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又是改门锁密码又是断绝关系的,看来是真伤心了。
余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想了半天后说:“干爸,我会努力劝他的。”
蒋重一顿,忍不住问:“宝宝妞,你想不想跟他一起上学?”
同样的问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了。
余庆没办法像回答蒋幸河一样,那么快地回答蒋重,只是渐渐面露为难。
蒋重看到了她的为难,顿时后悔了:“你看我,生起气来什么话都说,别放在心上啊宝宝妞,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不想做的事。”
“我知道的,干爸。”余庆笑道。
以蒋重宠孩子的程度来说,如果只是用钱就能办成的事,蒋幸河放弃也就放弃了,他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应该是因为给蒋幸河拿到的升学名额,不仅需要大量金钱的支持和人脉构建,连程序上都需要很多复杂的步骤。
这种升学名额,不是说想加一个就可以临时加一个的,但只要她点头,不管多麻烦,干爸一定会帮她办成。
她也相信,只要她决定离开余家,干爸干妈会无条件接纳她,幸运姐和蒋幸河有什么,她就会有什么。
他们甚至愿意养她一辈子。
但她不想这样。
她想从余家拿到多多的钱,多到可以养自己一辈子,多到可以随时去国外看林梅阿姨,多到可以给干爸干妈养老。
余家不在乎女孩,她如果只是余庆,恐怕只能得到一只包,一条项链,又或是一条昂贵的裙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些东西折算成钱,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多,但相比余卓余越得到的,简直是不值一提。
她不甘心。
她得拿到好多好多钱才行。
还好余家虽然不在乎女孩,却在乎商业地位不容置喙的周家,所以她暂时不打算和停林哥解除婚约。
她要利用好周家未来儿媳的身份,尽可能拿到更多的财产。
上辈子,停林哥在十月未知道了她伪造病历的事,失望地结束了婚约。
这辈子,她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在那个时间知道,是否还会知道、更早或更晚。
时间紧迫,她没办法再做别的事,比如上学。
重生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余庆没办法解释,只能郑重道:“干爸,我一定会让蒋幸河听话的,你别生气了。”
蒋重虽然相信余庆的能力,但想起犟驴似的儿子,觉得还是先把家门密码改了吧。
余庆又进屋陪了陪李怀秋,直到深夜了才回家。
余锋一直在客厅等着,见她回来了,立刻呵斥她不懂规矩,让爷爷奶奶生气了。
余庆早就想好了说辞:“停林哥叫人给我送了东西,我就早点回来了。”
周停林比她大七岁,是这一代里最出众、最有出息的人,也是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虽然是错漏百出的借口,但她提到了周停林,余锋的表情顿时和缓了。
余庆不想看他那张虚伪的脸,敷衍几句就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她开始了‘劝蒋幸河回头是岸’的短线任务。
她先是给蒋幸河发消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续发了二十多条,蒋幸河回了一个微笑,等她再发时,红色感叹号就出来了。
余庆只能亲自去秘密基地堵他,可他好像知道她会这么做,两天就不在那儿了。
余庆扑了个空,只好给卧底发消息,询问蒋幸河的行踪。
卧底三秒给出回复:不知道。
余庆眼皮一跳:你都不知道?
卧底:他这两天谁的消息都不回,不知道在干嘛。
余庆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返回主页再次点开蒋幸河的头像。
那个微笑,是上午回她的。
……这不是回消息了嘛,哪有两天不回。
余庆轻哼一声,正要细问时,卧底主动发来一个地址。
卧底:场地赛,团队战,一个月前就报过名了,他肯定会去。
余庆:时间。
卧底:三天后,晚上十点。
余庆回了一个OK的手势,准备把蒋幸河抓捕归案。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余庆吃过晚饭,就去了举办摩托车场地赛的野山。
野山比较偏,她赶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还有一个小时比赛就开始了。
虽然是夜间举办的比赛,但还是相当正规的,整座山都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警戒线和指示标,参赛的和看热闹的都不少,红红绿绿的旗帜飘扬,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煮鱼。
余庆来之前特意换上了长袖长裤,做了全方位的防护,却还是在短短五分钟内,被咬了三个蚊子包。
她顿时心生厌烦。
大热天的,待在家里吹空调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跑出来,在这种蚊子多老鼠多还有蛇、上个厕所都得翻山越岭的破地方,骑着摩托像野马一样,绕着山跑上一圈又一圈?
好玩吗?
蒋幸河应该觉得好玩,他就喜欢这种自找苦吃的活动。
余庆很想扭头就走,但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开始寻找蒋幸河。
本来天气就热,这些人还都挤在一起,大灯一照五官全都模糊成一模一样的了。
余庆找人找得心情烦躁,好在时不时就会有抚养权归蒋幸河的朋友,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虽然是在讨厌的地方,但好朋友见面总是高兴的……没错,虽然这些人抚养权归蒋幸河,但他们私下依然和她有联系。
而抚养权分给她的那些朋友们,却对蒋幸河断情绝爱,每次遇见都当他是陌生人。
这,就是宝宝妞的魅力。
余庆和每一个朋友聊天问好,最后趁其他人没注意,偷偷拉住韩扬的堂妹韩娜,问她蒋幸河在哪。
韩娜看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她,就快速道:“我带你去幸哥休息室。”
余庆竖起大拇指:“上道。”
韩娜被夸开心了,带起路来嘎嘎有劲儿。
这边的比赛虽然规模不小,但条件仍然有限,除了积分排名前五的种子选手有休息室,其他人都要在大厅待着。
其实独立休息室的环境也没多好,也一样是板房,只是要更清静一些,也有单独的空调。
余庆跟着韩娜往前走,越走周围人越少,空气也新鲜了,尘土也少了,连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些。
她一直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庆庆姐,到了。”韩娜提醒。
余庆停步,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她正要进去,韩娜突然拉住她:“庆庆姐……”
余庆:“什么?”
韩娜干笑:“虽然不知道你找他干什么,但肯定不是啥好事,姐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留一条命,我们队今天还等着他拿个奖呢。”
余庆大度地表示可以。
韩娜放心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余庆在她的盛情邀请下,优雅地进了门。
蒋幸河不在,韩扬一个人在休息室,正蹲在沙发前嗦粉。
她突然出现,韩扬吓呛了,一边咳一边呼哧带喘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余庆嫌弃地看他一眼:“蒋幸河呢?”
“你找他干啥……你不会是要在比赛前打断他的腿吧?”韩扬面露惊恐,“你这也太过分了!”
不同于其他抽签决定的墙头草,他作为铁血蒋幸河党,蒋幸河一日不投降,他一日与蒋幸河同仇敌忾。
余庆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
沙发上一堆东西,根本没地方坐。
她蹙了一下眉头,看向韩扬。
韩扬一个横扫,所有杂物落地,沙发干净了。
余庆这才坐下:“他去哪了?什么时候过来?”
“他不过来了,他一会儿直接上场。”韩扬端着碗回答。
余庆扫了眼旁边挂着的赛车服。
“……他已经换好衣服了,这是备用的。”韩扬睁眼说瞎话。
余庆冷笑一声,韩扬瞬间服软,小哈巴狗一样从柜子里翻出一堆零食,全都推给她:“吃吧,都给你。”
余庆不跟他客气,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一袋香蕉酥。
韩扬默默放下碗,正要悄悄离开报信,余庆突然开口:“你吃吗?”
韩扬再次蹲好:“不吃。”
余庆就自己吃了。
韩扬看着她咔嚓咔嚓,一边时不时递张湿巾端杯水,一边思考该怎么把这尊神请走,免得蒋幸河回来后发生冲突。
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这半年来,这俩人只要碰面就会闹出一些事,余庆又主动找来,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待会儿的比赛难度不低,要是蒋幸河被她闹得心神不宁……能不能拿奖另说,安全上也可能出问题。
韩扬越想越觉得事态严峻,连余庆叫了他两声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