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两个拼接起来的木盒子,大小看起来只够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边的门紧闭,另一侧的门则敞开。
时祈走进了敞开的那一间,顺手关上了门。
眼前是一个台面,台面上有帘布隔着,一道男性的影子印在帘布上,是坐在对面的神父。
没有任务指引,时祈压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什么都不说,肯定没办法通关。
想到这里,时祈双手合十。
她按照经验开口:“仁慈的父啊,请宽恕我的罪。”
帘子之后有一阵没有动静。
就在时祈想随便憋出点自己做过的坏事时,帘子被轻轻拨开,帘后探出的手轻轻落在了时祈头上。
时祈下意识想透过帘布看向后方的人,但对方轻轻捂住了时祈的眼。
“好孩子,不需要看我。”
一开始,他只是轻轻触摸时祈的黑发,动作温和,符合一位倾听罪恶者的圣人形象。
但很快,他的指尖落在了时祈头顶的小犄角上,他触摸犄角上的纹路,摸索的极其细致。
犄角是恶魔极其敏锐的外置器官,更不用说他的手上还有些薄薄的茧子。
被别人触碰和被自己触碰的感觉完全不同,细微的电流感刺激着时祈,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避,但帘后的神父没让她得逞。
他有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描摹着时祈的犄角,另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不让她低头。
“别低下头,这只是必要的流程。”
时祈的下巴被他的掌心托住,不需要多少力气。
她迷迷糊糊地想——是这样吗?
那只手的拇指在她的唇上反复摩擦,让时祈觉得隐隐发烫,她不太舒服,遵循本能张口咬了他的拇指一口。
神父笑了一声,行为逐渐变得更加过分。
他的拇指撬开唇,略带着薄茧的干燥指尖摸索她整洁的牙齿和舌头,像是在检验她说出的话语是否诚心实意。
时祈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触碰她的神父并未露脸,但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时祈有些困惑他为何不继续。
她刚掀起眼帘,听见他的话。
“你说错了。”
神父说:“你该说……父亲,我是个坏女孩。”
时祈眼前一黑。
她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条石子小路上。
刷新前那种被舔了一遍的感觉仍然残留在身上,时祈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竟然就这样结束了,这种吊着不上不下的情况最难受了!
没让时祈难受多久,蓝色的光幕再次出现。
【显而易见,神父并不满意你的赎罪,他并未将自己的宽恕赐给你。】
【需要注意的是,神明只给了你两次机会,请珍惜。】
时祈:“但我根本不知道要忏悔什么啊。”
如果现场编造,那肯定会判定她不够心诚的。
几秒后,时祈面前落下一本书。
还有指导,看来这次的梦境没有那么邪恶嘛!
当她再次走进告解室,坐下翻开那本书准备开始自己的忏悔时——
时祈愣住了。
这本书上记录了少女的遐想。
它详细描述了恶魔对圣洁神父的遐想,她凝视神父的身体,贪恋他的神性,于是在幻想中与他交缠,地点从教堂到屋内到野外,甚至还在伟大的神前亵渎他。
几行字看的时祈脸红,她拿着书的手抖了抖,尾巴都绷直了。
不得不说梦境系统的文笔足够好,光是看着上面的文字,时祈觉得人有点烧。
……这本书要是放到现实发表,大概会成为神父x恶魔的某种细腻神作吧?
时祈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脸颊,调整了坐姿。
不论如何,现在该忏悔了。
看类似的文字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本书足足有三十多页,上面的字还很小,时祈觉得快过去一个世纪还没读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快埋进书里,好在总算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神父先生,这是我犯下的罪,我不该觊觎您。”
想到上一轮神父的告诫,时祈为自己的忏悔划上了句号。
“请原谅我,仁慈的父,我是个坏女孩。”
帘后忽然传来几声加重的急促吸气声。
随后,对面传来了椅子撞倒的声音。
时祈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帘布上洇湿了一片,有些透过侧面的缝隙滴在了敞开的书上。
她愣愣地抬手,擦了下溅到手中书页上的东西,在指尖轻轻碾了一下,感受到些许黏着感。
她的大脑迟缓地转动。
刚才读内容读的太沉浸,以至于忽略了对面那已持续了很久的沉闷声响。
时祈问:“……这是什么?”
伴随着时祈的问句,帘布后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告解室另一侧的木门被撞开了,巨大的声响让时祈赶紧掀开帘布,向着前方看去。
只见神父的长袍有些凌乱,他冲出告解室时被小台阶绊了下。
时祈只看见他有些踉跄的背影。
【很可惜,神并未宽恕你的罪。】
时祈的眼前一黑。
她再次出现在了初始的小水塘边上。
“这不至于吧……”
只是说说而已,也不至于这样吧?
【负面效果:*魔化】
【请及时汲取神父的神圣之物,直到身上的纹路消失。】
第176章
奥尔加从睡梦中惊醒。
他浑身被汗水浸湿, 呼吸又重又急。
梦中带出的生理反应尚未消退,房门就被人敲响,侍从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主教大人, 告解要开始了。”
来不及从昨夜的情绪中抽离, 奥尔加迅速用冷水冲洗了身体, 换上了大主教那身白金色的长袍。
一切做的极其匆忙,等奥尔加打开门时, 侍从看着他的脸愣了好几秒。
“大人,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奥尔加摇摇头:“我没事,不要让他们久等了。”
可当坐进告解室内时, 大主教的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地飘远了。
梦中的告解室与现实中的不太相同。
中间是台面而非镂空雕花窗户,配上薄薄的帘布,只要主动伸手撩开帘子,应该就能看到后方祷告的人。
但眼前的帘幕遮掩了奥尔加的部分视野,他抬手想要揭下, 但失败了。
和之前的几次梦境一样。
他看不见眼前的景象, 只知道有个年轻的女孩在梦中与自己……
奥尔加不清楚自己近来为什么常常会做这样的梦。
或许是受到他人的影响——
阿芙兰朵最近陷入了甜蜜的恋情中,总是在冒粉红泡泡, 作为双生子的奥尔加被影响也在情理之中。
又或许是即将到来的公务占据了太多心神——
作为神的使者, 他需要定期聆听信徒的忏悔, 听了太多的罪恶,以至于夜晚做梦也梦到了类似的情景。
但他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告解室内接受一切罪恶、贪念与妄想, 可祈祷者说出的话太过荒诞无度。
少女磕磕绊绊地描述自己的对他的幻想,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上挑的尾音都像是羽毛,在轻飘飘地撩拨他。
半封闭的告解室内,空气的流动变得缓慢,正直的神父快要被她的言语烧死了。
身体一阵一阵地发疼, 甚至不需要撩开圣袍,就能看见他那被挑起的卑劣渴望。
“这是梦,没关系。”
有个柔软甜蜜的声音在心里蛊惑着他,逐渐和帘幕后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今晚结束后,不会有人知道告解室中发生了什么,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他被引导着失控时,才意识到自己被蛊惑着做出了什么。
奥尔加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窗后的声音逐渐虚化,年轻的大主教被拽入昨夜的梦,完全无法集中精神聆听现实中信徒的告解。
他用力闭了闭眼,想凭此将自己拉回现实。
但就在此刻,奥尔加忽然产生了一种被触碰的感觉。
无形的手抚摸他的脸颊,顺着脸部的弧度缓慢向下。
正如少女在话语中妄想的那样,那双手仿佛越过了圣袍触碰他,在他的皮肤上打转,若即若离。
奥尔加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试图控制住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的神志很快被摸透摸散了,只能凭借全部的意志力紧紧咬着下唇,以免自己在这样庄严的地方发出声。
“这就是我所犯下的罪,仁慈的父,请您宽恕我的罪孽。”
告解室内没有回音。
木窗后跪在软垫上的神父惴惴不安:“仁慈的父……”
与梦中相似的语句让奥尔加堪堪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