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边本就没什么烟火气,这山上也没什么人踏出的路。
谢春迟只能胡乱跑着。
谢志跑得不快,那车夫却听了他的指令全力追谢春迟。
车夫和谢春迟的距离眼见的越来越小,谢春迟一边跑,一边时不时看看镜子。
烬神会来吗?
明日便是她生辰了,他不会吝啬到今天一天都不和她说句话吧。
她急需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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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
池烬累了一天,回府用了个膳,想着就要道别了,不若再和谢春迟说说话。
刚拿出手机,这京城寄来的物件竟就到了。
一个大木箱里,是谢府绣娘及一些雇佣的绣娘一起制出来的一百件成衣。
一个小箱子,装的是按照池烬送去的设计图纸制出的奇怪球体。
箱内还有个小包,里边便是数额极大的一沓银票,还有些碎银铜板。
池烬便花了点时间清点一二。
没等到他清点完,就见季风紧急来报。
“大人,大人,您那神器在叫,属下们不敢碰它,您回去看看吧。”
池烬只觉眉心一跳,内心也跟着焦灼起来。
回到房中,手机果然在发出“滴滴滴”的紧急提示声。
打开手机,只见那个“女友养成记”在狂跳不止,还泛着危险的红光。
遭了,那小呆子定是要出事了。
打开游戏,映入眼帘的是让他几乎要窒息的一幕。
到底是山路难行,谢春迟被一根极不起眼的树根给绊倒了,狠狠摔在地上,手肘处衣裳被地上的石子刮破,皮肉直触坚硬,那块几乎血肉模糊。
车夫追上来了:“谢小姐,省省力气吧,你一个娇小姐,难不成还能在这林子里跑过我?”
他蹲下来,些许是要得谢志大赏了,笑得极其得意。
谢春迟挣扎着想起来,可身上疼痛难忍。
眼见着那车夫就要伸手碰到她,谢春迟呼吸一滞。
再睁眼时,是车夫惨叫一声。
原是一个大果子从树上砸落,正好砸到他的眼睛,痛得他狼狈坐地捂眼,流泪不止。
在谢春迟愣神之际,池烬已经迅速看完这片林子的地图。
“谢春迟,快起来,往你右手边跑,快!”
是烬神!
谢春迟赶在车夫捂眼缓和的空隙,忍着极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按池烬指引的方向跑出。
耳边池烬的声音环绕,怀里月亮正睁着眼睛看她,谢春迟心念一动,这不是她一个人孤身而行!
车夫缓和好了,谢志也追上来了。
谢春迟还未逃出他们的视线,于是两个人一同在后追赶。
只是谢春迟跑着跑着就懵了。
“怎么是悬崖?烬神,你指引我到悬崖边做什么?”谢春迟崩溃大喊,神仙怎也有这般不靠谱的时候啊?
池烬没回她,只叫她等一等。
等什么啊!
等到谢志和车夫都追上来了!
谢志得意大笑:“哈哈哈,我的堂妹啊,你身后只有死路一条,做那什么贞节烈女可不值当吧?毕竟你一个名声尽毁的弃子,死了谢家也不会给你立牌坊!”
“乖,到表哥怀里来。”
谢春迟抱紧月亮,怎么办,她不想死啊。
书上总说宁死也不要失节,烬神看着不像这样的人。
池烬看着谢春迟脸上生动变幻的表情,便知她又在想七想八:“不会让你死的,别怕!”
“后退一步,跳下去。”
谢志见谢春迟不动,还以为她屈服了,便□□着靠近,想将这漂亮人儿揽进怀里,一亲芳泽。
未来他都想好了,先把谢春迟养在外头,等生了孩子再纳入府中。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只见下一秒,谢春迟直直坠下悬崖。
“啊!”
“死人了,死人了!”谢志吓得瘫坐在地。
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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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迟坠下那一瞬间,连磕磕碰碰都没有,便被池烬数着时间拉进他们的秘密基地。
谢春迟“哇”一声哭出来。
她要吓死了,她差点死了。
谢家人,上至冷血父兄,下至旁支堂亲,全都是这般令人作呕之人。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看着她哭,池烬的心也跟着闷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谢春迟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地砸落。
她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了!
父兄不顾这么多年情分,在她和谢烟之间是非不分也就罢了,这才竟是将谢烟的行为压在她身上,设计让她背锅。
谢卫义从小教育她名节大过天,这次竟这般设计陷害,他不配为父!
谢志那些旁支,平日里她待他们谦和有礼,却不想他们竟存了这等龌龊心思。
谢春迟一路逃亡,身也伤了心也伤了,只觉一阵大悲痛。
月亮在她被拉进秘密基地时就被她放开了,它这会喵呜喵呜地叫着,爬到谢春迟肩膀上,蹭着她的脸颊,好似在安慰她。
池烬找来了药箱。
他目光聚焦于谢春迟磨破了的肘部,和布满血痕的足底。
他轻叹了口气,默默给谢春迟处理伤口。
“嘶……”谢春迟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回缩了缩脚。
“别动,我要先给你清理干净,才好上药。”池烬拿着一张湿帕子给她擦拭足底,动作细致小心,可还是不慎让她疼了。
谢春迟哭的愈发大声。
池烬指尖缩了缩,还是一狠心没去安慰她,只是默默地给她处理伤口。
先哭会吧,正好把处理伤口的疼一并哭出来,也许能让心绪缓解一二。
他找的这个药膏效果甚佳,早些涂好,兴许能让谢春迟在明日生辰之日上健健康康的,跑啊跳啊,快活过完生辰。
好一会儿,池烬收了药箱,谢春迟也哭完了,正抱着月亮在抽泣。
“嗝!”哭得太狠了,她打了个嗝。
“噗嗤!”只闻镜中人竟是笑了一声,谢春迟又羞又恼,“你,嗝,你怎么这般,我都这样可怜了你竟还笑我!”
池烬又是低低笑了声:“嗯,正好,你不要伤心,来骂骂我。”
谢春迟抓着镜子,看着镜中人恶狠狠道:“我讨厌你!”
讨厌他。
为什么最后一次当她的盖世英雄后,就要离别。
讨厌他为什么越来越温柔。
讨厌他为什么长得这般惹她的眼,让她只觉再也遇不到比他更赏心悦目的男子。
“啧。”池烬挑了挑眉,歪头凑近:“讨厌我像撒娇一样,真的讨厌我?”
谢春迟眼泪婆娑,嘴上说着讨厌,他怎么看她眼里是舍不得呢?
“闭上眼睛,我给你擦脸。”
谢春迟听话地闭了眼。
池烬语气带着困惑,手上动作却是没停:“怎的这眼泪越擦越多呢,不准偷偷掉小珍珠了,这般浪费可不行!”
这人甚至敲了敲她的头。
什么人啊,真讨厌!
然后她便听到池烬喃喃自语:“讨厌也好……”
谢春迟推走了虚空中的帕子,一言不发。
池烬看着她,看了又看。
二人僵持了一会,只有月亮在喵喵疑惑。
池烬率先打破这古怪氛围:“想不想看看你的漂亮衣服?”
足足一百件,够她试到天荒地老,没空去难过了。
“不要。”
谢春迟摇头得很快,她才没心情。
“你要什么?”池烬有些无措。
“我也要画你,可以吗?”
上回他留了她的画像,这回总得轮到她了。
显然池烬也想到了她的用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发紧得很,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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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机里小人儿执起笔静下心来,池烬总算是松了口气。
池烬慢悠悠地斟了杯茶,刚想问她喝不喝,结果小人儿抬起头来瞪他一眼。
“别动!”
池烬有些无奈:“你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不。”
行吧,不扰她作画了。
可有些话,池烬想了又想,还是说了出来,即便有些破坏气氛。
“小呆儿,经此一事,你也许可得自由。”
“那死猪害你落崖,在他眼中你已经死了,不过此人定不会如实对谢家道出真相,相反还会极力隐瞒,阻止谢家派人来与你见面。”
谢春迟没抬头,她语气闷闷:“谢家人来不来寻我都不一定呢,哦,一个月后苏嬷嬷要来取那些罚抄。”
“别说一个月,我猜,至少半年也不会来人了,那猪可不得心虚么。”
谢春迟不语,一个月还是半年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和他最有关系的只有眼前这幅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