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最容易感染人,宏哥儿的快乐带动了康哥儿和安姐儿,接下来几天,三个小家伙都玩疯了,胃口迅速打开,人也精神了。
王清河异常开心,觉得高敏待自己是真的好,连这么细小琐碎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丫头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主子的意志,若非高敏时刻将她们母子放在心上,金渔也不可能去做这些。
金渔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让孩子们快乐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发财!
这些日子,她亲眼目睹小云因为开源而快乐,红杏因节流而稳重,她也跟着盘算收入的构成,怎么都觉得今年差点意思。
升到二等之后,日常衣食住行越发不用自己花钱,光日常份例都用不完。
尤其她爹娘还是管事,拿蜡烛来说吧,晚上一家三口合用,一年下来就能攒十多根。至于棉布之流,就更多了,大部分都被拿去做人情。
如今金渔是每个月五百文,正院伺候的,过年还会多发一个月,每年固定十三薪,这就是雷打不动的保底六两半。
因应酬往来多,各家又都不穷,时常有如之前高小姐那般的各路零碎打赏,平均下来,几乎能与月钱持平,又是一个六两半。
爹娘和江大夫还会给压岁钱,前者每人二两,后者一两,又有一个五两。
这三份收入基本不会有波动,就是每年保底十八两左右,净收入,无任何开销。
单纯这么看,升任二等丫头后的收入反而不如三等时多,皆因如今金渔天天在高敏眼皮底下打转,又要抽空学医、练字,便狠心放弃了做手工卖钱。
若放在外面,普通人每年去掉开销,存下十八两,已算上等生活,可对尝过三十多两甜头的金渔而言,不免有些落差。
红杏和春柳攒得更少,这么下去,得多少年才买得起房子啊!
她现在的生活起居都不用花钱,已经没办法再节流了,只能开源。
伺候高敏?她到底是高敏的婢女,一次两次算惊喜,可以打赏;三次四次就是本分,无需打赏。
一定不能给高敏留下能者多劳的刻板印象!
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别到时候月钱没多,任务多了!
经过仔细观察,金渔决定开辟“多劳多得”的新赛道:讨王清河欢心。
首先她有钱,而且大方。
其次,高敏是真心同她好。
二人既是闺中密友,又为姻亲,还是彼此的贵客和盟友,金渔伺候得越周到,王清河待得越舒服,高敏就越有面儿。
但王清河几乎天天和高敏在一处,直接冲她“下手”未免太过露骨,很容易让高敏觉得金渔不务正业。
还得是宏哥儿。
没有哪个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能拒绝对孩子的好,这比直接作用于他们身上更有效。
事实也确实如此:
王清河的高兴又直接反馈给高敏,回城之前,高敏单独打赏了金渔和堆雪屋的那几个婆子。
金渔先谢恩,“夫人厚爱,奴婢自然高兴,只是前儿舅太太已经赏过了。”
得知是金渔的主意,王清河当场就撸了腕子上的镂空梅花镯子赏她。
镯子是纯金的,但用了拉丝的工艺,很轻巧,最多不过一两重,换成银子却足有十两,还不算工费。
自己的丫头得赏,高敏亦面上有光,“舅太太赏你是舅太太的,我便缺了这点不成?”
丫头出色,不正说明她这个主母有眼光、会调\教,知人善用么!
金渔最喜欢她这种霸道的做派,当下诚恳谢恩。
双倍努力,双份收获,我值得!
她毕竟是高敏的丫头,纵然比日常赏赐多,却远远比不上王清河等外来人员偶尔为之,仅有二两。
金渔美滋滋唾弃了自己不知满足的贪婪,揣着沉甸甸的金银回家时还忍不住夸自己,瞧瞧,机会的确不常有,但可以创造机会呀!
第61章 [61]长公主(一):非肚子叫不可,那可是大不敬!
回城那日,孩子们最舍不得的便是雪屋,高敏不得不吩咐人多拉了两车雪回家。
城里雪小,家里那点儿可不够堆雪屋的。
回家已是腊月二十五,徐白虹听说相亲进行顺利,也颇欢喜,“若来年升迁顺利,便是双喜临门了。”
高敏问他进展如何。
徐白虹说高大人一开始找的那人不大靠谱,“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呢,能把人弄回来便是惊喜,银子不算全然打了水漂。可若再想安排人留下,便万万不能够了。”
那厮与高徐两家无甚往来,徐白虹不便亲自登门,还是辗转找到他一个要好的同僚方约出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
“那厮本有些羞恼,听说不要他退银子,却又立刻换了副面孔,”徐白虹大摇其头,“如此见利忘义、见钱眼开之辈,日后也不必往来。”
高敏听得皱眉,“竟这样不讲规矩!”
办不成就办不成吧,你不好意思明说,好歹暗示一番啊,偏就这么死拖着。这是自家觉察到了,可若觉察不到呢?必会延误时机!
待来年一干空缺都被人瓜分,这一年,甚至接下来三年就都白费了!届时新一届进士补进来,再想谋缺更难!
夫妻俩狠狠谴责了一回,这才睡下。
今年亲戚多,过年之热闹自不必说,高小姐又与沈公子在上元节见了一面,赏灯、猜谜,彼此印象很不错,相处亦自然许多。
只是对众丫头的偷看,仍有些脸红。
少年人的感情往往澎湃又炽热,沈公子也不例外。
他有心展示,却又怕对方觉得自己孟浪,思来想去,靠猜灯谜赢了一盏花灯,分别时特意赠与高小姐,“小姐出门辛苦了。”
这盏花灯是压轴的,一人多高的三层走马灯,引了半条街的人来看。
灯谜很难,饶是他也是猜了三次才中。
当时好多人喝彩,还有家丁挤进来,要高价替主子买,都被沈公子温言拒绝了。
他特意吩咐人灭了灯,用黑布罩着送到了高小姐的下榻处。
如此一来,无人瞧见,便不会有流言。
高小姐想说其实自己也没那么辛苦,而且能有机会见识京城繁华,她也很高兴。
但对上对方那双亮晶晶中含着期待的眼,竟什么都说不出,只垂着眼,很小声说了句多谢。
但这已令沈公子满足。
次日男方家里便递了话来,说既然两家愿意,两个孩子相处得也不错,不如坐下来正式谈谈,慢慢走六礼。
“纳采、问名、纳吉,哪一个不要挑选良辰吉日?这就得大半年,眼下已过正月,走完便要入冬,一年就过去了。”
这是六礼中的前三项,纳采就是双方私下谈妥了,觉得可以订亲,男方便会正式聘请朝廷在册的冰人,抓了活雁来上门提亲。
女方顺势给出女孩儿的生辰八字,男方带了家去,再请人合一合,占卜凶吉,这就是问名。
除非真的命中无缘,一般合八字的结果都不错,然后男方便会来通知女方,此为纳吉。
到了纳吉这一步,亲事基本就算定下了。
世人多好脸面,且同在官场,抬头不见低头见,除非两家真的突发意外结了死仇,否则绝不会退亲。
徐白虹难得参与相亲,亲自翻看老黄历,“确实,今年吉日竟不太多,年后沈家的哥儿就十六岁了,确实不宜再拖。”
高敏却不着急,“好事多磨,才见了两回呢,且等一等吧!”
你们男人懂什么!忘了当初你家求了我家多久么?
若对方一说就答应下来,显得高家的姑娘多么恨嫁似的,事后沈家反而会因太容易得到而不珍惜。
毕竟是高家人,徐白虹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就依你吧。”
怕他多心,也为来日安姐儿出阁铺路,高敏又道:“好事多磨,况且她爹的官职还没着落,此时着急定亲,反而容易生波澜。”
徐白虹一顿,“你说得很是。”
若来日高大人能升一级,男方自然更加尊重;若迟迟不动,如今仓促订亲,难保男方来日不抱怨。
果然,高敏婉拒的话递过去后,沈家反而更看重高小姐,觉得她贤淑端庄,又是得陛下亲口夸赞过的高家出来的,实乃佳媳的不二人选。
金渔听了,也是唏嘘。
人皆如此,得不到的总比轻易到手的珍贵多了。
沈公子越发上心,隔三岔五就打发小厮送东西给高小姐。
都不是什么大件,不过常见的点心、话本之流,但越是这种小玩意儿才越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思,高小姐不免心动。
她母亲也说:“那孩子心细,不曾留下笔墨。”
他不写,高小姐就不用回。
世人对女子多苛刻,倘或来日亲事不成,女方亲笔书信落在男方手里,流传出去就是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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