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有订过婚,但也知道双方家长见面意味着什么,只怕见完面之后,等不到开学就要确定名分。
余庆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事儿,顿了一下后点头:“应该吧。”
“是不是太着急了?”蒋幸河随口问。
急吗?
好像有点。
但余锋不见兔子不撒鹰,她只有把婚事定下来,才能拿到满意的数额。
只是此事不能向蒋幸河言明,余庆只是含糊道:“还好吧……”
蒋幸河搭在桌上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订了婚,是不是就得结婚?”
……怎么可能。
余庆心虚地笑笑,没有回答。
蒋幸河虽然头疼她的骄矜任性,但看到她一副窝囊样,反而会更生气。
他想问她知不知道结婚的意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结婚的意义。
大概周停林对她而言,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吧。
毕竟她从小就喜欢他。
蒋幸河不合时宜地想起,第一次在余家见到周停林时的画面。
周停林比蒋幸河大六岁,初次见面就已经是少年。
周停林耐心、温柔、礼貌,性格很像卫岚,蒋幸河几乎是第一眼,就笃定余庆会喜欢这个大哥哥。
事实也是如此,尽管余庆嘴上说讨厌周停林,但幼儿园发的饼干,她会把他的吃光,把自己的留着给周停林,每次做了什么好事,都要回去跟周停林分享。
她一开始还别别扭扭地对周停林好,后来和卫岚聊过之后,就大大方方地黏着周停林,再后来周停林住进余家,她甚至都不找他玩了。
周停林不会跟她吵架,不会动不动反驳她,更不会一言不合就跟她打起来,她喜欢周停林也正常。
只要有周停林在,他永远都是煲仔饭里的青菜,是柠檬水里的柠檬片,是边角料,是计划B,只有做坏事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她虽然是因为,怕周停林变得像余家那些人一样更喜欢沈初言,才道德绑架他答应婚约,但本质上应该还是不排斥和他结婚的。
甚至是很期待。
否则仅仅因为不想失去哥哥,就把哥哥变成丈夫,不是纯有病吗?
蒋幸河又猛灌一口可乐。
各式的烤串陆续上桌,焦香的味道充斥空气,余庆食欲大开,他却没什么胃口。
“你不吃啊?”余庆问。
蒋幸河面无表情:“不想吃。”
余庆:“……”
一天天的,跟有病似的。
她大吃一斤。
蒋幸河见她吃得没心没肺,没来由的一股烦躁,立刻抢走了盘子里所有牛肉串。
余庆也不甘示弱,把掌中宝和蛋炒饭揽入麾下。
两人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吃饭比赛,最后双双去了药店,一起分享健胃消食片。
吃过宵夜,蒋幸河要送余庆回家。
余庆拒绝了,直接叫了辆商务专车。
五分钟后,她上了豪华大汽车,蒋幸河骑上小电驴,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余庆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余锋竟然还没睡,一看就是在等她。
“爸。”余庆主动打招呼。
余锋看向余庆。
虽然住在同一个家里,但他好像很少认真地端详她。
她小的时候,他总是在忙,对她的印象只有调皮,等到她大一点,两两相对又很少有话聊。
再后来卫岚去世,她性情大变,永远都在闹腾找事,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他更是只有头疼。
这几个月她大约是想通了,比起之前温顺不少,也不再挑刺惹事,他这次发现,闺女真的长大了。
余锋的眼神渐渐欣慰:“你妈妈要是泉下有知,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余庆却听懂了。
虽然知道此刻最好是附和,但余庆实在讨厌听到他提起妈妈,于是敷衍地笑笑。
“等你正式订婚的消息发出去后,你就是周家的准儿媳了,”余锋看着她的眼睛,“以后和蒋家那小子,还是要保持距离。”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蒋幸河,余庆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戒备,又很快归于平静。
“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把对方当成了亲人,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为了周家的体面,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打闹了。”
晖城的圈子总共就这么大,可以联姻的家族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蒋家三十年前才立足晖城,虽然根基相对较浅,但现金流可观,余锋即便不喜欢李怀秋,也考虑过让两个孩子结婚。
前提是余庆没有和周停林订婚。
现在有了周停林这个最优选,蒋家就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了。
“你已经长大了,要分得清里外和轻重。”余锋语气重了些。
余庆当他放屁,但为了自己的计划,还是点了点头。
余锋叹了声气,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这几年你也受委屈了。”
哦?
他知道她委屈?
余庆眼眸微动,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初言她……父母双亡,很是可怜,不像你,好歹还有爸爸跟哥哥,所以我平日里总想多对她好一点……”
余锋抿了抿唇,严肃的脸上蒙了一层慈祥的光,
“但不管怎么说,你永远是余家唯一的女儿,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肯定她的身份。
余庆突然发觉,自己上辈子疯成那样,要的好像也不过是他的一次肯定。
所以费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反而在放弃争抢后得到了是吗?
可惜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她也不稀罕了。
余庆定定看了他半晌,说:“我知道了,爸。”
余锋清浅一笑:“行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余庆点点头,在他转身离开时突然开口:“爸。”
余锋停步:“嗯?”
“今天停林哥送了我们很多礼物,我想过几天去他家里拜访一下,是不是也得提前买些东西?”在铺垫了一天后,余庆说出自己的目的。
余锋:“这是当然。”
余庆伸手,表示缺钱。
余锋失笑:“我明天让秘书给你转钱,你买些营养品,至于别的……你第一次以停林女朋友的身份登门,应该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还是我来准备吧。”
余庆一听,就知道有大货。
她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洗完澡准备睡觉时,想起要体重还没称,又从床上爬起来。
116斤。
哪瘦了?
蒋幸河果然是信口胡说。
余庆拍了张照片,气愤地发过去,蒋幸河却没有回复。
第二天下午,秘书就送来了珠宝一套、古董若干,粗略算一下,价格直逼八位数。
还有早上刚刚到账的大笔资金。
整体价值算起来,比周停林那些礼物要贵多了。
余锋爱面子,知道余家跟周家相比,底蕴要差一点,所以得在某些方面绝对不能跌份。
余越看了直酸:“爸对你还真大方。”
余庆谦虚:“哪里哪里,都是我应得的。”
余越:“……”
余庆心安理得地把东西收了起来,又给远在国外的林梅阿姨打了电话,等把所有东西都过了程序后,才联系周停林,说想去他家拜访。
周停林欣然同意。
于是下一个周末,余庆就去了周家。
余锋准备的那些东西她统统没拿,只拿了自己准备的一块腕表,几样营养品,还有一套限量版渔具。
腕表是给周停林的,营养品和渔具是给他爷爷的。
婚约对她而言只是权宜之计,周停林送给余家众人的东西,将来有一天她会帮他挨个要回去。
至于她送出的礼物,虽然没有余锋准备的那些贵,但也绝对不便宜。
不过她只以收礼人的喜好为标准,价格之类的倒没在考虑范围内。
至于周家其他人……
由于他们家的关系更加错乱复杂,周停林平日连话都不跟那些人说,她也懒得花钱买客套。
临去周家前,余庆给蒋幸河发消息:怎么还有点紧张呢。
蒋幸河没回。
自从那晚的宵夜之后,他就是这副死样子,宁愿发朋友圈都不回她消息。
余庆懒得理他,发完之后就去周家了。
周家老爷子对她送的礼物很心水,等她走了之后,还亲自给余锋打了电话,夸她这孩子有心了。
他打电话时,余庆就在旁边,全程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走一过昧下古董的事被发现。
好在余锋没有闲到问老爷子喜不喜欢他挑的东西,简单聊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做得很好。”他对余庆的表现颇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