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画,一个看,而后两人都满意点头。
画作好了,里边姑娘灵动又娇俏,好一张美人图。
花青色的头发在谢春迟头上一点也不显突兀,反而有种独特的美感。
池烬玩笑道:“以后想见你了,就看看这画。”
谢春迟笑容一僵,呆呆地“啊”了一声。
“为什么,烬神不是随时能看到我么?”
谢春迟盯着他,弯眉蹙起,等着他的回应。
池烬几番张口,均是欲言又止。
谢春迟的呼吸都缓了起来。
也是,烬神又不是她一人的,定有太多太多事要去做,哪顾及得了她。
池烬垂眸偏过头。
京中来信了,他要的那些已然尽数准备好。
是给谢春迟的生辰礼,亦是道别礼。
说起来,也没几日了,春日将至,她的生辰也是。
给她过完生辰再道离别吧。
本是想着给她个惊喜,却不想说漏了嘴。
也好,不然生辰之乐,礼物之喜,也得被这突然的道别给破坏了去。
先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我知道了。”谢春迟想对他笑笑,她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烬神和母亲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两个人了。
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要走。
谢春迟抿着嘴,她不停地眨眼,眼睛向上抬去,想把溋出的泪憋回去。
以失败告终。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池烬伸了伸手,想碰碰她的脸。
半途又收了指尖。
他想说,算了,能和她一起一天是一天。
但说了她会不会更难过。
对她来说,也许已经认定了他必然要离开。
他叹了口气,看谢春迟眼泪掉个不停,终究是恻隐之心狂动。
他有些手忙脚乱,找到一块帕子就传了过去。
给谢春迟擦眼泪。
他的帕子几乎一用就清洗,随时保持干净
嗅到熟悉的气息,谢春迟哭着哭着竟是笑了。
“烬神,你又拿错帕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眼见着晌午了。
谢春迟仍坐在那秋千上,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镜子里已经没有那个人的影子了。
方才池烬被季风叫走了。
终究是事务繁忙之际,作完的画还没多欣赏几许,就匆匆将它藏在书架中。
总归是人像也画完了,画师也走了,谢春迟头上的那金葫芦簪子也被她拔了下来,拿在手中摆弄着。
秋千荡的不是很快,她暂且也没那个心思玩耍了。
谢春迟有些后悔。
刚才怎么只叫他画她?
要是烬神离开,谢春迟怕是再难见上他一面,再过个几年怕是连他长相都记不清了。
她有些懊恼,她方才怎么没想起来提出让她也画一画烬神呢?
几天都不来见她,好不容易来了,还是说这种道别的话。
谢春迟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男子,相貌,说话方式,思想,哪哪都新奇。
之前谢烟在谢府时,总是偷偷藏起话本子来瞧。
这之前可是在谢府从未出现的物件,更是明令禁止的。
谢春迟实在好奇,怎么父亲训斥长姐这么多回,她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偷偷藏着看呢?
于是她便捡了谢烟扔了的,偷偷看看。
什么书生一见钟情爱上小姐呀,将军夫妇先婚后爱什么的故事,情情爱爱的,谢春迟第一次瞧便被吓了一跳。
竟如此直白。
爱慕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被人爱慕又是什么样的?
要是把烬神写进话本子里,定也是众人爱慕的男主角。
谢春迟自己想着想着,忍不住扑哧一笑,接着又苦下脸来。
真烦呀,他都要走了,不要再想他了。
真的转眼就这般晚了,那人被急匆匆的唤走,果真是神仙事多呀。
可还有时间用膳吗?
她等着呢。
毕竟以后再也吃不到了不是?
这次她定要多吃点,狠狠宰他一顿。
谢春迟越想越郁闷,干脆跳到地上,拿了一套八段锦。
还好,天气尚可,即便一番运动,也只有些许汗珠。
那人的帕子也忘了拿走,还在她手中紧紧攥着。
谢春迟忍不住哼了一声,决定不经过他允许,用他的帕子擦了擦汗。
那粉色小镜子里照出她可爱漂亮的脸,谢辰辰瞧着瞧着,只觉与从前倒是有几分不同了。
好似更胖了些。
三日后,春天就要来了。
她的生辰也是。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谢春迟的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
想着周围反正也没人听见看见,谢春迟呜咽了几声,就想放声哭出来。
“哇——唔?”
是一个甜豆糕。
“小呆儿,趁我不在又哭鼻子了?”池烬的声音有些戏谑。
谢春迟赶忙擦了擦泪,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口口吃起甜糕来。
她边嚼边说话,口齿不清的声音正好盖过了哭泣后嗓音的哑声。
“我没有,你都要走了,我哭什么!”
“怎么,舍不得我了?”池烬一边问着,一边还贴心地递了口茶到谢春迟嘴边。
“吃慢点,可别噎着了。”
谢春迟不理他。
池烬那边也有些无奈。
他摸了摸手中毛茸茸的小东西,笑着对这电子小人道:“我送你一样东西,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谢春迟吃完了甜糕,又坐回那秋千上,慢慢地晃着。
又不想理他,那便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就不会有尴尬的情绪了。
送什么东西能让她开心?
谢春迟本不屑一顾。
忽地就被一只毛茸茸扑了满怀。
“喵~”它叫得欢快。
小爪子踩在谢春迟的肩膀上,又乖又可爱。
谢春迟眼睛一亮:“小猫!”
还没等谢春迟高兴几息,池烬的声音又传到她耳边了。
“诶,笑了!”他似乎激动的拍了一下手心。
谢春迟抱紧了小猫,摸了摸它的头。
她绷直了嘴角,看着镜子里的人:“烬神,你很高兴吗?”
他要走了,再也不见她,他很高兴?
池烬虽总是直言直语,但这会儿看谢春迟的脸色有些不对,他说话斟酌了一二,道:“与你同乐。”
谢春迟还想说什么,倏然,原本温顺的小猫,这会突然闹腾起来。
在谢春迟怀里挣扎来挣扎去,还伸出爪子拍她。
得亏它的爪子已经被池烬剪了,不然高低得被挠上几下。
“烬神,烬神,怎么办?”谢春迟有些慌乱。
小猫怎么养,她不知道呀。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闹腾起来了?
池烬叫她别慌。
“感情哪有那么快形成,我和它待久了,它才对我温顺。”
“方才它乖,是因为你身上的帕子有我的气息,这会它大概反应过来了。”
什么话呀这,说的谢春迟有些脸红心跳。
什么她身上有他的气息。
谢春迟:“那现在怎么办?”
她要抓不住小猫了,小猫跟要飞了一样,想从她怀里跑出去。
她忙的都没空看镜子了。
只听见耳边一声轻笑。
“接住。”
池烬传了一把梳子给她。
谢春迟瞪着眼睛看向镜中人:“干嘛给我镜子,我这会儿哪有空梳头呀?”
她知道她拔了簪子头发乱了,那他也不至于不顺眼到这种地步,都这时候了,她这般忙,还要让她梳头。
池烬几乎一眼看出谢春迟在想什么,有些好笑的回她:“没让你梳你的头。”
“你给小猫梳头,它就温顺了。”
谢春迟诧异,真的假的,怎么听起来这么玄幻呢?
眼见着小猫要跑了。
喵喵叫得好生可怜。
死马当活马医吧,谢春迟拿起那梳子在小猫头上梳了梳。
眼见的,只是梳了几下小猫的头,它便温顺地不动了,还舒服地眯起眼睛来。
谢春迟惊呆了。
池烬挑眉笑道:“我会骗你不成?”
没多久,小猫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谢春迟表示,自己学到了。
“小猫有名字吗?”
她一手拿着镜子,一手给小猫梳头。
谢春迟坐在秋千上,这会小猫已不会乱跑,正温顺地趴在她的腿上。
池烬原本想着等谢春迟自个给小猫取名来着。
不过既然她问了,他莫名想逗逗她:“取了呀,叫池迟。”
谢春迟:“迟迟?”
她连忙摇头道:“不可不可,我叫它这名字多别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