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圈子,叫“跟”_山有青木【完结】(77)

  她打字过去:至于吗?

  过于亲密的人,就是很容易对彼此产生占有欲,也很习惯于对方的占有欲。

  她和蒋幸河也一样。

  只是习惯归习惯,当看到蒋幸河红红的眼角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句,至于吗?

  只是跟周停林一起看个照片而已,这种醋也吃?

  蒋幸河把视频框缩小,盯着她发来的消息看了一会儿,回:我以后也跟别人这么好,不理你。

  余庆第一反应是不可以,随即又觉得他在偷换概念,自己刚刚明明理他了。

  结果她只是问了一句,怎么吃完晚饭还饿,这老玻璃心就开始闹了。

  手机里,蒋幸河冷哼一声。

  余庆调了静音,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从他的表情上,就看出他有多不屑了。

  她无言许久,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的黑乎乎消失不见,只剩下戛然而止的聊天页面。

  好了。

  这下她彻底不理他了。

  他又搞砸了。

  蒋幸河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安静地躺着,只偶尔起伏颤抖的胸腔,证明这人还活着。

  余庆轻手轻脚地钻进帐篷时,就看到帐篷里亮堂堂的,某人衣服也不脱,就那样躺在睡袋上面,用胳膊挡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余庆猜他没睡着。

  她脱了鞋,到他旁边坐下:“我没跟停林哥好,我就是看他拍的那些照片呢。”

  蒋幸河不理人。

  余庆:“我也想去看鸟,可惜明天就要换地方了……我们以后找机会再来一趟吧。”

  蒋幸河还是不理人。

  余庆安静一会儿,扯开他的胳膊。

  果然没睡,眼睛也更红了。

  两人无声对视很久很久,蒋幸河才别开脸,拿耳朵对着她。

  余庆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他湿润的眼尾,和被衣服硌出红痕的侧脸。

  她突然想起中班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个外国转学生。

  她虽然上的是国际幼儿园,但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黑的小朋友,比她认识的所有黑人小朋友都黑。

  她实在太好奇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就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的小床,和对方的小床拼在一起。

  而在这个小朋友转来之前,她的床都是和蒋幸河的床拼一起的。

  蒋幸河当时一言不发,只是在午休时间,默默盖着眼睛流泪。

  老师发现后,简直心疼坏了,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回去,结果两人一起错过午休,下午小朋友们去礼堂看电影时,他们俩在班里睡得昏天暗地。

  所以蒋幸河也挺爱哭的。

  只不过她更爱哭,他又喜欢硬挺着,才显得他比较坚强。

  其实呢,每次吵架都会红眼睛,吵完之后好久都缓不过劲,她都把吵架的事忘了,他还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就像现在这样。

  余庆摸摸鼻子,说:“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

  蒋幸河眼皮微动。

  “情绪波动太大了,”余庆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是因为生病吗?”

  蒋幸河总算肯看她了,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是因为那碗面……”

  他始终介意。

  这份介意没人能理解,余庆也不能。

  一整天了,他都没能调整好,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跟余庆发了两次脾气。

  明明他也不想这样的。

  却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蒋幸河又一次闭上眼睛,余庆还没厌弃他,他就已经开始自我厌弃。

  余庆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看到他一副懒倦的样子,干脆也不问了,只是默默把他往旁边挤。

  蒋幸河很快就被挤到了垫子上,余庆直接钻进睡袋。

  “……你要睡这里?”蒋幸河终于开口。

  余庆躺好,掀着睡袋问:“来不来?”

  蒋幸河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还想犟一下。

  “过期不候。”余庆说着,就要把睡袋阖上。

  蒋幸河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只穿着睡衣就钻了进去。

  帐篷把寒风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骤降的温度,两个人身上都冷冷的,钻进同一个睡袋后,自觉缠成麻花。

  “真要在这儿睡?”蒋幸河把人抱得紧紧的,声音含糊。

  余庆应了一声。

  “不怕被发现?”蒋幸河眉头轻挑。

  他今天的情绪起伏确实很大,刚才还要死要活,这会儿抱着自己的另一半灵魂,又开始活泛起来。

  余庆:“发现了再说。”

  其实她订了闹钟,会在所有人醒来之前回到周停林那里。

  嗯,蒋幸河要哄,婚约她也要。

  蒋幸河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等手在睡袋里捂热了,就从她的睡衣下摆探进去,一路沿着柔软滑嫩的皮肤摸到上面,指尖一捏一挑,解开了她的内衣。

  余庆困困的,感觉身体一轻后,主动把胳膊往上抬了抬,任由他帮自己把内衣脱掉。

  舒服了。

  她长松一口气,抱着蒋幸河的脖子,贴贴,缠绕,共享体温。

  彻底陷入沉睡。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阳光刺透帐篷晒在脸上,余庆皱了皱眉头,终于醒了过来。

  外面一片嘈杂,到处都是叮叮当当声,应该是收帐篷的响动。

  她暗道糟糕,第一时间去拿手机。

  手机有电,但闹钟关了。

  “蒋、幸、河!”

  余庆咬牙切齿,但也知道不是算账的时候,手忙脚乱地从睡袋里爬出来,快速把衣服穿好。

  外面时不时响起说话的声音,余庆给蒋幸河发消息,让他把人引开,她偷偷溜出去。

  但蒋幸河没回她。

  “余庆还没醒吗?”帐篷外响起沈初言的声音。

  接着是同行的女生:“没有吧。”

  沈初言:“那我们先把这些收起来。”

  女生:“行。”

  余庆听得汗都要下来了,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偷情的滋味……虽然只是搂着睡了一觉,但在世俗意义上来说,她和蒋幸河也算是偷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外面说话的两人突然走远了。

  手机里的蒋幸河像死了一样,到现在都没给她消息。

  余庆指望不上他,干脆蹑手蹑脚往外走。

  出了帐篷后,她飞速地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后正要冲刺,身后突然传来周停林的声音:“庆庆,醒啦?”

  余庆后背一僵,回过头就发现周停林、韩扬、郑小米都在。

  蒋幸河也在,没跟他们凑一堆儿,自己一个人远远地站着,抱着双臂像看热闹的无关路人。

  余庆真想揍他一顿,但只能故作镇定:“嗯,醒了。”

  周停林笑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吧,我们要收帐篷了。”

  余庆:“好。”

  周停林又叮嘱两句,就叫上韩扬去忙了。

  就这样?

  没人好奇她为什么会从蒋幸河帐篷里出来?

  就算对她和蒋幸河的关系很放心,也不至于放心成这样吧?

  余庆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句,下一秒郑小米就从她身边经过了。

  “姐啊……”他意味深长。

  余庆:“?”

  郑小米摇了摇头,带着一脸‘年轻人玩得真花’的表情走了。

  方圆十米内,就只剩她和蒋幸河。

  余庆抄起一把锤子,朝蒋幸河杀去。

  蒋幸河赶紧躲,一边躲一边笑着说:“我天亮之前就去你帐篷了,哥醒了之后看到是我,问我怎么在你的睡袋里,我说我一个人睡害怕,就跟你换地方睡了……放心吧,已经糊弄过去了。”

  虽然劈腿是解除婚约最快捷的方法,但这招用出来,意味着他和余庆会遭人非议。

  他不在乎名声,但在乎余庆的名声,有些事他们能做,但其他人不能说。

  所以婚约解除之前,他会安安分分的,当一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不见光的金丝雀……是不是别名夜莺?

  那叫声很美妙了。

  蒋幸河的思绪有一秒飘远。

  余庆冷笑一声:“所以呢?我该谢谢你?!”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故意不回她消息,不就是为了吓唬她吗!

  蒋幸河两只手抓着她的两只手腕,半点不敢松开:“我那是为了锻炼你的心脏,毕竟以后……”

  他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余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沈初言抱着一个大包,正准备往车上去。

  余庆丢掉锤子,蒋幸河也松开了她的手腕,沈初言扫了他们一眼,走了。

  早上的空气凉凉的,能让人冷静。

  余庆短暂沉默后,接上蒋幸河的话:“毕竟以后什么?”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几秒,勾起唇角:“毕竟以后会经常像这样偷情,你总不能次次惊慌失措吧?”

  余庆又又又一次觉得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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