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
问话正到关键的时刻,但显然不能继续了。
时祈没转身,她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仰起头:“时间到了吗?我等等就……”
在看清来者面貌的下一秒,时祈剩下的话卡在了喉中。
阿芙兰朵……?
不,不对。
阿芙兰朵是长发,而身后这位俊朗帅气的男人留着短发,而且五官比起阿芙兰朵要更硬朗一些,明显是位男性。
而且,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在她梦中蒙着双眼的那位。
他穿着与修士们相仿的白色长袍,只不过布料上的烫金刺绣更加精致,肩膀宽阔、身形挺拔。
他垂眸看向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和蹲在她面前的时祈,背着光,时祈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压力。
时祈:“……”
双胞胎的外貌通常来说都有相似之处。
但时祈没想他们会这么相像。
或许是来者的气场太强,小女孩抿紧了嘴唇,猛地将玩偶抱紧,随后不管蹲在自己面前的时祈,小步从打开的门跑了出去。
时祈:“等等……!”
第170章
小姑娘长得不高, 跑起来倒是挺快。
时祈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遇见奥尔加。
既然奥尔加来了,确实不适合继续问下去。
她有些惆怅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反正她们碰过面,教堂的人不会让这个小姑娘凭空消失。
……应该吧?
时祈收回了目光。
一直在人家面前蹲着也不是回事, 她拍拍膝盖准备站起来。
但因为蹲得太久, 她起身时眼前猛地一黑。
时祈刚想扶墙站稳, 但身后的人已经提前扶住了她。
感觉上,他的身高和阿芙兰朵差不太多, 也在一米八以上,看向时祈时需要微微垂眸。
奥尔加开口:“你还好吗?”
“有点晕…让我扶一下。”
时祈的手搭在他小臂的位置,装模作样地低着头晕了一会儿, 等到系统激情澎湃的一分钟倒数结束才收回手。
耶斯!
奥尔加见她缓过来才开口:“……初次见面,我是奥尔加。”
“刚处理完今天的工作,路过听修女说你在这里,没提前说就上来了。”
“抱歉,吓到你们了。”
时祈连说了好几句没事。
顺便刷完了今天的使用度呢, 多好!
既然奥尔加来了, 时祈就和他一起前往住宅处。
离开前时祈问:“我能经常来这里看看福利院的孩子们吗?”
奥尔加的视线落在时祈的脸上。
时祈已经想好了措辞,但她还没开口, 年轻的大主教就轻轻一颔首:“当然。”
“这里的大部分区域都对你开放, 如果不认识来这里的路线, 可以找路过的修士帮助。”
和时祈想象中的样子不太相同。
倒不是说样貌。
同样有着斯拉夫血统,奥尔加有着不输于之前任何一名天之骄子的英俊容颜。
要不是时祈已经见过了阿芙兰朵, 见到奥尔加的第一眼大概也会恍惚一阵。
让时祈觉得与预想不同的是, 奥尔加对自己的态度还可以。
没有她想象中那种排斥联姻、无法交流的样子、不论她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基本没让话掉到地上去。
虽然有些克制疏离,但已经比时祈想象中的老古板好了许多。
“什么情况?”系统疑惑,“不是说他是那种严肃到难以沟通的类型吗?”
这和时祈梦里那个每次都誓死不从但每次都从了的是一个人吗?
时祈落后奥尔加一步, 默不作声地走着。
她现在怀疑兄妹俩都有双人格。
不过起码表面上是好相处的,应该不用担心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吧?
奥尔加的住处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平层大别墅大庄园。
相比起其余的天之骄子,他的住所算得上简单,只是一个小二层。
与时祈今天看见的建筑风格一致,屋内的装潢也极具秩序感,基本都以冷色调为主。
好在屋内的灯光不都是冷色。
虽然室内的装潢看起来并不奢华,但时祈依旧能从很多细节能看出这个家族百年的底蕴。
高光拋光的红木餐桌上摆放着银制烛台,绿边描金的骨瓷餐具搭配银制餐具,显然,主人对此有着很高的要求。
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他们两个到达时,奥尔加的父母已经到了。
落座于长桌一侧的女人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恐怖伤痕,而在她右手边的男人是上一任大主教,气质儒雅,鬓角有些发白。
奥尔加兄妹的斯拉夫血统大约是遗传于母亲。
时祈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多看两眼,以免显得自己非常不礼貌。
身侧的奥尔加开口:“父亲、母亲。”
气场极强的女人颔首,视线落到了时祈身上,那审视的目光犹如鹰隼,让她感到一阵压力。
……在来到这里之前,宋溪云给过她一份更为详细的资料。
时祈知道教会并非纯白的组织。
联邦的各个组织机构分立,过去与各类财阀家族的关系要比现在还密切。
掌握教会的拉斐家族曾经是知名的□□家族,虽说不乏敌对家族的存在,但联邦几个北大洲基本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直到联邦的第30任总统竞选前夕,其中一位总统候选人与当时的家族话事人达成协议。
如果他当选,联邦的教会交由拉斐家族管理,北部的几个地区的实际控制权也交给他们。
这是一场政治交换。
候选人成功上位,拉斐家族接手了北部区域,并迅速清洗了敌对家族。
那段时间,北部血流成河,几个大帮派接连消失,联邦政府对此视若罔闻。
时至今日,拉斐家族的家主依旧延续了教父教母的名号。
即使过去了几十年,他们身上的血腥气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时祈站得老老实实:“叔叔阿姨好。”
教父温和微笑:“先坐下吃饭吧。”
奥尔加很绅士地为时祈拉开了椅子。
晚餐采用分餐制,佣人站在屋内暗处,仅有菜品上桌、倒酒时才会出现。
一时间,长桌边只剩下刀叉的声响。
吃饭吃到一半,时祈在心里和系统吐槽:“在这里吃饭压力也太大了……”
虽说和宋理事长吃饭时也需要保持安静,但和面对教父教母时的氛围完全不同。
现在的压力主要来源于面前的女士。
时祈目前的身份是宋溪云的养女,签了详细的订婚合约,算起来是合作者关系,面对拉斐家族的人并不需要发怵。
但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时祈本能地坐得更端正了一些,低着头尽量避免和她对视。
——就在时祈正襟危坐地吃着饭时。
教母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拉斐家族近年来在更新手上的产业,和宋氏财阀的合作将会填补此处的空缺。
早在阿芙兰朵来见自己之前,时祈的资料就已经全部送上了教母的桌面。
凭心而论,时祈的履历很漂亮。
既符合大众对寒门飞升的幻想,又已经半只脚踏入豪门,介入了复杂的上层人际关系网。
奥尔加作为教会的大主教和她联姻,按理来说是双方共赢的场面。
现在……还是增加了一些风险。
教母的视线落在了阿芙兰朵的身上。
距离他第一次伪装成女性,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相比起顺利继任大主教的哥哥奥尔加,阿芙兰朵像是不存在于世界上的幽灵。
他伪装成女性时天衣无缝,装成奥尔加更是信手拈来,只要不主动暴露,作为陌生人的时祈根本发现不了。
但教母很清楚,阿芙兰朵的血腥和傲慢远在奥尔加之上。
现如今的他不过是因为过去犯下的错,隐藏起自己的本性。
所以,阿芙兰朵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感兴趣?
他看她的眼神就差没把人吞到肚子里了。
思绪在她脑中转了一圈,教母缓缓开口。
“奥尔加的就任仪式完成之前,教会内部戒严,希望不会影响到你。”
教父的语气温和,紧跟着道:“我们不住在这里,有任何需要告诉奥尔加就好。”
时祈点点头。
这一场家庭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
需要注意的事情大多都在合约上写明了,一起吃饭主要是为了表示对时祈的尊重。
结束晚饭,教父教母看起来有事要和奥尔加谈,时祈很自觉地起身,跟着佣人上了楼。
时祈的住处在二楼。
佣人抬手推开门,当时祈看见屋内的景象时,本能地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