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时祈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阿芙兰朵也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视线停留的过于久了,以至于同行的学生困惑地看向她:“大人?”
阿芙兰朵才收回视线。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学生有些困惑,他并未觉得刚才时祈有说什么有趣的事,她看起来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且接触阿芙兰朵又要伪装成好心的样子很拙劣。
但眼前的人位高权重,并不是他可以质疑的对象。
学生恭恭敬敬地低下头:“那么我先离开了,大人。”
学生匆匆离开,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阿芙兰朵抬起手。
她用拇指捻了捻并和的中指和无名指,带出一点梦中的回忆。
阿芙兰朵能够感受到她的紧张、愉快和每一次呼吸,如果用的不是手,而是别的什么呢?
想到那个将下巴抵在她肩头的少女,阿芙兰朵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很有意思。
而且……
早在见面之前,他就已经在梦见过她一次了。
第148章
时祈出了教堂, 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看错了,难道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阿芙兰朵看上去还有事要交代她带的学生,时祈就没有扭头再进教堂。
就在外面等好了。
教堂门外有一片露台, 高处的视野很开阔。
时祈几步走到石栏边, 手肘搭在栏柱扶手上往外看。
潮汐岛不小, 阳光洒落在水褪去后的草地上,被挂在草尖的细小水珠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城堡下的小型城镇已经苏醒, 偶尔能看见一些住户穿梭在屋子的巷道之间。
处处充斥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时祈站在栏杆边,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扭头往后看。
先一步从教堂里出来的不是阿芙兰朵, 而是刚才站在她对面的神学院学生。
神学院的学生抿着唇,神色简直与教堂里的雕塑一样冷硬。
他原本想从时祈旁边的台阶离开,但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
那名学生对着时祈说:“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接近阿芙大人,我劝你死了那份心。”
时祈抬手指着自己:“……我?”
那名学生一副”我早就把你看穿”的表情,他冷酷道。
“大人向来受欢迎, 但我们早已将身心奉献给神明, 绝不会被外人蛊惑。她不会对你感兴趣的,别白费工夫了。”
时祈:“……?”
说什么呢, 神叨叨的。
时祈委婉道:“我喜欢男的。”
面前的男生微微睁大眼, 几秒后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在时祈与他相顾无言的半分钟里,空中掠过几只海鸟。
时祈无语了:“……你别太自恋了行不?”
神经病啊!
就算眼前这位来自蒙特大学神学院的学生长得确实不错, 那她也没到出现一个帅哥就要接触的程度吧!
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 男生的耳根瞬间变得爆红。
时祈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做了一套视线游移抿唇手抓修士袍衣角的小动作。
最后这人也没道歉,只是恼羞成怒地憋出一句:“总之,我劝你别有坏心思。”
随后,他三步跨做两步飞快从向下的阶梯跑走了。
时祈盯着那一道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她忍不住想, 她和阿芙兰朵的相处应该挺正常的。
难道神学院的学生脑回路有点问题,没见过人交朋友吗?
可惜的是系统不在,没人能陪时祈吐槽。
就在时祈忧郁望天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怎么了?”
时祈扭头,发现阿芙兰朵换了便装。
她的身量很高,米白色的不规则衬衫搭配色泽稍深一些的亚麻长裤,部分金发在脑后扎起一个小球,剩下的发丝柔顺地垂下,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太耀眼了。
时祈的视线没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阿芙兰朵大大方方地任由时祈打量,须臾朝着她弯眸:“还要去下面的城镇逛逛吗?”
时祈当然不会拒绝这个邀请。
这座岛内的城镇并不大,即使两人都没有做攻略也不会迷路。
小镇里的居民大多是在城堡中佣人和他们的家人,开了些小型餐饮店和纪念品店补贴家用。
游客不少,生意都还不错。
时祈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
海风的咸湿气息里夹杂着烘焙的甜香味,让人食欲大开。
阿芙兰朵在某家店门口停下脚步,她让时祈稍等下,进门去买了酥脆的可颂。
“看你似乎没吃早饭。”
她说话的语气格外温柔:“先垫垫肚子吧。”
时祈愣愣地接过她递给自己的可颂,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处嗅面包味的动作被阿芙兰朵发现了。
时祈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我等会儿把钱转给你。”
阿芙兰朵弯眸笑笑:“不用,就当是你陪我走走的报酬好了。”
她的视线在时祈的唇角一落,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时祈咬着可颂,跟在阿芙兰朵身后。
她发现阿芙兰朵会游刃有余地和那些居民们互动,金色的长发和莹白肤色在光照下呈现出闪闪发光的质感。
温柔、善良、耐心,像天使。
……和梦里那个血族形象的阿芙兰朵实在没有共同之处。
有可能是梦中分配剧本要她扮演那样一个角色,所以才会做出那种笑眯眯地恐吓她的举动吧?
时祈游神想着,没注意到身前的阿芙兰朵在某个店面前停下了脚步,险些带着酥脆的可颂撞到阿芙兰朵的后背。
时祈探头:“怎么了?”
只见路边花店的店主奶奶弯腰挑选了两支娇艳欲滴的花,笑着将花送给了阿芙兰朵。
阿芙兰朵接过花后转身。
她让时祈稍稍偏头,动作流利地将其中一朵别在了时祈的耳侧。
在时祈有些怔愣时,阿芙兰朵在时祈面前弯下腰。
“能帮我戴吗?”
阿芙兰朵用纤细修长的指尖撩起自己鬓角柔软的金发,露出略有些尖的耳朵,距离近到时祈可以看见她与发色相仿的眉色与眼睫。
即使是同性,时祈的心跳还是不可控地加快了一些。
这样简单的要求,她当然不可能拒绝。
时祈抬起手,将那朵浅色的花别在了阿芙的耳间。
……这一幕简直美得像是一幅画。
不远处的台阶高处,黑发少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看上去还算正常,但身周的气压极低,以至于陌生人路过时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站在宋琉绪身后的管家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他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您要现在去找时祈小姐吗?”
这样在后面阴暗地看着人家,是不是有点像跟踪人的变态呢?
宋琉绪没有回答。
那朵和阿芙兰朵衣服颜色相仿的花别在时祈的耳间,让宋琉绪感到一阵烦躁。
更不用说时祈看着呆呆愣愣的,明显被眼前的人晃住的模样。
宋琉绪咬了咬牙。
即使他现在已经住进了时祈家里,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但这并不妨碍宋琉绪嫉妒所有站在时祈身边的人。
不论男女。
少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管家无奈地仰头望天。
按照原计划,宋琉绪不该参加圣希学院这次的研学活动。
作为“被抛弃的财阀继承者”,他应该要按照原定计划,配合宋溪云一起揪出那些藏得很深的家伙。
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少爷好不容易熬走了两任时祈的前男友,总得珍惜在她身边的时间。
只不过,时祈小姐身边现在又出现了陌生人。
不过,管家在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幸好那边那位是女生。
宋琉绪看着两道身影肩并肩地走远,他忽然道:“简行之那个小白脸最近过得不错。”
自从在宋氏家宴露脸后,简行之目前不算张扬,但看得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宋氏的男主人。
管家应声:“明白的,少爷。”
毕竟——
宋琉绪心情不好,总有人要倒霉。
*****
和阿芙兰朵的散步总体来说很愉快。
时祈回到古堡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醒来的学生多了以后,克罗托古堡内的人气也充足了不少。
阿芙兰朵把她送到了房间门口才离开。
时祈进屋,站在房间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脚边摆放着几个方方正正的小袋子,手腕、颈部、耳间和发间都多了几个出门时并没有的小装饰品。
像是被精心打扮的圣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