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能迎合规矩,来讨谢卫义欢心。
谢曼儿很是喜欢谢春迟这个姐姐,可她这话一出,谢曼儿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神里,没有期待,亦没有惊喜。
对她们的反应,谢春迟早有预料。
她掰着手指给她们举例外边的盛况:“外边的姑娘们呢,就是可以常出门的,她们读书,做诗,还能骑马呢!”
谢曼儿和林姨娘的眼神有些茫然。
这些也没动摇她们半分。
谢春迟身临其境地想了想,若是从前的她,可能会好奇片刻,却也不敢忤逆父权,外边再好再动人,也不是她能去触碰的。
可她不是被父亲抛弃了嘛,那还怕父亲失望做甚?
她的眼界还是不够,谢春迟暗暗想道,她定要去女子学堂多学学,下一次还能讲出更好的话来。
她敲了敲镜子,那边果然有回应。
池烬懒懒散散地声音冒了出来。
“人人心中都有自己想要的利嘛,投其所好,你姨娘和妹妹最在意的是什么?”
最在意的是什么?
父亲的宠爱?
还有的,便是嫁人之事。
并不是肤浅,并不是目光短浅,只是一眼到头的枯井,这是她们眼中的终点。
不过没事,皇后娘娘的女子学堂要来了!
谢春迟想了想,又道:“父亲应当瞒着消息没告诉你们,皇命在上,大乾女子婚嫁不受父母媒妁之言的控制了,女子可嫁自己想嫁之人。”
“在这家中,父亲是最大的不错,可是即是要嫁人,肯定是不会一辈子待在这个家中,总得顺应顺应外边,皇命才是最大的嘛。”
谢春迟拉过谢曼儿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劝学。
“去女子学堂学得好了,皇后娘娘也会高看一眼,名声也能出去,将来嫁如意郎君做妻子,怎么着也比现在好。”
此话一出,她们有了些反应。
随着谢春迟的讲述,她们眼中也闪过对未来的幻想。
只是……幻想过后,现实摆在眼前,巨大的高山看起来是那么的一眼望不到顶
犹豫之色如乌云般迅速占领了她们的脸庞。
“迟姐姐,就是我想去,可父亲那边……”
因为她们要想踏出第一步,首先得过了谢卫义的路。
她们力小而势微,就是有谢春迟的帮助,可谢春迟就能忤逆父亲了么?
说到底,谢春迟也只是个女儿。
孝字当头,就算是如今的大乾朝,也不可对抗孝道。
对此,池烬得意于自己找来的对策极佳,“靠山不是来了?
谢春迟敢忤逆谢卫义吧,但他来硬的,谢春迟总不能次次硬抗着闯出府去,但有了元执姑姑……
谢春迟忍不住捂嘴一乐,声音带着些欢快:“咱们府中要有女主人了,这可是大靠山。”
元执姑姑是她们的靠山,眼下也被谢卫义视作不可得罪的靠山。
再他官途还未重启之际,他怎敢开罪元执姑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因着林家姑娘落水染病的缘故, 原定的蹴鞠之约只得推迟几日。
这些日子里,谢家也筹办一桩大事。
元执姑姑身份贵重,婚事本该从长计议,细细筹备, 和她本身并没这么多的闲心, 只想速速了结这一桩无关紧要的事, 好尽快着手正事, 办妥皇后交代的差事, 以及和池烬的合作。
依她之意,又有皇后赐下添妆, 不过三日,一应婚仪便尽数办妥, 元执姑姑就此正式成为谢春迟的继母了。
次日一早, 谢家儿女理应前往厅堂拜见新的母亲。
就连被厌弃的废子谢凌,被关在祠堂的谢烟,也尽数来齐。
谢烟的肚子被迫裹上勒条,像块遮羞布, 谢家想借此保留些脸面。
谢春迟作为没什么污点的嫡出女儿,那日又有元执姑姑相送归来, 想来定是有几分脸面, 谢卫义便唤她上前第一个拜见母亲。
见着她, 元执姑姑淡淡的神色总算添了一丝笑意, 不仅礼待,更是赐下几件贵重的首饰, 见此,谢卫义看谢春迟更是满意了几分。
其余几个子女先后拜过元执姑姑,谢卫义看着他们直皱眉头。
残废不许入朝, 他不知谢凌还有什么价值,就连最基本传宗接代的价值都没有了,他在府里的地位可谓是直坠崖底。
谢烟么,等她生下孩子,将孩子丢弃后,还是有价值的,暂且可留。
不过她与谢春迟竟是双生子,对此谢卫义直觉晦气,他想着与元执姑姑相商,将谢烟除去嫡长女之名,正好挽回曾经公布谢春迟为养女的错误。
而后将谢烟打发去庄子。
元执姑姑对这般道貌岸然之人极其唾弃,明面上却点了头。
谢烟自损八百,定也不对谢家抱有期待,她可助她一把。
拜见完母亲,谢家子女自该退下,临走前谢春迟回望了一眼,只见元执姑姑给她递了一个眼神,要她到她院子里去谈事。
谢春迟轻轻颔首,朝元执姑姑回之一笑,表明自己明了了。
出大门时,谢春迟被一人恶狠狠地撞了一下,险些就要脸朝地摔了去。
“小心。”
得亏一直关注她动向的池烬隔着屏幕拉了她一把,谢春迟才稳稳站好。
谢春迟惊慌的脸色这才降了下去,朝前边弯了弯唇,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池烬出言提醒谢春迟,因着厌恶出现的人,连带着语气也冷冷的:“腿瘸了也不安分,看来教训还不够。”
她转头一看,正是一脸阴沉的谢凌。
谢春迟撇了撇嘴,她就知道,此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该谢春迟出嫁,到头来是他谢凌被迫上了马车,很难不联想到谢春迟。
他要报复,也只能报复谢春迟。
昨日,谢曼儿便特地嘱咐谢春迟,柳姨娘恐有陷害之意。
在她眼里,都是谢春迟害了她的儿子,更断了她被扶上平妻之位的路,她怎能不恨?
谢凌满眼恨意:“贱人,你等着吧,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谢春迟朝他抬了抬下巴,面色平淡,仿佛在说,你来呀,我等着。
可谢凌说完这话,便诡笑着离开,看着他那一瘸一拐的背影,谢春迟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谢春迟只有一双朝前看的眼睛,她哪里看得到,谢凌方才在她颈后的衣襟出,散了点药粉。
正是方才恶意撞向她的同一刻做下的。
池烬虽有关注着谢春迟,可那一刻他几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扶稳谢春迟身上,直接错过了谢凌这一动作。
这会一阵微风袭来,谢春迟鼻尖皱了皱,好歹忍住了。
难不成是夜间贪凉的缘故,她也染上风寒了?
索性是不太严重,谢春迟便将其抛之脑后,往元执姑姑的住处去了。
“你那庶兄和他姨娘,我看还是早早除去为妙,不然迟早得生出事端。”
谢春迟捻起镜子一看,池烬正端坐在书桌前处理事务,只时不时朝她的方向看两眼,以保她安然。
饶是过了好些日子,谢春迟看到这张书桌,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撇过视线不去看,只是轻点脑袋:“好,下回我定去会会他们。”
很快她便走到了元执姑姑的院子门前,带守门的嬷嬷前去通报一番,谢春迟便抬脚踏入。
“母亲。”
“春迟,你来了?”元执姑姑淡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找位置坐下。
元执姑姑示意身边嬷嬷给谢春迟递了一张地图,她低头一瞧,正是女子学堂的选址。
这位置倒也方便,是城南一座低山的山脚下,亦是京中贵人常去的寺庙附近。
元执姑姑看着谢春迟笑道:“说起来,这学堂的选址,设计,还是国师大人亲自着手的呢,学堂侧面还将有一大水车,听国师所言,竟有夏季消暑的奇效。”
既然提到他了,镜子那头的池烬也忍不住出言邀功:“背山挡北风,地势聚热气,我这选址可讲究着,就是冬日,也不必担忧冷的问题。”
他言语带笑,还常有一丝丝的自豪之感,谢春迟听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谢春迟点头赞道:“果然书业有专攻,国师大人这本事,我们也放心了。”
哪知元执姑姑同身边的嬷嬷相视一笑,她道:“是啊,你们二人也可谓郎才女貌,将来国师来下聘,我也好将你交于他。”
谢春迟脸一红,试图将话题拉回正题:“母亲!这不还在聊学堂一事么?”
“我已经找到了除我以外第一个学生了。”
聊着正事,谢春迟面上带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光亮。
元执姑姑本就对这面容姣好的漂亮姑娘心怀喜爱,见状更是满意:“好好好,由你这个大师姐招学生,我和娘娘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