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 时祈不想因为做梦导致精神不佳,给林燕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
另一方面, 时祈其实有一点点私心。
……毕竟,她和宋琉绪有过一起去墓园的情谊。
对面的骆逢与还在等待她的回答,时祈组织了语言, 她斟酌着开口。
“我们都不希望简行之和宋溪云结婚,如果宋琉绪是因为这件事忤逆理事长,我觉得我需要付一部分责任。”
骆逢与问的很快:“只有这一部分情谊在吗?”
这种逼问的语气让时祈感到明显的不舒服。
她往椅背上靠,下意识地露出防备的姿态:“你想听我说什么呢?是想听我说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骆逢与的脸上闪过些许错愕。
时祈轻叹了口气。
她用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如果让你为难, 那就不需要了。”
会去找骆逢与, 纯粹是因为目前找不到别的办法。
但她知道要是再这么下去,骆逢与肯定要刨根问底。
天之骄子的占有欲太强, 现在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面前, 其实已经是忍耐后的结果。
大不了就是再继续做一段时间的梦。
去年假期打几份工都熬下来了, 现在总能找到办法。
时祈下定决心,刚转身没走出两步, 身后传来了茶杯被撞倒的声音。
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拉住了。
骆逢与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
“对不起,我不是要逼迫你什么……”
时祈扯了扯自己的手,骆逢与先是下意识地握紧, 又迅速松开。
时祈转身看他。
骆逢与刚才那种监察官的游刃有余感荡然无存,青年耷拉着脑袋,那双狗狗眼的眼尾微微下垂,显得十分可怜。
“我害怕他在你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虽说时祈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女人,很容易因为别人的示弱心软。
但她清楚此时必须和骆逢与说清楚,不然未来的某刻,这样的场面还会再次上演。
时祈说:“是我的不对。”
她语气平静:“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抱歉,这件事我会找别人帮忙的。”
骆逢与很清楚,他与时祈之间存在裂痕。
如果不抓住这个修补他们关系的机会,那么当时祈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后,他的存在就无关紧要了。
他低下头,轻声说:“我可以的,小祈,我会尽快做到的。”
时间已经不早。
骆逢与要开车送时祈回家,后者想了想,还是没拒绝他的好意。
等上车坐定后,骆逢与侧目看着时祈,有一会儿没有动。
时祈疑惑:“……怎么了?”
骆逢与轻声说:“小祈,我不知道你家地址。”
系统幽幽冒头:“怎么可能不知道!”
骆逢与之前就是这样。
明明能轻而易举地知道与时祈有关的情报,但他总希望时祈能够主动向他袒露一些与自己有关的事。
时祈顿了顿,报出了自己小区所在的位置。
车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骆逢与启动了车子。
副驾驶位上,时祈的良心稍稍有点不安。
她问系统:“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太冷酷了点?”
毕竟是她找骆逢与帮忙,结果态度还那么强硬。
系统很冷酷:“你都主动找前男友说话了,他说谢谢了吗?”
由于系统向来不会觉得是时祈的问题,他的意见通常没办法采纳。
时祈默默闭嘴了。
为了避免尴尬,时祈看向窗外,过了会儿没忍住转回来,视线落在骆逢与搭在方向盘的手上。
骆逢与的手掌宽大,浅青色的脉络隐藏在白皙的肤色下,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他开车时很专注。
时祈的视线在他的指节上停留,忽然觉得他的手上略显得空荡。
她想:等事情结束后,买个什么东西作为谢礼吧?
……
骆逢与的办事效率极快,当天晚上,时祈就加上了某个账号。
宋琉绪的回应言简意赅,只是告诉时祈自己没有大事。
系统:“该不会是在和你耍性子吧?”
时祈:“在这种事上应该不至于吧?”
时祈觉得宋琉绪应该没有幼稚到这个地步,估计现在是分身乏术。
为了防止宋琉绪在什么重要会议上出糗,最近时祈用共感娃娃的时间调整到了早上七点。
晚上先做梦了解豪门恩怨,早上起来摸一把娃娃。
之后就去上班。
除了梦的环境通常都很高压外,其余的时祈也还勉强能接受。
周五,林燕教授要去访问当事人,时祈作为她的助手跟随。
与当事人约见会谈的位置,正好在宋氏财阀旁边的一栋楼。
时祈的工作主要是记录,林燕偶尔会就某些点询问她的意见。
大约三小时后,林燕和时祈了解了大致状况,和当事人越好了下次时间。
时祈带着整理好的资料跟在林燕身后,还没出建筑物大门,就听见外面的吵闹声。
她往外看,宋氏的大楼下围了一群记者。
时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林燕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林燕问:“我记得宋琉绪是VE的成员,你们两个关系怎么样?”
时祈:“我们算认识,关系……应该还可以吧?”
林燕的眉蹙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果你打算继续发展,我不建议你和宋氏财阀关系太近。”
时祈这样的背景,最适合的就是走群众路线。
但如果和宋氏财阀走的太近,或许未来会失去很大一部分人的选票。
时祈点头,没有向林燕隐瞒。
“我明白,但宋理事长想再婚的对象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我还不确定未来会如何。”
林燕之前看过时祈的资料。
她评价道:“那个男人会拖你的后腿。”
林燕说的毫不留情。
系统在时祈脑中连声附议。
时祈刚想回答,听见宋氏财阀那边响起的喧闹声。
她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的宋琉绪。
这是自从宋氏家宴后,时祈第一次见到他。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宋琉绪似乎清减了些。
几名黑衣服的保镖围着他,后者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中泛着不耐烦的冷意,呈现出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阴郁感。
门口的那些记者像是嗅到了肉味的野兽,潮水一般涌上去。
“宋琉绪先生!请问您对于您母亲要再婚这件事怎么看?”
“业界传言您可能会被剥夺继承者的身份,能否做一些回应?”
“宋先生……”
要是放在以前,敢问出这些问题的记者多半要受到宋琉绪的报复。
但现在,少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保镖拦住了那些想要获得一手情报的狂热记者。
时祈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会儿。
或许是错觉,时祈总觉得宋琉绪在上车之前,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
这是在事务所学习的第二周。
时祈的适应能力向来不错,她已经习惯了做林燕助手需要做的工作。
不过,周五的晚上还是要虔诚对待的。
到家后飞快洗完澡,她给自己点了一份披萨和各种小食,坐在沙发上准备看部电影。
低着头找电影时,手机弹出一条聊天消息。
19:40
【江知意】:@时祈宝,你休息了吗?
最近时祈忙着实习,江知意忙着拍戏,蒋曦忙着管理公司。
三人保持着联系,但并不频繁。
时祈切换页面在群里回复。
19:41
【时祈】:还没,准备看个电影再睡
【蒋曦】:那你后天有安排不?
【时祈】:倒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江知意】:太好了!星期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们想约你出来聚一聚。
拿着手机的时祈后知后觉。
后天是八月十七号。
简行之从来不会记住这些。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时祈没再过过生日。
反正周末没事,时祈在群里应下了邀约。
放下手机,时祈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把妈妈的牌位和小香炉放在客厅的一角,没时间去墓园、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会在排位面前拜一拜。
现在,时祈站在台子面前。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张照片里笑得爽朗的女人。
“其实我都快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毕竟之前买蛋糕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系统:“现在有朋友陪着你,阿姨肯定会高兴的。”
时祈上了一炷香,回到沙发上挑选了一部律政题材的电影,看完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