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教父教母的住所,周围有不少护卫。
虽没有人上前阻拦,但或警惕或戒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阿芙兰朵视若无睹。
他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并未抬手敲门,直接推开了门扉。
屋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教父坐在茶盘前,慢条斯理地沏着茶。细细的白烟向上浮动,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教母大马金刀坐在另一侧,她正低着头擦拭手中那把造型独特的枪。
两人对阿芙兰朵的到来并不意外,后者甚至连眼帘都未掀起。
等门扉关上,教父才开口。
“听说你带着那孩子去了训练营……还带走了一个男生。”
阿芙兰朵站姿随意:“是我。”
教父:“你太冲动了,阿芙兰朵。”
“她虽然是奥尔加的未婚妻,但毕竟就任仪式还未开始,订婚的流程也没有走完,她随时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
阿芙兰朵:“你觉得宋溪云不会告诉她?”
教父和教母没有回答。
阿芙兰朵在心里冷笑一声:“别说废话了,我是来和你们谈条件的。”
“训练营可以准备解散了,剩下的那几个敌对家族旧部的头领,我会解决。”
无需隐瞒,阿芙兰朵厌恶自己的父母。
自幼时起,阿芙兰朵和奥尔加就被扔进了残酷的训练营。
他们是双胞胎,为了更加一致,甚至身上的伤痕都在同一处。
前者受伤,后者就需要在身上补一处。
教母像是养蛊一样养着他们,阿芙兰朵从未感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爱。
而奥尔加成为主教后,阿芙兰朵就成为了那个“替身”。
他平日里以女装示人,执行任务。在某些必要的危险时刻,需要代替奥尔加承担伤害,代替他去死。
现在,为了触手可得的幸福。
阿芙兰朵要结束这一切。
教父掀起眼帘:“你是好心,还是另有目的?”
在当下社会,遗留下来的训练营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奥尔加接手教会和家族权柄后一直在想办法清除。
只不过家族的潜在威胁太多,目前也只是减少了人数。
教父说:“据我所知,之前奥尔加提出这个设想时,你一直都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
“仅仅因为那孩子的好心,你就准备出一份力?”
他们的耳目果真无处不在。
阿芙兰朵习以为常。
“当然不仅是如此,我还有条件,”阿芙兰朵垂眸,“我要用我真实的身份和她一起离开。”
教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四溅,教父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撕下温柔的外壳,略带着嘲意说道:“你以为现在做的这些,就还清当年的背叛了吗?”
阿芙兰朵并不畏惧:“这二十年还不够偿还?”
屋内寂静无声。
二十年前的事是拉斐家族的禁忌。
两位继承者候选人反目成仇,奥尔加患上了PTSD,阿芙兰朵被剥夺真名,从此不再被允许以男性身份出现。
在教父正欲发作时,一道声音拦住了他。
“还剩下三个目标。”
面上有道疤痕的女人将手中的枪放在桌上。
她的神色镇定,但光是扫一眼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奥尔加将要参加巡游日,你同样会有一个空档期离开时祈身边,时间不多,尽可能这段时间内解决掉这些目标。”
“如果他回来时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会让他替代你与时小姐相处。”
“如果你不慎身亡,这场婚约会由奥尔加本人完成。”
“如果你能成功处理掉他们,为家族扫清威胁,在大主教的就任日后……”
“我允许你恢复自己的真名,伊利亚。”
第184章
时祈坐在床边撑着脸发呆。
“真是好端端的又坏起来了……”
这次出差要持续起码一周。
奥尔加不在, 阿芙兰朵也不在。
其他倒还好,就是担心晚上会做剧本类的梦境。
她的感受度已经到顶了,能缓解症状的天之骄子又不在身边, 要是累计到100%, 谁都帮不了。
时祈叹了口气:“唉…也不能要求和奥尔加一起去。”
先不说他是外出公干。
时祈还要跟学校的项目, 最近忙的抽不开身。
自从孤儿院的事结束后,林燕对她的要求逐渐变高。
她不仅要求时祈跟进几个重要的项目, 还要求她明年年初时就将初级资格证考下来。
几个师兄师姐调侃时祈,说教授这是把她当做关门弟子来培养。
时祈倒是很高兴林燕愿意多给她机会。
毕竟真的能学到东西。
让知识填满大脑的感觉很不一样,经验更多, 时祈就越有底气。
不过,即使时祈很认真地在学,但需要记忆分析的东西太多太杂,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疲惫。
——在这样的情况下,晚上还休息不好, 就很容易心力憔悴。
时祈拍拍脸颊, 将有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今天已经接触过,最快做梦也要是明晚了。
就在时祈准备出门前往教授的工作室时, 脑中忽然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咦,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系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向上级申请清除了你累计的感受度, 现在变成零了。”
时祈震惊:“你怎么忽然这么好?”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又有点心虚。
“这不是Bug很多嘛……影响到了你嘛, 总得想办法补偿一下。”
话是这么说, 不过系统确实解决了时祈的燃眉之急。
除了某晚要求她用“遥控手柄”控制屏幕上的游戏NPC到达终点,需要左摇右晃控制方向,上下加速跳跃外。
最近几夜的梦都还在时祈的承受范围内。
临近就任日,时祈很清楚地感觉到教会内的氛围越来越压抑。
她从蒙特学院回教会的那条小路上, 增加了近十名守卫。
即使都认识时祈的脸,但还是要核查身份才能放行。
系统:“真是严阵以待啊。”
时祈:“感觉我最近也得小心一点。”
要是有人暗杀奥尔加不成,转而从她这里下手怎么办?
在平淡的日常中,十二月到来了。
明天就是巡游日结束,奥尔加回归的时间。
时祈躺上床,盖上被子。
希望今晚的梦不要太困难。
……
大多数时候,海面之下都是安静的。
在无人知晓的深海,有着另一座王国。
到处都是色彩不一的珊瑚礁,颜色昳丽的鱼群穿梭在珊瑚之间,一个莹白色的巨大贝壳开着,其间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
非人生物。
他的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鱼尾。
人身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过,毫无瑕疵。
鱼尾是白金色的,夜明珠的光线在鱼尾上流转,比世间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美丽几分。
在贝壳软榻周围还有几名与他类似、但外貌远远不及他的人鱼。
他们的脸颊两侧覆盖着细细的鳞片,每个人的鳞片颜色还有所不同。
“昨晚我看见路过的船队了,”其中一人卷着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今晚在我们的海域休息。”
其他人鱼听闻这个消息,纷纷撑起身。
“休息?今晚可是有风暴啊。”
“那不是正好,我看那些破船也承受不了多久——要是触礁就更好了,省的我们专门唱歌。”
“对了,那艘船上的人可不少,听说还有近海国家的王储……”
一名美艳男人咧开唇角,露出尖锐的獠牙:“想必一定肉质鲜美,很好吃吧?”
他们不是人鱼,不会解救可怜的人类。
他们是擅长用声音蛊惑水手,要吞食他们血肉的塞壬。
人类在塞壬的眼中是美味的食物。
贝壳间的塞壬并未说话。
周围的几尾人鱼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去挑选即将落水的猎物。
阿芙兰朵随意地拨弄着手中刚挖出来的银白珍珠,随意将其丢在了贝壳中。
“等风暴来临前再去。”
“是!老大!”
作为塞壬一族中最强的佼佼者,阿芙兰朵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谁都知道他最擅长引诱欺骗人类。
现在,他要先去看看人类的船队。
当美丽的塞壬浮出水面时,他一眼看见了最大那艘船上站着的人。
站在船头的少女穿着一身白金色的制服,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下闪闪发光。
她似乎在忧心天气,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担忧。
阿芙兰朵有些看愣了。
他的鱼尾无意识地在水中来回小幅度摆动,绕出小小的旋涡,这是塞壬求偶时的惯常动作,有想要把对方绞进在自己身体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