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
就在这时,汉使李季带着一个乌孙士兵走了进来。
那乌孙士兵还有些懵。
李季拱手:“昆莫,公主,之前乌孙攻到公主帐前时,这个士兵一人击退匈奴士兵十几人………”
在角落里看热闹的阿灯一愣。
乔乐伊歪头:“看他表情很懵啊,你……该不会之前附身在他身上吧?”
阿灯万万没想到这个士兵会在这个时候被抓出来提拔,表情一言难尽:“我是看他还有三十年寿命、是个一生不起眼的命格,所以才附身在他身上,用他的身体………”
那士兵显然不记得自己那天做的事情,于是在翁归靡看向他时,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乔乐伊以为阿灯不会管,没想到阿灯脸一黑:“我就知道干扰了因果没好事!”
那士兵惶恐地拒绝翁归靡的封赏,并且说那天自己也是如同做梦一般,之后自己试过,完全没有那天的巨力云云。
李季却有些搞不清楚这个士兵了,那天看着特别勇猛一个人,怎么现在看着……那么不起眼呢?
翁归靡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士兵的事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想着提拔这个士兵,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忘了。
怕自己错过这个时机再忘了这个人,于是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职位,让他三日后带一队兵和右大将以及他的心腹前往河谷。
阿灯捂脸:“失算了。”
乔乐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他因为我的附身,偏离他原本的轨迹了。”
“他本来可以活到自然老死。”
“但现在翁归靡看到了他,要把他送去前线,要是没有我附身,他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阿灯皱眉:“我得附身跟他去前线。”
乔乐伊愣住:“啊?那…那我怎么办?我不能离琵琶太远……”
“你走了,万一那个黑影来杀我和解忧怎么办?我可是对那死玩意儿一点招也没有啊……”
但凡她能碰到那黑影,她也有拿起刀就砍的魄力,但问题是,那东西她一个大活人压根对付不了。
阿灯听到黑影的事情,狡猾地笑了一声:“放心,他上次也附身了一个匈奴士兵,我把他锁到那个士兵体内了。”
“那个士兵阳寿未尽前,他出不来。”
阿灯说到这里,眼睛弯弯,像是一直极其得意的猫儿。
乔乐伊疑惑哈了一声:“封住了他?保险吗?”
阿灯有些不高兴了:“你信不过我的能力?”
乔乐伊耸肩。
“那玩意儿我不能在时空之门里彻底杀死,因为他的出现,也是历史的一部分,但我可以把他封在人体内,让他强制沉睡。”
“沉睡?难道他不可以附身操控吗?”
阿灯双手环抱:“他可不是我,没办法长时间附身,你放心在解忧身边待着,不会有事。”
乔乐伊知道因果的历史不可改变,于是没有多说。
阿灯似乎看到了乔乐伊隐藏在心底的不安,轻轻弹了一下宫灯下方坠着的琉璃:“别害怕。”
“我会想办法保住他的命,然后回来。”
“乔乐伊,照顾好自己,等我。”
第93章 归汉乡20
乔乐伊对于阿灯的离开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太过不安。
因为少夫怀孕了。
乔乐伊对于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很是关心。
在解忧公主和冯嫽翁归靡忙于乌孙大事的时候,乔乐伊就跑到少夫毡房里玩。
少夫二十好几才怀上孩子,她很是高兴。
她都以为她不会怀孕了。
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少夫又是期待,又是高兴。
她不由给去帮解忧公主联络部落首领的丈夫传去消息。
她的丈夫很是高兴,中途抽空回到王庭,和少夫一起,一起猜孩子是男是女。
乔乐伊蹲在旁边看着,眼睛弯弯,自己也高兴。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终于到了少夫怀孕的第九个月。
此时的少夫在桑的陪同下,在草原上散步。
“稻花生下的小稻花也要生小小稻花了。”
少夫眉目含笑:“小小稻花生下来后,又会和我的孩子一起长大。”
桑也笑,目光投向年迈的小稻花脖子上的红绳和铃铛上。
“就是不知道孩子她爹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赶上孩子出生?”
少夫有些怅然。
桑眼睛弯弯:“公主已经下令,让他往回赶了,肯定能赶回来的。”
少夫又笑了,脸颊上荡起一丝甜蜜。
乔乐伊跟在少夫身后,自言自语:“小少夫啊,历史上关于你的记载很少很少,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少夫听不到她说话,但桑也提起了孩子的性别这件事。
少夫脚步一顿:“其实……我做了一个梦。”
桑愣了一下:“梦?”
少夫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摇摇头:“就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到一个穿着很奇怪的年轻女孩,她长得和汉人很像,但是头发卷卷的。”
乔乐伊跟在身后,歪头:“这是什么梦?”
少夫蹙眉,似乎在回忆:“我梦到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在一个……很奇怪但很干净亮堂的地方弹琵琶。”
乔乐伊脚步一顿。
等等………
这个梦……
头发卷卷的,衣服奇怪的年轻姑娘,抱着琵琶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弹?
刘无忧?
乔乐伊脸色变得古怪:“刘无忧是大波浪………”
她疾步追了上去,想要听到更多,可惜少夫已经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只说她有预感,自己的孩子,应该是一个姑娘。
乔乐伊到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敲了敲宫灯:“阿灯阿灯,你在打仗吗?”
那边的阿灯从酣睡的士兵身上离开,走到了河谷旁:“没有,怎么了?”
阿灯躺到大石头上,一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卷起自己一缕头发在指尖绕。
乔乐伊把少夫的事情一说,阿灯忽然坐了起来:“少夫可能梦到了刘无忧?”
“是啊,我们一开始猜测,说刘无忧是解忧公主的转世,但来了这个时空之门,忽然发现琵琶女很有可能不是解忧公主,而是细君公主。”
“现在又牵扯到了少夫、少夫肚子里的孩子以及刘无忧……”
“我已经搞不懂真正的供灯人是谁了。”
“更搞不懂刘无忧是谁的转世。”
“再这样下去,我就没办法弄清楚琵琶女倒底是谁,以及咱们要解决的执念是什么。”
阿灯一双眸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明亮的星辰,声音平静:“其实不用担心那么多。”
“乔乐伊,轨迹已经产生,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也已经是既定历史。”
“继续走下去吧,而且我们能确定,解忧公主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
“也是,既来之,则安之。”
乔乐伊没有再翻滚了,她静静躺着,没一会就睡着了。
阿灯听着那头乔乐伊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啧了一声:“说睡就能睡着?不愧是你啊乔乐伊。”
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听了一会乔乐伊的呼吸声,才切断了和灯的联系。
没有几天,少夫就生了。
早产生下孩子的原因也让乔乐伊有些猝不及防。
少夫的丈夫,死在了赶回王庭的路上。
少夫听到消息受了刺激,当天就见了红。
此刻,解忧公主握着少夫的手,毡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桑眼眶通红,抱着刚生下来的虚弱小婴儿,给少夫看:“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少夫眼泪滑落,伸手,摸了摸啼哭婴儿的脸颊,然后看向解忧:“他明明在乌孙境内,怎么会死……怎么死的?”
解忧垂眼,声音干涩:“我会让人查清楚。”
少夫却突然激动起来:“你们不用瞒我!我听说了,他是被人杀死的!是匈奴!是匈奴对吗?!”
解忧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根据她的人调查,少夫的丈夫虽然不是匈奴人亲手杀的,但却是死在泥靡的人手里。
泥靡亲匈奴,或许,对方知道少夫的丈夫在暗中为元贵靡拉拢年轻一代,于是才动手,杀了这个暗钉。
解忧公主垂眼,最终还是把自己调查到的事情告知少夫。
少夫顿时又哭了起来。
少夫看着怀里小小的婴儿,看向解忧:“公主,给我的女儿,取一个好名字吧。”
解忧看着那皱巴巴红通通虚弱的一团,愣了很久,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婴儿的额头:“叫无忧吧。”
站在旁边的乔乐伊瞳孔一缩,看向少夫怀里的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