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笑了一声:“今年你可以祭祖哦,在山上祭祀吃饭,比无聊的城里有趣多了。”
“阿灯,不要踩一捧一~”
老毕摩一群人走在前面,似乎在看老李家祖坟和修好的公路的位置。
乔乐伊闲着没事,在老李家祖坟附近逛了一圈,然后一愣:“嗯?阿灯,这不是我曾祖母和曾祖父的坟吗?!”
乔乐伊眼珠黏在普秀英三个字上,僵在原地。
“为什么我曾祖母和曾祖父也葬在这个山头?”
“不会我们和李家还是亲戚吧?!”
阿灯翻了一个白眼:“要是亲戚你能不知道吗?这座山头就是我们上村两个寨子的祖坟坟地,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乔乐伊明白了,也就是说,上村两个寨子的坟地都在这边,那她以后祭祖也是来这边?
这可太好找了。
自己家祖坟在向东的那边,李家偏西,和修上来的路离得很近。
老毕摩看了一圈,蹙眉指了指路,又指了指李家祖坟:“不行,风水变了。”
“路后宽前尖,像是一把剑,好死不死,剑尖对着你爷爷和你阿妈的坟,不行。”
李六妹顿时吓到了:“那要怎么办?”
“重新在你爷爷和阿妈的坟前弄一座假坟,让假坟顶在前面挡煞,坟里埋一块石头,要有碑,碑上有给石头取的人名,以后每年祭祀都要给这座空坟上香火,看起来是真的坟才能挡得住。”
说完,老毕摩蹙眉:“按理来说只是这样也不至于死人,你阿妈不是说了吗,你爷爷坟头二十米有东西,走,去看看是什么东西,那么凶。”
乔乐伊不会看风水,也想学学,于是带着阿灯跟上。
阿灯走着走着,悠闲的眼睛眯起,提醒:“有怨气,这条路上怕是死过什么。”
乔乐伊顿时浑身一震。
老毕摩没什么反应,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十几人在附近逛了一圈,只见除了压实的路,就是荒草,啥也没有。
李六妹看向老毕摩,似乎希望老毕摩给一个方位。
老毕摩也拿不准,便说:“我拿不准,挖开看。”
后面跟着的年轻人挠了挠头:“这一片全挖呀?”
老毕摩刚要点头,就被乔乐伊扯了扯袖子。
老毕摩过去,就见乔乐伊指了指三米远黑猫蹲着的地方:“那里。”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知道乔乐伊就是新来的嫫尼,但对她的实力没什么把握。
老毕摩看乔乐伊不像是看玩笑,于是说:“就那里,挖。”
一群人是拿了锄头铲子上来的。
有了固定的方位,立即就挖了起来。
这条路只是土路被开出来压实,还没有正式铺沥青,因此不存在什么挖不开。
而且阿灯给的这个位置,在土路的边缘,有一半都是肆意生长的荒草,从荒草下面挖,土要松得多。
十几个青壮年挖了没到四十分钟,就看到了骨头。
乔乐伊眼皮一跳,老毕摩也眼皮一跳。
几人都被吓到了,怕是人骨,一个个往后躲,脸色极其难看。
大晚上的,谁不害怕?
老毕摩上前,蹲下来,从土坑里拿出一根骨头看了看。
“是驴。”
老毕摩和阿灯异口同声。
乔乐伊松了一口气,其余人还是拿不准,并没有上前。
乔乐伊看阿灯蹲在坑旁边,和老毕摩的表情有些相似。
都有些复杂。
“驴?怎么驴会埋在这里?”
乔乐伊其实是在问阿灯,但老毕摩以为她在问自己,回答:“听说过打生桩吗?”
乔乐伊一愣。
阿灯尾巴晃了晃,似乎在说,有人给你说,我就不用费力了。
“好像是听说过,传言说有些修路或者修隧道修桥的,会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的时间,用活的动物祭祀,埋在要铺的路下面……”
乔乐伊反应过来:“这头驴是用来打生桩的?”
老毕摩点头:“别忘了,这里可是坟山,那些人修路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我不知道,但很多做工程的都迷信,特别是路要走坟山,就会祭祀。”
“大山上,一开始车子上不来,要修路,设备沙石都要人力运,很多家里有驴的,有马的,有牛的,都会为了赚点生活费过来运东西。”
“这头驴大概率是当时用来运东西的苦力,哎………”
老毕摩叹息一声。
乔乐伊沉默了。
她是知道驴马牛都是农村负重力很强的苦力,这里有怨气?
也不难解释。
想想也能明白,一头驴的主人为了挣钱,带着驴来来回回拉东西几趟,本来累就累了,牲畜心思单纯,累也是为了有价值不被杀,想着自己只要被用,就有东西吃。
可谁能想到,累死累活干活,本以为自己有价值不会被杀了,结果反而因为上山拉东西,而被就近挑选为“祭品”。
被杀了以后埋在路边,身子骨一半埋在路下面,死了也不得安生,被碾来碾去,这要是没怨气才怪呢。
世上生灵大多可怜,就是万物之灵的人类,也有大把大把过得艰难的,更何况是驴。
可怜,可悲,可叹。
第119章 不好办
驴有怨气,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放任它一直这样下去,对老李家的祖坟影响更大。
乔乐伊看向阿灯,阿灯没出声,而是示意乔乐伊听听老毕摩怎么说。
老毕摩狠狠吸了一口烟,盯着驴骨皱眉。
李六妹看不下去了,连忙追问:“毕摩,现在怎么办?”
老毕摩蹙眉:“驴要是继续压在下面,估计对你们李家祖坟还是有影响。”
“但这毕竟是当时修路打的生桩,要是之前是因为修路出事才打的生桩,取出来修路怕是要出事。”
李六妹急了:“那………”
老毕摩想了想,看向李六妹:“你找关系问问修路的人,问问他们当时是为什么打生桩?要是没出事故,只是走流程祭祀,那没事,我给取出来,要是当时出了事故才打的生桩………这生桩就取不得,事情就不好办了。”
李六妹表情不太好看,老毕摩也没有再说,只是让人把驴骨再埋回去,一切等李六妹打听到的消息为主。
乔乐伊给阿灯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落后人群,拉开了距离。
“阿灯,如果让你来解决这件事,你有没有办法?”
乔乐伊是有点可怜那头驴的,但如果当初真发生了什么事故,把驴骨取出来,之后这路可能会发生更加惨烈的事故,这就很矛盾。
阿灯走得不急不忙:“如果当初什么事情也没有,取出驴骨,驴执念散了,估计的坟头也不会被影响。”
“要是当时修路发生了什么才祭祀,那就不能直接取驴骨,最好找到当时修路发生事情的根源,解决了根源,驴骨取出,之后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人家放弃修这一段路,绕路走,取出驴骨,这段路没人修路打扰,自然不会发生什么事故。”
乔乐伊啧了一声,没吱声了。
当天晚上乔乐伊准备带着齐珊珊离开时,李六妹很有人情世故地给了她一个红包。
乔乐伊蹙眉,不要:“今晚我只是跟去看热闹的,你们主家请的是老毕摩,我可不能收!”
李六妹哎呀一声,拉过乔乐伊的手腕:“嫫尼啊,今夜您指出了那驴埋的地方,是帮了我们家啊!”
“这红包您收着,应该的!”
乔乐伊摸到红包的厚度,眉头一挑。
金额至少上一千了。
“我……”
“您收着吧!”
李六妹笑吟吟把红包塞进乔乐伊怀里,又提出加微信。
乔乐伊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可钱都接了,不加微信,那就过了。
想到对方在市里或许有人脉,可以介绍客户,乔乐伊钱迷心窍,收了钱,加了微信。
齐珊珊用小三轮驮着乔乐伊回去的路上,一直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乔乐伊不好说主家的具体事情,就大概说了一个囫囵,这让齐珊珊听得很不尽兴,但小姑娘也没有再问。
第二天,乔乐伊睡了一个懒觉。
阿灯才回来一天,就把猫爬架上缠的麻绳给抓战损了。
他在乔乐伊卧室前徘徊,等待乔乐伊醒来,然后告诉乔乐伊这个让猫悲伤的消息。
饱饱早早就起来,绕着家走了一圈又一圈,尽心尽责巡逻。
只是………
“汪汪汪!”
饱饱奶声奶气的叫声传达了危险的信号。
阿灯眼睛一眯,朝着饱饱大叫的位置冲了过去。
才冲过去,就见饱饱正在冲着篱笆上盘绕着的银环蛇大叫。
银环蛇身体紧绷,已经做好了了攻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