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迟挠了挠头:“谢烟就和谢府不一样嘛。”
听到这名字,池烬“啧”了一声:“谢家罚你是因为她?”
“嗯,我救了她,她却告状是我害的她。”谢春迟可气了。
谢烟从外面来的,谢春迟有时候会想,外面长大的人是不是都是这般?
那她不要像这个样子。
和谢府一般都那几户人家,是谢春迟极少能走动的,里边的姑娘和她是一般的人,她们守礼守法,性子极为相像,虽亲近不起来,但总比和谢烟这么坏的人相处好受些。
也罢,她把欠谢烟的都还回去了,她不要再对谢烟有好脸色。
池烬唾弃:“那这可真是个白眼狼!”
谢春迟:“那烬神,你用你的神仙眼睛替我瞧瞧,外边这般人可多吗?”
池烬被她这话逗笑:“你不是自己见过,那农市你忘了?”
谢春迟耸了耸肩,倒是没有谢烟那般坏。
好人也是有的,比如那绣品摊的老板,小小荷包竟给了她不少银子。
还有卖米糕的大娘,那天她回去时还送了她半个呢。
“哦,农市和谢府不一样,大娘可以出来卖东西,大家可以聚在一起看热闹和骂人呢!”
倒是没有谢家那般要求规矩。
“傻呆呆,你是没看到,某家媳妇嫌弃丈夫见异思迁,甩给他休书一封,某家出了个秀才,在村里办学,男童女童都去听课,某家被休了的媳妇,用自己独门技术改造纺车,得一众赞赏,日子过得比原来还更好了。”
农市上随便一拉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讲八卦,这些池烬尽数都听了去。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和谢春迟讲着这些小故事。
谢春迟听得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都是真事儿。”
她拿起那本女德,往地上丢去:“骗子书,骗子书!”
烬神说的那些事儿,谢春迟只觉对她有着莫大吸引力。
多有趣的日子。
谢春迟想着,这破书还教被休媳妇上吊呢。
结果人家被休的媳妇过上好日子了。
池烬看着谢春迟丢书大骂的样子乐了,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你怎的这般可爱。”
谢春迟不知池烬在笑甚,她歪着脑袋思索她可以做什么。
哦,她会绣荷包,可以一直仿着那什劳子国师喜欢的,赚银子!
池烬终于笑够了,对着她道:“很好,女子就是要自立自强!”
谢春迟点头如捣蒜:“我记住了!”
她很是听劝。
池烬笑了,笑着笑着,像是想到什么,他僵住了。
道完了最后一言后,池烬有些恍惚。
思想引领行动。
谢春迟已经可以将日子越过越好了。
话说游戏总会有个结局的时候,这神秘的“女友养成记”,会不会在他成功养好谢春迟后就不见了。
池烬一想有这样的可能,顿时有些喉咙发紧。
他前几日还想着慢慢地不去玩这游戏呢,这会想到有再也不能玩的可能,却是不乐的。
他就这样盯着谢春迟,久久未言。
谢春迟疑惑地摇了摇镜子:“烬神,你怎的了?”
池烬看着谢春迟,拍了拍她的脑袋,戳了戳她的小脸,看着谢春迟的手臂在空中乱飞,像是要打跑他。
他道:“我给你作幅画,好不好?”
“啊,要画我呀?”谢春迟又惊又喜。
可稀奇了,还没有人画过她呢。
谢春迟正要同意,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我今日不好看,我要洗发换衣扎头发!”
池烬哑然失笑:“好,依你依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我坐在这秋千上,这里光亮些。”
谢春迟换好衣物,又等池烬给她簪了个漂亮的头发,便来秋千这儿坐下了。
眼见已是将要回春的季节,风光正好,衬得人鲜活又明快。
这秋千挂在大树上,那里已经开始长出新芽了。
谢春迟握着秋千的粗麻绳,脚尖一点,她轻轻荡了起来。
她一手握着绳子,一手则是用臂弯卡住,这般她便可拿着那镜子。
谢春迟正好奇池烬要怎么画她呢,便见他拿出了几块彩色的墨,正忙碌地磨着。
神仙也要自己磨墨呀?
谢春迟还以为神仙都是有仙力,可以隔空控物。
这烬神还挺接地气的。
池烬看了她一眼:“你喜欢明一些的颜色,还是暗一些的?”
谢春迟:“明亮的。”
“哦?”池烬转了身子,改为左手磨墨,空闲的那只手,便撑着俊俏的下巴。
他看向谢春迟,挑眉笑道:“你从前不是常穿暗色衣物么,我还以为你喜暗。”
谢春迟抿了抿唇,下脚重了些,她随着秋千高高荡起,几缕不受禁锢的发丝随风高高往后扬起,一张桃花面尽显而出。
又在她落下的那秒轻打在她脸上。
她露出了个无奈的笑,怎么看怎么假,甚至有一丝苦苦的闷味儿:“那不是我没有什么衣服能穿么。”
“你说的什么话呀,真应了那句话——何不食肉糜!”
“哈哈,你看到过这句话呢?”
“我从镜子里看到的,你写这话骂人,我就记下来了。”
池烬乐了,这姑娘真真机灵,远远瞥过一眼便记下且理解意思了。
他记得那会,他批阅下面官员递上来的折子,这个地方大官收刮民脂民膏,弄得那地儿久不发展,在一众活跃的洲县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候民间正发展工商业,国家靠着这些渐渐富足,又拨款下去鼓励。
待上面问罪下去,他竟回道,百姓想自然会去做这些事儿。
不查不知道,这狗官勾结地方大商,几乎垄断市井商业,街道若是有人想做些买卖,得先交百两摊位费。
于是池烬回信痛骂,顺便把这个狗官给踢下位子去了。
池烬:“得,你喜欢明亮的颜色,待你生辰我赠你一百件明色漂亮的衣服。”
谢春迟瞪大眼睛:“一百件?”
怎的突然要送她这么多?
池烬想到什么,笑意僵住。
他尬笑两声,转移话题,语气含含糊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墨磨好了,让你见识见识本神的实力。”
“哦,那我不荡了。”
秋千缓缓停下,谢春迟伸手整理一番凌乱的碎发,便乖乖做好等着池烬画她。
她眨着眼睛专注看着镜子,惹得池烬失笑:“你怎做得这般正经。”
他忍不住戳了戳谢春迟的脸:“不要这么严肃嘛,来,笑一笑。”
“小梨涡我定是要画下来的。”
池烬戳的地方正好便是谢春迟梨涡的位置,她被他这话逗得一乐,浅浅梨涡总算冒了出来。
池烬眼疾手快地截了屏,正正好记录下了那最惊艳的时刻。
许是心满意足,池烬勾了勾唇,和谢春迟一起笑了会。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照着谢春迟的样子细细复刻。
在她的眼睛里点上星光点点,好不生动!
谢春迟盯着看了好一会,灵机一动地发问道:“烬神,这画一定得是写实的画吗?”
“嗯?随我心情咯。”
写实的画面他不知截了多少张图了,定然比他画的更像。
“哦,那我能不能提一下小小的想法?”
谢春迟看到调好的漂亮彩墨,脑子里冒出好多想法。
也不知道烬神好不好说话。
池烬微愣,这软姑娘也会提要求了?
这当然好,他还能不同意不是?
池烬亦是好奇这姑娘想他怎么画她:“看你心情也是可以了咯。”
谢春迟眼睛一亮,脚尖忍不住抬了抬,又是推动着秋千往前轻荡。
“这些色彩好生漂亮,可不可以,嗯……可不可以画一个蓝色的蔻丹。”
要是写实的话,她手上的丑颜色被画上去,谢春迟可一百个抗议。
“行啊,还有不?”
“给我画一个花钿?”
“嗯哼。”
“那……头发我要花青色的!”
谢春迟闭着眼睛喊出来。
许是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经叛道,又没立刻听到池烬的回应,她便忍不住瞧瞧睁了一条眼缝。
只见池烬正看着她,直勾勾地,笑得开怀。
“可以呀小呆儿,小古板提起要求来,便直接一鸣惊人了。”
他虽在笑,谢春迟还怕他是阴阳人呢。
只是池烬一边逗她,一边已经拿起了画笔,沾了她方才望眼欲穿,极其喜欢的那花青色,往画像里去。
作画仿佛是件神圣的事儿,这会池烬逐渐投入,谢春迟也安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