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琉绪环着她的手收紧,阴森森道:“还有谁?”
时祈:“……”
她决定下次和系统联系上的时候,狠狠批评他的不靠谱。
宋琉绪低下头。
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时祈的颈侧,时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你刚刚,和谁见过面?”
……
血族的房间内并没有床铺。
屋内放置着巨大的暗红色棺椁,棺椁外围刻着栩栩如生的玫瑰和荆棘,宛如一件艺术品。
时祈被宋琉绪拽进了棺材里。
她怀疑宋琉绪是狗鼻子,一旦在她身边闻到别人的味道,就会自动开始发疯。
即使棺材很大,但也只是为单人设计的。
贴得太近,时祈能清晰感受到宋琉绪皮肤的温度,下意识地向远离他的方向缩:“好冰……”
但这个棺椁和床铺可不一样,总共就这么大。
除了爬出去,她避无可避。
时祈没挪几步,很快又被身下的血族握着脚踝控制住。
这个位置有些微妙,时祈的手扶着棺材边,低头就能看见宋琉绪的脸。
“哦……”宋琉绪的声音阴沉沉的,“只有我冰,他们就不冰?”
时祈:“没别人了!”
即使酸到快要爆炸,宋琉绪还是仰起头。
他用鼻尖蹭了蹭时祈,随后獠牙示威似地划过她的皮肤,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但这对时祈的体力实在是太大的挑战。
她觉得自己像是贴着冰块,但很快,注入血液的毒素又令她的体温迅速飙升。
时祈现在想要挪回去了。
……宋琉绪疯了。
或许是梦中的他更没有限制,少爷的一举一动都在失控的危险边缘,几度让时祈产生了危机感。
连续不断地动作让她喘不过气,她伸手推他的额头往后挪了些,但推拒的动作反而更挑动他绷紧的神经,宋琉绪死死箍住了她,也不怕窒息,反而将她压近了些。
时祈受不了了:“宋琉绪,停下!”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时祈有些迟疑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真的静止不动了。
时祈把差点飞远的理智拉回来:“你先冷静一下。”
她轻嘶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冰上挪开,水落在了他的脸侧。
可当时祈垂眸,看见他的眼眶通红,落下的水滴宛如一抹泪,从他优越的脸向下滑,宛如眼泪般留下一条痕迹。
时祈:“……”
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抿着唇,倔强地看着她。
时祈投降了。
她抬起手,轻轻拨开宋琉绪额前凌乱的短发,异化成竖瞳的金色眼眸因为不安震颤着。
“宋琉绪,我没打算和别人走。”
她允许他继续动作。
宋琉绪略有些僵硬地拥抱她,承受着属于时祈的重量,他附在时祈耳边,尖锐的獠牙在她的耳上轻轻磨着。
“……你总在选择别人。”
“你看骆逢与、看沈系洲、看岑观昼、看裴渡……现在甚至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冷落我。”
“时祈,只有你这样对我。”
少年的声线里带着几乎满溢出来的委屈,但嘴上听起来脆弱,动作的侵略性却依旧很强。
时祈的耳尖迅速发红,即使没有被吸血,她也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死了。
看她的呼吸凌乱,宋琉绪喉结滚动:“……不拒绝吗?”
她知道血族的姓名,只需要开口,宋琉绪的一切动作将会直接停下。
时祈摸摸他的脸颊。
“……我为什么要拒绝?”
平日里高高在上、总像是刺猬一样的天之骄子,当他流露出脆弱性时,总让人忍不住为此动心。
更何况这是在梦里。
没有人会因为梦境里的承诺,向她讨要名分的。
……应该吧?
时祈俯下身,亲亲他的眼睫:“我会选你的,宋琉绪。”
少年的动作停住了。
他微微仰起头,金色的眼眸凝在她的脸上,像是在审视她是否欺骗自己。
时祈很快就意识到,他会因为这句话变得有多兴奋。
……
时祈听见敲门的声音。
昨夜的梦实在有点激烈和混乱,他浓烈的情感几乎压得时祈喘不上气,以至于醒来后不久,现实里的心跳也依旧很快。
她按了按太阳穴,让大脑稍微清醒一点,才穿上拖鞋,走到从猫眼往外看。
看见门外的人后,时祈拉开了房门。
宋琉绪穿着他的真丝睡衣,黑发乱糟糟的搭在额前,显然是早上起床完全没打理,直接冲到她房间门口的。
这样站在门口,让人看见了总归不太好。
时祈侧身想让宋琉绪先进门。
但下一秒,她被他结结实实抱了满怀。
宋琉绪抱得很紧,宽大的手掌托着时祈的后腰,体温是与梦中截然不同的热,让人觉得接触的皮肤都快要被烫伤。
时祈听见宋琉绪略有些沉的呼吸。
“……我做梦了。”
他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第150章
阿芙兰朵的心情很差。
昨夜的梦让他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以至于醒来后, 他连脸上的笑意都不太能保持住。
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那个宋氏财阀的继承者…或者说前任继承者,都比他想象中的要幼稚得多。
一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家伙, 不将权力稳稳握在手里, 想的却是私奔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或许人总是不珍惜能轻易得到的东西。
阿芙兰朵略带嘲讽地想。
他面无表情地起床, 结束洗漱坐到桌边,熟练地翻开化妆包。
只需要在脸部的某些地方稍作调整、遮盖住明显的特征, 镜中金发碧眼的英俊男性就能被调整成雌雄莫辨的优雅女性。
对于阿芙兰朵来说,这样的行为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和他伪装的原因密切相关, 绝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结束落在脸侧的最后一道修容,阿芙兰朵随手将工具扔在桌上。
循着稍稍冷静下来的思绪,他想到了最近接触的时祈。
阿芙兰朵并未看出她身上的特殊点。
和他见过的大多数人一样,那不过是个普通且平凡的少女,充满了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哦, 有一点。
通常来说, 很少有人会拒绝他,即使是在梦里。
思索片刻, 阿芙兰朵撑起身。
有一件事, 他没有骗人。
作为拉斐家族藏在影子里的刽子手,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抢走属于别人的东西。
如果带走宋琉绪视若珍宝的人, 那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家伙该有多难受?
*****
屋内, 时祈试图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
经过几场恋爱,她深知类似“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你会永远爱我吗?”这样的问题,绝不能随便回答。
她抬手摸了摸宋琉绪的头。
“做什么噩梦了?”
宋琉绪抱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他的身体微微弯着,下巴枕在时祈的肩颈处, 狭长的金瞳静静盯着她身后拉长的影子。
显然,时祈在回避他的问题。
如果此时时祈将他推开一些,看向他的脸,就会发现宋琉绪的神情与他可怜的语气毫不相关。
少年的脸色有些阴郁,唇线抿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涌出的情绪,最后只是深深吸了两口气,发出一声闷哼。
“……嗯。”
宋琉绪并未穷追不舍。
他依旧温顺地说:“做噩梦了,但还想再睡一会儿。”
至于在哪里睡,那压根就不需要多问。
时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六点多,今早没有特殊的安排,确实可以多休息一阵子。
宋琉绪当然不可能自己睡,时祈被他拽上床,他像抱着大型玩偶那样抱着她。
室内开着恒温空调。
时祈能感觉到宋琉绪的体温,以及他慢慢变得轻浅的呼吸。
明明曾经是那样高高在上的、被人称为暴君、能够像碾碎蝼蚁一样决定他人命运的大少爷。
自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后,宋琉绪经常会流露出今日这样的不安,仿佛时祈随时会把他抛弃。
时祈倒是能理解。
毕竟宋溪云是位极其优秀的掌权者,但并不是一个擅长维系家庭关系的人,她处理亲子关系的态度让时祈看了都觉得宋琉绪惨。
生活在那样紧绷的家庭环境里,再加上身份巨变,宋琉绪依赖她情有可原。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其实还挺享受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