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着这层关系在府中很是倨傲,却因着谢春迟被揭露是个假小姐而恼怒。
府中那位真小姐又总是不听管教,她多少次被气得吐血,到头来还有遭谢卫义谴责教不好人,地位可谓一落千丈,多少人看她笑话。
她不由埋怨起谢春迟。
“二小姐在庄子上学不好安分守己,害得大小姐受伤,我自是奉老爷之命来管教你了!”
她拍了拍手,车夫从马车内搬下来一沓书。
正是谢府家规,以及女德十二卷。
还有一些笔墨,纸张。
苏嬷嬷居高临下望向谢春迟,指着这些书,缓缓开口道:“这些书,二小姐便抄上个百遍,一个月后,我带回去给老爷检查。”
谢春迟皱眉:“我没有害长姐,反倒是我拿命救她,父亲怎么可能不分是非?”
“还有,这些书抄百遍至少得半年,这不合理!”
苏嬷嬷凌厉的目光扫向谢春迟:“老爷的命令大于天,哪容得你置喙?呵,二小姐来庄子上不过一个月,学的礼法家规便全然忘却了?那更是该罚!”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戒尺,眼神一现,谢春迟便条件反射般颤了一下,伸出手来。
苏嬷嬷这才满意,“啪”的一声打在谢春迟手心。
她的手瞬间红肿。
谢春迟都懵了。
从前苏嬷嬷就常打她手板子,也算是谢春迟最害怕的人了,她每每看到苏嬷嬷拿出戒尺,就要立即伸出手来,这才能让苏嬷嬷少打她几下。
只是这次凭什么罚她,她不服!
谢春迟反应过来时,苏嬷嬷已经收了手。
“还有,往后小姐你得自食其力了,两个谢家的奴不会再回来伺候你。”
她绕过谢春迟,抬脚就要进庄子,眼见着竟是这般破烂,苏嬷嬷眼中闪过一抹嫌恶,收回了脚。
她转身就走:“二小姐,我一个月后来收成果,若是拿不出来,你且等着老爷请家法吧!”
这破地方,她一刻钟都呆不下去。
不若找个客栈待上一个月,到期限了再回府交差。
苏嬷嬷不分是非打她,谢春迟本想鼓起勇气反抗一二。
只是既然她要走,谢春迟自是盼着她快些走。
可是她平白挨了打,可不痛快!
谢春迟表面上低垂着头应声。
却是眼尖地瞧到可以报复人的地方。
她一下就看到车轮有一处磕着的凹陷处。
谢春迟哼了一声,悄悄捡了个小石子,在苏嬷嬷上马车时,趁她不注意,将那块石子卡在那凹陷出。
这样马车就会不平衡,行驶时跌跌荡荡,定能让苏嬷嬷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谢春迟站在庄子外边瞧着那马车一摇一晃地离开,他们定会觉得是郊外路上陡峭,才想不到谢春迟这个小小的报仇手段。
她站在原地忍不住一乐。
又见地上的一沓,笑意瞬间褪下。
只余一张苦脸。
作者有话说:
再过几章,就要换个地图了哈哈,马上要面基啦!
第16章
这几日除了送饭和到点了将谢春迟拉进拉出秘密基地,池烬与她再无别的交流。
可忍了几日后,池烬做事反倒并没有像他想的那般效率增高。
总是忍不住往手机方向瞥去。
他有些烦闷,不自觉地摘下腰间荷包,握在手里随意把玩着。
脑子里想的全是:她无不无聊,她会不会伤心,她有没有被欺负?
忍不住拿出手机,看着那粉色小图标发带。
这图标上怎么多了个小人,怎的越看越像谢春迟,以前有这玩意儿吗?
这图标里边的人儿怎的做哭泣状?
“大人,到府了,该下车了。”马车外季风疑惑挠头,等了许久大人都没声音,真古怪。
池烬一愣,只觉自己竟像是上课走神的学生。
更像早恋的,无心听讲的学生。
他扶额有些无语,一个利落动作下了车,径直往他在柳州的府邸里去。
季风看着自家大人有些心不在焉,脸上又并无平时思量国事的焦灼,忍不住调侃一笑:“大人怎的魂不守舍的,莫不是想念哪个姑娘家了?”
就比如,在京中娇藏的那位……
池烬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果然这些人平日里再怎么装正经,打探八卦时总是这般欠打。
“滚滚滚,瞧瞧你那样儿,人都变猥琐了。”
季风如遭雷劈:“猥琐!属下不问了还不行吗。”
池烬勾了勾唇,抬脚就进了书房。
看看那小呆儿现在在做什么……
.
今日云散初晴,天光乍现。
谢春迟正端坐在桌前,靠着窗边,安安静静地写字。
她今日很不一样,半披着发,后头用那金葫芦簪子挽起,有种不一样的美。
微风轻轻拂过,带起几根发丝在她的脸颊作乱,却不见她有半分惊扰之色。
温容可爱,优雅俏丽。
池烬看了好一会儿,用不甚正经的话来讲,就是一眼解其相思意。
他又忍不住思考,看看吧,下次,下次定克制住自己。
池烬说服了自己,又往谢春迟桌上瞧去,在写什么呢这般专注。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啥玩意的封建糟粕就抄?
“傻呆呆,你在做什么?”他倏然出声。
吓得谢春迟手一抖。
镜子就倒扣在桌旁,她伸手去拿,果然见着了阔别许久的俊俏男子。
“烬神?”
谢春迟有些不可置信。
这人好久没和她说过话,谢春迟险些以为这以往日日守着她的神仙跑去守别人去了。
“嗯哼,想我没?”池烬听了这悦耳的声音心里就舒坦了,这样的话便脱口而出,又来不及收回。
他有些懊恼,红意悄然爬遍整个耳朵。
谢春迟撇了撇嘴:“烬神最近可是事多繁忙。”
池烬摸了摸鼻子:“本神事务自是繁多,你要慢慢习惯。”
“哦!”
谢春迟索性不理他了,继续提笔抄起了书。
池烬:“你在抄什么?”
谢春迟翻起封面给他瞧,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字——《女德》。
池烬憋了又憋:“你闲出毛病来了抄这玩意儿?”
“啊?”谢春迟有些懵,“我确是闲闷。”
“所以你就抄这垃圾了?”
“府里的苏嬷嬷说父亲要罚我,她叫我抄的。”谢春迟如是回答。
是启蒙又是少时常抄常读的书而已,烬神大惊小怪作甚。
池烬戳着谢春迟的脸,一字一句有些霸道:“这书不行,不许抄了!”
“嗯?神仙一定会术法吧,烬神给我变出来抄完的?”谢春迟眼睛一亮。
虽是寻常,可这么多遍她抄着也累,还赶不及交差的。
奈何镜中人无情地摇了摇头:“做不到。”
谢春迟将笔一摔,不高兴道:“到时候府里要来人检查,不抄就要请家法。”
池烬倒不是只叫唤不做实事的,这定是有法子的。
他给谢春迟准备的道别礼,万两足以她安身过好未来。
况且古代嘛,逃了让谢府找不着可太容易了。
池烬上回默默看着谢春迟反骂谢烟那次,可是注意到那农市有几个女子独身做买卖,拉近视角探听一二,发现这女子亦是有自由,能自个安身。
这谢春迟在的谢家古里古怪,说起来还好生像他这儿那没落的谢首辅一家。
池烬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把谢春迟惊得瞪大了眼。
“什么,你是说要我脱离谢家,跑出去自立门户?”
好巧不巧,谢春迟刚抄完的那句正是“女子当安分守己,居于后宅,不可抛头露面。”
谢春迟看了一眼字,又看了一眼池烬,然后再看了一眼字……
“你瞅啥,书上写的就一定对?”
谢春迟看了一眼摆在一旁的《谢府家规》,是谢家曾祖父所编,上边写着:“德教之吁大于天,父命次之,亦不可违。”
她指着这本书,对池烬道:“这个是曾祖父写的,不算书上的,几代人都守着。”
她倒不是说要反驳池烬,固守什么东西,只是她确是从小接触这些,于是便这般回答池烬。
池烬忽然笑了:“小呆儿,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只小青蛙,它从小就在井里长大,只能通过洞口看天空,以为这就是世界的一切,忽然有一只小鸟出现,说外面很大,你出来看看,小青蛙出去了,发现世界和她想得不一样。”
谢春迟眨了眨眼:“烬神是小鸟,我是小青蛙?”
“不错,小呆儿这会不呆了。”
“那谢府是那井吗?”
“嗯哼,你上回出去,可有发现和谢府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