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徐白虹私心来看,也觉得刚哥儿配不上!
听到这里,高敏的气才算顺了些。
金渔算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金渔越出息,她面上就越有光,徐白虹这么说,亦等同于对她的肯定。
“此事无需再提。”高敏冷哼道。
以她对金渔的了解,就算提了,那丫头也不会愿意的,何必多此一举?
退一万步说,万一那丫头真的因同处屋檐下,日久生情,高敏也想棒打鸳鸯!
车夫,车夫啊!当家主母跟前出去的大丫头配车夫?
高敏丢不起这个人!
九月初八一大早,金渔亲自带着四丫和两个婆子出门,往雅姐儿和彭姑娘家里送节礼。
重阳节是大日子,全国上上下下都放假,各家明面上的大礼早送完了,这趟出来是安姐儿单独给两个小姐妹准备的,便要由她院子的丫头出面。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一盆蛮狮糕,就是用面粉蒸出来的发糕,上面插了小彩旗,并堆砌许多石榴籽、栗子肉、松子瓤儿等干湿果品,又用彩色面塑了狮子,以保平安、驱除瘴气。
另外一人一盆黄白花瓣,莲蓬花蕊的万龄菊,一盆粉粉嫩嫩的桃花菊。
按规矩,走动送礼这样的事,等闲不必劳动一等丫头,但四丫路不熟,说不得要金渔亲自带着走一趟,认认门。
回来时,老远就看见满仓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四丫见了,主动带着婆子回去复命。
这俩日预备过节,姐儿和哥儿都去正院用饭的,晚回去一刻也没什么。
等金渔过去,满仓先飞快地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低声道:“姑娘这几日且小心些,车马房那边想讨你做媳妇呢!”
什么玩意儿?!
金渔平时何等冷静、机智,听了这话,大脑足足有三四息空白。
谁想干什么?
车马房?
媳妇儿?
娶谁?
我吗?
林妈妈!
满仓义愤填膺道:“车马房的管事是老爷的人,万一私下通了气儿……姑娘早做打算才是。”
金渔终于从近乎荒诞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该不会已经嚷嚷得天下皆知了吧?
真该死啊!
满仓不屑道:“那家人虽然也在这边院子里住着,但他男人仗着自己是个管事,何曾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那个刚哥儿也随了爹,只为人有些轻浮,私底下和几个要好的兄弟透了口风。姑娘你说,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他不知道那伙人中有人同我有往来……”
但凡听到的,满仓也不管是真是假,一股脑全秃噜了。
“……说是想走当年孟有田的路子呢,来日姐儿出嫁,姑娘定是姐儿身边第一人,好生伺候几年,略求一求主子就能开了恩,把儿孙放归良籍,或是给小主子当伴读,或是出去找个学上……”
能自己考上自然最好,就算考不上,以金渔的身家和在主子跟前的脸面,也能想法儿谋路子去地方上捐个小官做,子孙后代就再也不用当看人脸色行事的奴才了。
听他断断续续说完,金渔竟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回安姐儿那边的路上,金渔就琢磨,此事该如何处理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又能永绝后患?
直接打上门?
不可,对方毕竟只是私下议论,尚未公开,男人嘴贱是常有的事,世人尤为宽容,若对方就此狡辩说是玩笑,己方反而容易沦入被动。
找主子告状?
也不好。
金渔有十分把握安姐儿不同意,八分把握高敏不同意,可剩下的徐白虹呢?就算五分吧。
是的,最大的变数在徐白虹身上。
林妈妈一家毕竟是徐白虹的人,若金渔什么都不说,没准儿徐白虹还觉得她低就了,若金渔上来就激烈反抗,徐白虹未尝不会觉得折了面子,反而转过来推波助澜……恰如当年的宋夫人执意成就高敏。
不能慌,越是要紧的关头越不能慌!
金渔用力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只觉得脑子里那些乱哄哄的杂念都被丢出去了,果然清醒许多。
此事急不来。
最好先看看徐白虹的反应,若他不上心,此事便没影儿。
若他上心……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金渔大可以效仿昔日翠溪,以与安姐儿感情深厚、绝无二心为由彻底跳出来!
至于以后是否会遇到真正心动的人……真得了自由身再说吧!
为人奴婢,每日刀尖起舞尚且自顾不暇,哪儿来的闲情逸致谈情说爱!
反正这些年金渔也算看明白了,高敏再冷酷,对趁手的工具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
想明白退路之后,金渔骤然轻松。
该干嘛干嘛!
明天就是重阳节,朝廷放假,徐白虹不必去衙门,安姐儿和康哥儿都在正房玩耍。
眼见夜色已深,黄梅问:“是否要接姐儿回来?若走了困劲儿,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多早晚才睡呢,明儿就起不来了。”
金渔描完最后一个字,擦擦手站起来,“我去吧。”
黄梅乐得偷懒,“还是姑娘疼我。”
金渔倒不是疼她,而是想找机会看看徐白虹的反应。
徐白虹正讲朝廷上的趣事呢,见是金渔来,不自觉想起前日的事,下意识多看了她几眼:
确实是个好丫头,配刚哥儿可惜了。
他的眼珠一动,金渔就察觉到了,心下一松:
看来老爷早就知道了,憋到现在还没开口……有希望!
初九一早,金渔正张罗着陪安姐儿过节呢,小丫头绿芬突然来报,“前院有人来传话,说夏妈妈崴了脚,想叫金渔姐姐回去看看。”
安姐儿一听,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关切道:“可要紧么,要不要叫江大夫过去瞧瞧?”
绿芬茫然,“来人没说明白。”
“哪里就用惊动江大夫了,”金渔心急如焚,“想来是没事的,不过我不大放心。”
安姐儿就懂了,“你只管去吧,明儿再回来。”
“还是姐儿疼我。”金渔飞快地行了一礼,急匆匆往回走。
好端端的,怎么崴脚了?
出了院门一瞧,正是当日取例菜的那个小丫头。
“我娘怎么样了?”金渔忙问。
“姑娘别急。”小丫头凑到她耳边,“门上的满仓叫我来的,说夏妈妈和林妈妈打起来了……”
第102章 [102]一更:快刀斩乱麻
一听小丫头的语气,金渔心中的担忧便去了七、八分。
看样子,娘暂时没输!
以夏莲素日为人,定是那林妈妈言行出格,方如此忍无可忍。
“可知为什么打架?”金渔边飞快地往家走边问。
那小丫头一路小跑跟着,闻言摇头,“不大清楚,只突然听见屋子里碎了什么,又隐隐约约有人说话,满仓便叫我快来喊姑娘。”
还好还好,不清楚就说明还没闹大!
金渔心道,等事情结束,还真得好好谢谢满仓。
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做个了断,不能再拖下去了,忒恶心人!
二人一路疾驰,转眼就到了前院。
南门口的满仓正探头探脑望风呢,见她们过来,马上蹿过来低声说:“似乎有打斗声,姑娘小心些。”
金渔点头,“多谢!”
院子里住的都是管事,今日过节,大多各处忙活去了:周山一早就出门替徐白虹传话去了,老五则去酒楼订的阁儿内检查,周妈妈也在二院管小丫头们,并不在家,不然根本打不起来。
其余各家也自有去处,大多要等主子们用过早饭才放假,所以此刻并无多少人围观。
金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地上散落着几个盆子、碎碗,墙上的挂画歪了,门帘也扯下来一半……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打。
现在的主战场在卧房,但局势跟金渔的想象有点差距:
夏莲的声音又低又急又快,活像机关枪成精,突突突一刻不停地往被按在炕上的林妈妈脸上喷:
“亏你也是当娘的人,怎长了这样一副黑心烂肺,那样的腌臜话也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别当说话做放屁,出了口就不承认,都给你自己吃了不成?只吃出满脑子屎!”
林妈妈又羞又恼又恨,双腿乱踢,伸长了胳膊去挠夏莲的脸。
夏莲也不是吃素的,抓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林妈妈顾不上攻击,哀嚎着反手护头皮去了。
气喘吁吁冲进门的金渔:“……”
啊这……
听见有人闯入,对战双方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来看,看见是金渔,都跟着松了口气。
夏莲的手指下意识一松,林妈妈趁势挣扎,差点翻身坐起来。险些被掀翻的夏莲一激灵,马上抓得更紧了,又空出一只手去捂林妈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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