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手触碰时祈的脸, 指尖接触她的前额、眼睫、鼻梁慢慢向下滑。
闭着眼的时祈能够感受到冰凉的、有些痒的触感。
宋琉绪没说话,指尖滑动,从脸侧一路向下。
在他即将触碰到领口的时候,时祈吓得赶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这对吗?这不行吧!
时祈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灿金色眼眸,这一眼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宋琉绪的时候。
躺椅边的少年轻哼了一声,像是猜到了时祈会有这样的反应。
在来找时祈之前,宋琉绪就已经清楚这里只有自己看得见她。
不过,现在的宋琉绪还是个小孩子,给时祈的压迫感并不是太强。
他问:“你是谁?”
时祈用逗小孩的语气说:“我说我是只有十岁以下的人才能看见的精灵,你相信吗?”
宋琉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两人在露台上大眼瞪小眼。
时祈败下阵来:“好吧,你就没有一点幽默细胞吗?”
宋琉绪的语气有些阴郁:“我为什么要和不请自来出现在家里的家伙幽默?”
时祈怀疑宋琉绪从小到大都没有善良人格。
她刚想说自己只打算随便找个地方睡觉,不会打扰他之类的话,露台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管家站在门内,低头恭敬道:“小少爷,主人回来了。”
宋琉绪:“知道了。”
他抬步朝着露台门的方向走去。
时祈想了想,从躺椅上翻身下来,跟上了宋琉绪的步伐。
别墅的装修是简约风,用的颜色简约克制,从装潢到别墅里的佣人,到处都透露出一种时祈刚才没有感觉到的紧绷感。
她很快意识到这种压力的来源是什么。
宋琉绪在某处站定,别墅的大门打开。
年轻的、大约只有三十几岁的宋溪云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很严肃,眉眼间带着深深的戾气,心情显而易见的不好。
时祈能够明显感觉到——即使脸上没有显露出特别的期待,站在自己身前的宋琉绪还是站得更直了些。
宋溪云和助理一前一后往书房的方向走,两人边走边说话,语速和步伐都很快。
路过宋琉绪时,宋溪云的脚步没有停留。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宋溪云的身影消失在了书房处。
当书房的门关上时,整个一楼的空气才开始流通。
时祈看了眼宋琉绪。
他还是刚才的表情,只是视线在那扇关上的门上多停留了一阵。
时祈也没打算说什么安慰他。
宋琉绪和父母的关系或许不是那么好,但相比起宋琉绪,时祈觉得还是自己更惨一些。
时祈正这么想着,身后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她又没有理会你,是吗?”
时祈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眼镜,气质温润儒雅,外貌上和宋琉绪有些相似。
宋琉绪点了点头。
这名看上去和善的男人笑了笑。
就在时祈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安慰宋琉绪的时候,他说:“她没有理你,只是因为你还不够优秀。”
男人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寒冬的冰,冷得让人打哆嗦。
他的手搭在宋琉绪的肩膀上,随意地拍了两下。
“达不到应到的标准,就不配成为继承者,我、你……我们都是她可以抛弃的东西,所以一定要尽全力。”
男人说完就撑起了身。
“你能明白这一点么,宋琉绪?”
*****
骆逢与在周三回国。
考虑到时祈早上要去律所上班,她把见面的时间约在了周三晚上七点。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时祈都在做类似的梦。
中途她梦到过宋琉绪在某次家宴前被绑架,险些坠车死亡。
宋溪云在知道后并未关心太多,反倒是因为找到了对手的把柄,难得夸赞了他。
还有一次,是竞争对手设计让宋琉绪父亲死亡,也是这个把柄让宋溪云成功拿下了财阀理事长的位置。
时祈的参与度不高,大多数时候都像是真正的幽灵,在一旁看着。
宋琉绪逐渐变成了后来时祈更熟悉的他。
虽说没做恶俗的梦,但看了一连串的豪门辛秘,时祈的脑容量爆炸,醒来后的第二天也是懵懵的。
时祈:“……我说真的,要是换我在这样的家里长大,估计也会变成宋琉绪那个性格。”
没心理变态确实已经不错了。
系统:“还是尽快找到宋琉绪吧,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时间总算是来到了周三。
时祈向林燕请了假,她提早一些来到了和骆逢与约定好见面的位置。
这是一间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老板是蒋曦的朋友。
时祈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她看着桌面上精致典雅的茶具发呆。
“其实,从梦展现给我的画面来看,”时祈说,“我觉得宋溪云是有可能把宋琉绪给处理掉的。”
系统:“但他是天之骄子诶,最多最多也就是落寞一下吧?”
时祈:“总不能是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吧?”
系统迟疑:“啊……不要吧,那都五十岁了,再帅也是老头了。”
时祈:“……”
到底在聊什么!
不过时祈不得不承认,理事长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能成为宋氏财阀的理事长,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正想着,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时祈一扭头,正对上一张俊脸。
骆逢与把原来染成金色的短发染了回去,黑发显得他的肤色白皙。
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含着笑意,此时此刻正看着时祈,眼中情绪千回百转,显得温和又无害。
骆逢与弯眸:“时祈,好久不见。”
……
骆逢与今天的穿着很简单,衬衫黑裤,佩戴了一个小小的衬衫夹。
他坐在时祈的对面。
时祈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像是从未发生过让人不舒服的事情那样,他表现的太过自然,反而让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古怪感。
不过时祈很快将这点抛之脑后。
许久未见,时祈还得想想如何将对话引导到宋琉绪身上。
不想让外人打扰这为数不多的二人时刻,骆逢与没让店内的茶师来冲泡。
他动作优雅地为时祈沏了一杯茶。
时祈说:“我前段时间参加了宋氏的家宴。”
她简单地描述了现在的状况。
骆逢与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他掀起眼帘看向时祈。
半年的时间,时祈比起以前明显要更自信舒展。
骆逢与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他像是总算从水中浮出的溺水者,每一次的注视都是呼吸,甚至到了贪婪的地步。
如果,她不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向自己寻求帮助就好了。
时祈:“总之……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主动联系你。”
年轻的监察官说的太笃定,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宋琉绪太心急,他急于吞噬宋理事长手中的权利,后者向来不会对觊觎自己东西的人手软。”
“时祈,他的下场很有可能是失去一切,变成普通的人。”
或许不是刻意地贬低,骆逢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他的手交握,搭在桌面上。
时祈的思绪却有些发散。
骆逢与表现在她眼前的形象大多数时候是无害的、可控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因为情绪失控发疯。
但他现在的状态不同。
到了这个时候,时祈才有一种……面前的人是联邦最年轻的监察官,是天之骄子的实际感。
骆逢与静静地凝视她:“时祈,我能够为你做到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
“但,我需要先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视线太重,即使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让时祈有种想要避开的感觉。
骆逢与问:“他在你心里,有多重的分量呢?”
第133章
考虑到骆逢与的性格, 时祈没立刻回答。
系统:“感觉是想知道宋琉绪的地位有没有在自己之上。”
时祈疑惑:“?你还当上他肚子里的蛔虫了?”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开玩笑说什么‘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时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她不想办法阻止再婚,那么宋琉绪将会是简行之再婚对象的儿子、她未来的继弟。
但他们当初一起住的时候, 有过一些……较为微妙的接触。
时祈有点心虚:“不论过了多久, 还是觉得有点背德。”
为什么一定要联系宋琉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