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打量着,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不愧是他喜欢的姑娘,漂亮得很。
就是这姑娘看起来傻呆呆的,从前家中又管得那般严,养成一副至纯至善却古板软弱的模样,虽说现在变了许多,也不知她懂不懂男女之情。
那姑娘自娱自乐了好一会,一个回眸又看向他,猝不及防间,池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姑娘眨着眼睛问他:“敬爱的大人,还有礼物吗?”
府中人都喊他大人,神仙之间的称呼也这么接凡人之气吗?
谢春迟也不过是个少年的姑娘心性,一时玩心大起,竟是模仿他府中人喊他“大人”。
池烬被她这玩笑的话惹得耳尖一红,他假意咳了咳以掩饰那一刻的无措。
他很是不要脸地逗她道:“你要是让我做件事儿,我就还有礼物要赠给你。”
他的视线下移,从她好看的杏眼,到她小巧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极其吸引人的,粉灵灵的唇上。
谢春迟哪里懂眼前这人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情愫,她连描写爱情的话本子也才只看过两回。
谢烟瞒着父兄偷偷藏着看,谢春迟便也是偷偷捡着她扔掉的看。
谢烟毕竟心虚,也不敢看太过直白的话本子,在扔掉后又怕被别的仆从捡到去谢卫义面前告状,便很快就急急忙忙地要去找回来。
于是谢春迟只来得及看前半段,几近清汤寡水的部分。
连主角亲嘴都没看懂就得悄悄将话本放回原来的位置了。
何况池烬是个好人,没有害过她,还总是帮她!
于是谢春迟迎着池烬的视线,重重点了点头:“好呀,做什么事?”
池烬叹了口气,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就这般。”
虽说这姑娘常常对他脸红吧,但要说她对他产生男女之情,还远着呢。
池烬认命般,捏了谢春迟的脸颊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放手。
他动作还算轻柔,至少谢春迟没感到疼。
她期待地看着池烬。
池烬打开了那个装着木制球体的木箱子:“你先前不是好奇月食?这物件便可用来做实验,除了月食,还可解决许多天上奇观的问题。”
谢春迟张了张嘴,不知才能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
那般久了,她还当池烬忘却了呢!
没想到他这般好,竟给她准备好了拿什么“实验”的用具。
“过几日闲时,我们一同实验一番。”他轻轻拍了拍谢春迟的头,注意着没有揉乱他今日午间给她簪好的头发。
“还有一件礼物,你定也会喜欢。”
池烬打开箱子里装着的包袱,里边是厚厚一沓银票,还有碎银和铜板这些零钱。
他说的对,钱嘛,谁不喜欢呀?
谢春迟捧着这些银钱,只觉今日的生辰,过得比往前许多年都快活。
“开心了?”
“开心了!”
池烬摸了摸她的头。
快乐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到饭点了。
池烬陪着谢春迟用完晚膳,便说要带她去外边玩儿。
柳州可比那庄子附近的农市热闹得多。
人来人往的,似乎是要洗去先前遭大水的晦气。
池烬以防止谢春迟走丢为由,又牵上了她的手。
谢春迟远远地就见着一颗挂满小灯的大树,池烬见她一直看着,还以为她感兴趣,便带着她来到树前。
上边挂满了红纸和小灯。
池烬介绍道:“这是柳州这儿流行的月老树,许多青年男女在七夕都会来这儿挂红条,求姻缘。”
这会日子平常,大树附近倒也没太多人。
姻缘嘛,不分时候,只看缘分。
谢春迟的生辰日,他与她来到姻缘树下。
池烬不禁勾了勾唇。
“噢。”谢春迟点了点头,忽地转头看向池烬。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
池烬不知她要作甚,却是耳尖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微微俯身,即便耳尖红透,却难掩也不欲掩饰。
他纵容她凑到他耳边。
等到谢春迟小小声对他道:“大人,烬神,你不是神仙吗?”
街市上热闹得很,小贩的叫卖声,表演的揽客声不绝于耳,池烬耳中却只有身旁这位漂亮姑娘的声音。
明明这可月老树常青得很,这个时候不该有落叶。
他却眼睁睁地见着一片绿叶子从他眼前轻轻飘下,明明鲜绿,却显得有些哀哀戚戚。
身边人儿分明嗓音甜甜,道出的话却让人身体一僵。
她很是无情地道出言论。
“那你认不认识月老?”
她还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似在撒娇。
“你让他给我牵个顶好的红线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身旁的姑娘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见他迟迟不语,还疑惑着又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怎么不说话呀?”她声音细细,有些不满。
那对可爱的梨涡隐了下去,她看着池烬, 等着他答话。
池烬不想回答。
他的脸这会又黑又臭,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瞥向身旁人儿时, 显得有些恶狠狠。
她想要月老给她牵红线?
牵谁的红线?
最好的男子就站在她面前呢, 谁知这傻姑娘的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还在这儿傻愣愣地看着他呢,真想着他给她和旁的男子牵红线不成?
池烬哼了一声, 冷冷道:“我就是你的月老,你的红线只得我做主。”
谢春迟吃了一惊, 烬神竟是月老?
也是, 他说自己是神仙,可没说是做什么的呀。
那平时忙,是忙着给别人牵红线去了么?
忽地,谢春迟双颊红了个透。
那他定是也掌握了她的红线, 说不定都知道她往后的正缘是谁了。
许是深闺里的姑娘的一个共性吧。
她们甚少接触男子,于是便常常会好奇与想象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谢春迟也好奇。
于是, 她试着打探:“那你透露一下我的红线嘛。”
池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左右张望一番, 在树上找到条无主的红带, 他一把扯下,塞到谢春迟手里。
他身上托住谢春迟的下巴, 迫使她眼中只看得到他一人,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春迟的眼睛。
他的语气恶狠狠:“啧,远在天边, 就在眼前,珍惜眼前人,知道不?”
谢春迟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给烫到,忙扭过头去。
双颊的红意已蔓延到耳尖,惹得池烬勾了勾唇,轻轻触了触她的耳垂。
谢春迟身子一颤,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池烬看她这幅羞涩样儿,还道是这傻姑娘终于悟了。
他重新牵起谢春迟的手,带着她上了早就租好的画舫。
柳州青山绿水最是美丽,他打算带她到这湖心玩会。
池烬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殊不知谢春迟却未如他所愿那般,将他认作是自己的有缘人。
谢春迟此刻正在心里浅浅地唾弃自己。
什么啦,她在羞什么呀,怎么一时错悟,真是不该。
眼前人眼前人,肯定不是字面意思,烬神的话很深奥的!
毕竟红线是人与人之间牵的,烬神说他是神仙,又疑似是月老本人,怎么着也不会是他和她吧。
既然烬神都这么说了,那她肯定很快便会遇到她红线的另一端啦。
池烬要是知道自己一个小谎,竟让自己险些要丢了老婆 ,定要悔得给第一次见到谢春迟时的自己一巴掌。
.
画舫游到湖心了。
这湖里的画舫还不少,大家吟诗作画,互相攀谈畅饮,热闹着呢。
谢春迟从小在谢家那规矩森严的压抑环境下长大,哪见识过这样的。
她眼中已经很是热闹开放的那庄子外边的农市也不及这儿十分之一。
她将头探出画舫,看着外边,好不开怀!
池烬还想邀她一同斟茶煮酒,体验一把江南的雅趣呢,结果这姑娘的心都跑外边去了。
也罢也罢,他煮好了再给她尝也是一样的。
于是池烬揉了把谢春迟又黑又顺的头发,很是宽容道:“喜欢外边?那便去玩吧。”
“真的?”谢春迟开心了,她迎着池烬盛满笑意的目光,哒哒哒地小跑出去,在画舫的小帘子之外,与夜色毫无隔阂的船头坐下,弯着眉欣赏着周边的热闹。
谢春迟双手搭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听着外边熙熙攘攘的声音,看着静谧躺在夜色中的星星,心中不知有多舒坦。
她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赏景呢,余光中瞥到领边有一艘画舫缓缓靠近,她心有所感地扭头一瞧,便见一位白衣公子立于船头,手中执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着,颇有些翩翩如玉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