛坯房布置得喜庆好看。
媛媛给自己化了好看的新娘妆。
在一个他们特意找大师算过的好日子里。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用交杯酒的方式,喝下了农药。
农药腐蚀胃部和蚕食生命的感觉是十分痛苦和煎熬的。
一对新人只能紧紧拥抱在一起,以此来缓解疼痛和不适。
陈阿保抱着媛媛,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似乎看到光秃秃的毛坯房变成了媛媛期待要装修成的原木风。
他似乎看到了大大落地窗外洒进来的暖阳。
看见了阳台了媛媛精心挑选的绿植和花卉在自由绽放。
似乎………听到了,媛媛的声音。
陈阿保呼吸急促,他用尽全力想要看一眼趴在他肩膀上的媛媛,看看,是不是他的爱人在说话。
他嘴唇开合,发不出声音,但他应和着那道他从未听到的、或许是妻子的声音,齐声说:“结发…为夫妻…从此,永不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陈阿保想,他应该是幻听了吧。
他是一个聋子啊……怎么会听到声音呢?
乔乐伊愣愣站在陈阿保的回忆里,看着四周回忆场景逐渐消散,感受着陈阿保的最后的心绪。
她不由看向靠在陈阿保肩头的媛媛。
媛媛双眼无神,因为中毒,看起来十分狼狈。
但她直到最后,还死死抓着陈阿保的衣服,口中无意识呢喃:“结发为夫妻,从此,永不离。”
乔乐伊瞳孔一缩,四周场景全部扭曲消散,等再回过神,她眼前只有陈阿保躺在棺材里的尸体,以及旁边扶着她的阿灯。
陈阿保的鬼魂没有随着自己的尸体离开,而是一直在那个短暂属于他们的“新房”里等待。
乔乐伊几人再次回到毛坯房时,天已经快亮了。
这一次,陈阿保听见了几人靠近的声音,他依旧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听到声音,他扭头,看了过来。
乔乐伊走到他身边,尽力露出一个和善温和的笑容:“陈阿保,我能帮你化解执念,你,有什么执念?”
陈阿保平静地看着乔乐伊几人,片刻后,他嘴巴开合,一字一顿,说得十分吃力:“媛媛,不见了。”
“我们,说好,一起。我醒来,找不到她了。”
“我听到,媛媛在哭。”
“我要,去找,媛媛。”
乔乐伊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媛媛。”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几人身上,阿灯变回了猫。
李思琪和刘无忧听说事情经过后,赶来镇上。
几人在一个早餐店汇合。
李思琪眼眶通红,或许是因为她和媛媛认识,所以对于这个结果,她尤其气愤又伤心。
刘无忧揉了揉脸:“现在我们怎么说?媛媛的去向依旧没有下落。”
姜周周一拍桌子,气冲冲道:“怎么办?!直接去找媛媛爸妈啊!我可问了站长了,站长说媛媛的尸体是她爸妈收走的!”
潘波叹了一口气:“死得是真的…可怜啊…”
阿灯轻轻摇头,语气莫名:“很多自杀的人,要么是真对这个世界没了盼头,要么,就像想用死亡换取虚无缥缈的幸福和对伤害ta的人的报复。”
“可生死本就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有些仇,活着不报,死了就更加没有机会报。”
阿灯虽然说得冷漠,他从已死之人的角度看,并不认可阿保和媛媛用死亡解决问题,但并不代表他会因此忽略二人的难言之苦和困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那个时候的媛媛和阿保看来,自己已经尽力了。
其实,要阿灯看,这两个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内耗的、在痛苦中煎熬的,大部分都是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死了也变不成厉鬼报复生人,只能一遍遍重复死亡的过程,成为一抹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