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点血迹,很有可能是时祈刚才按出来的的。
时祈大惊:“你怎么受伤了?”
“没关系。”他握住时祈的手腕,拉着她回到原位,“可以按,但要轻一点。”
时祈轻易地感觉到他的喜悦:“……”疯了吧。
一墙之隔。
奥尔加的后背抵着墙壁,他的呼吸频率与隔壁的人几乎趋同,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了青色的脉络。
阿芙兰朵今日回归,他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前者就急匆匆地出去接人。
疼痛和另一种感觉混杂在一起,阿芙兰朵甚至会引诱时祈故意去按压那一处伤口,感官太过强烈,即使是共感他的奥尔加都承受不住。
冷汗从额角滴落,奥尔加甚至感到了些许痛苦。
他急需找到纾解的方法。
就在他的手微微合拢,准备自己解决时,手机响了。
是教母的来电。
*****
阿芙兰朵的脚步很快。
他走过时的风裹挟着浅淡的血腥味,路过的人纷纷向着侧边站,避开与他的碰面。
教母给的任务不简单,一个成功后,剩下的两个变得很戒备。
前几日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到最后一个目标时,阿芙兰朵选择了强行突入完成任务。
他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子弹擦着腰侧过去,在人鱼线往上些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痕。
好在没有伤到内里的肌肉。
这对阿芙兰朵来说算不上太大的影响,但前几晚拉着时祈闹得有些过头了,现在还隐隐作痛。
但即将自由的快乐依旧让他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阿芙兰朵推开房门。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奥尔加在。
阿芙兰朵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看着脸色苍白、疲态似乎更重了些的奥尔加。
“怎么是你?”
奥尔加垂眸:“父亲和母亲马上就到。”
这对兄弟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阿芙兰朵没什么话好说,但在这里看见奥尔加,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点不妙的感觉。
“阿芙兰朵。”
果不其然。
奥尔加说:“我想过了,这二十年来你已经付出了很多,就由我来完成这场婚约。”
阿芙兰朵唇角的笑意消失了,他转身:“你是不是有病?”
他很快意识到奥尔加是认真的。
这个卑劣的小人。
拥有了一切还不足够,现在还要把时祈从他身边抢走。
阿芙兰朵的神色倏地冷下来:“别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奥尔加,你连弟弟的老婆都抢,还要不要脸了。”
奥尔加张了张嘴。
阿芙兰朵最讨厌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明得到了那么多,却总是自己是受害者的样子,又在事情发生后装作大度地饶恕一切。
“之前是你不愿意,所以让我顶替了你的身份与她接触,现在又想鸠占鹊巢?”
阿芙兰朵死死攥住奥尔加的衣领,脸侧的青筋因为怒火微微鼓起。
他冷声道:“奥尔加,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奥尔加:“……我无法放弃她,抱歉。”
阿芙兰朵快爆炸了。
“你才见过她几面就无法放弃?!你要告诉我你是一见钟情?别惹人发笑了!”
情绪像是膨胀的气球,越鼓越大,伴随着一种“或许会失去”的恐慌感,逐渐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完全一致,气质却不同的脸,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没错……
只要毁了这张脸,别说是无法成功继任大主教,奥尔加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时祈面前。
奥尔加觊觎他的老婆,那就让他连原有的一切都失去。
——谁都别想把时祈从他身边抢走。
奥尔加避开了他的第一拳。
即使被敲定为继承者后,奥尔加已经脱离了家族的杀手组织,但他的肌肉记忆还在,且有一定程度地训练。
……但相比起阿芙兰朵,还是差了一些。
不能被打到脸。
其余任何地方被揍、让他泄愤都可以,唯独脸上不行。
订婚仪式就在两天后,如果脸上有很明显的伤痕,那一定会引起宾客的疑惑,家族的名誉会受辱。
那就只能让“替身”上场。
唯独这点,奥尔加不想。
“你们在做什么!”
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要将拳头招呼在亲哥的脸上,下一秒被赶来的人拉住手腕。
“给我按住他。”
教母最忠心的侍从们鱼贯而入,几人控制住了阿芙兰朵,将他按在地上。
即使是这样,阿芙兰朵依旧试图站起身。
“太难看了。”
阿芙兰朵:“你答应过我的,等任务结束就给我自由。”
教母:“你处理的并不算干净,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站在儿子面前,垂眸看向他:“弄清楚,阿芙兰朵。”
“这本来就是奥尔加的婚约,你还和二十年前一样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
教母严酷的声音压下来,阿芙兰朵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两侧的人死死压着他,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命运,永远要在奥尔加面前低头。
教母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身上:“有些仁慈是无用的,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应该清楚这一点。”
奥尔加静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真像是高高在上审判着众生的神像。
但或许是良心不安,即使大主教站得很直,但却有种被道德感压弯的感觉。
室内的安静弥漫了一会儿,须臾,阿芙兰朵仰起头,冷冷嗤笑了一声。
“所以,所有的错误都该安在我这样的弃子身上,是么?”
教母说:“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们,去把阿芙兰朵关进地下的大牢。”
阿芙兰朵吐出一口血,他的金发沾染了一丝血迹,只要一动弹,束缚着手的手铐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奥尔加。”路过大主教时,他咧开唇角,露出阴森森的冷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188章
时祈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她最近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 就等着先度过订婚宴。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场合,时祈先后邀请了两位好友、导师和几位师兄师姐。
宴会上全是首都的豪门望族,就算位置在最角落, 也是个不错的社交场合。
——更不用说时祈绝不会让她们坐在角落。
江知意:“对了, 岑观昼也会去, 我看到他桌面上的邀请函了。”
蒋曦:“说到这个……听说骆逢与和宋琉绪都去,他们两个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需不需要叫教会的那些人多做点准备?”
时祈:“别担心,我会看着办的。”
这群人总不至于把宴会场地掀了吧?
时祈迎着小雪回了家。
每天晚上她就和开盲盒一样,要先和系统分析回来的是哥哥弟弟中的哪一位, 之后再通过接触的一分钟确认。
时祈观察了半分钟,发现今天回来的人是真正的大主教。
时祈困惑:“他们为什么要轮换着来找我?”
这几天都是阿芙兰朵和她接触,使用度已经到达90%。
时祈原本准备一鼓作气刷完的,现在临门一脚换人,有种任务做到一半NPC没了的感觉。
浑身不舒服。
系统思索:“难不成是教会可以一妻多夫制, 要两个人分别来和你培养感情?”
时祈:“应该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吧……”
就算这两人各方面的条件都极其优质, 问题的关键在于时祈根本吃不消啊。
在她和系统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时,奥尔加停在了她面前。
他站在时祈所处位置的两格楼梯下, 时祈可以看见他肩上尚未抖去的细雪, 在室温下快要融化。
她没忍住抬手拂去。
下一秒, 奥尔加开口了。
他很认真地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你有时间吗?”
时祈看到他表情这么认真, 下意识地觉得是大事:“有。”
奥尔加说:“其实, 巡游日之前和你接触的人不是我,是我的弟弟阿芙兰朵。”
时祈惊了。
这种事情竟然直接和她说吗?还是在楼梯上。
奥尔加向时祈解释,阿芙兰朵常年用女性的身份行动,经常负责家族的任务。
联姻也是他联系教母, 一手推动的。这件事对家族有很大益处,教母教父在权衡利弊后拍案定下。
奥尔加的能力很强,但他的软肋也很多,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说到这里,奥尔加轻声:“抱歉,之前是我们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