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果在这样的状况下救了自己和奥尔加,或许能抵消之前的错误。
系统没骗她。
今夜梦境中的场景果然是一比一还原了现实中的景象。
唯一不同的,就是场景内出现了阿芙兰朵。
时祈看见他时,他站在雪地里,金色的短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在额前,遮挡了大半神色。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脾气古怪的先生此时心情极其糟糕。
时祈刚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那双蓝眼眸就直直向她的方向看来。
时祈:“阿芙……”
话音未落,她就被他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力道大到要不是这里是梦境,时祈估计都要被他捂死。
现在可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场合,时祈奋力拍拍他的手臂。
只有今晚能构建梦境,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时祈:“你快记住这里的环境,如果没办法推测出这里的位置,就描述给SERAPH让它快点算。”
抱着她的阿芙兰朵没有说话。
她也顾不上隐藏自己能入梦的事了——再怎么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时祈:“这里还有一些被拐卖来的孩子,如果可以,救援队里多配一些医生。”
阿芙兰朵的手往上,掌心轻轻托住了时祈的后脑勺。
“为什么来找我呢?”
“你的旧情人们都在找你,那两个最年轻的和疯了一样,要不是有人拦着,他们打算亲自带人地毯式地扫一遍首都。”
阿芙兰朵的声音凉凉的:“如果……我想要永远占据奥尔加的位置怎么办?”
时祈心头一跳。
她很快冷静下来:“我不确定,如果你真的想要取代奥尔加,那就当我信错了人。”
她平静地说:“只是我觉得,你会愿意和我走。”
阿芙兰朵的手收紧了一些。
几秒……或许是几分钟后,抱着她的青年轻声说:“我会来找你的。”
……
其实时祈有些忐忑。
但阿芙兰朵没有让她失望。
“几个人已经被我解决了,还有媒体在后面。”
他给她喂了一杯水,看向时祈的眼神情绪很重,但也只是轻声说:“我不方便在人群前出现,但我就在你附近。”
他没有看奥尔加,像是幽灵一样消失了。
救援大部队来时,时祈其实已经饿得没什么力气了。
但在媒体出现时,她还是表现得镇定自若,帮着一起转移那些已经骨瘦如柴的孩子们。
不少媒体想采访她和奥尔加,但被赶来的岑观昼和裴渡暂时挡住了。
就连骆逢与脸上都没了笑意,时祈怀疑要不是自己拦着,他的拳头大概已经招呼到奥尔加脸上了。
时祈赶紧按住他:“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
骆逢与眼眶都红了:“他根本保护不好你。”
只披了件外套匆匆赶出来的大主教停下脚步,眼睫轻颤。
时祈:“他也是受害者。”
更何况PTSD成那样,没有晕过去已经很好了。
在可以解决的情况下,时祈不介意别人依靠自己。
正准备收拾一下,跟随救援队离开这里,时祈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飞快扫了一眼来电的对象:“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时祈只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和耳边的风几乎融在一起。
时祈:“宋琉绪,是你吗?”
电话那头的人并未回答,这通电话像是只确认她仍旧存活于世上。
时祈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事,别担心,马上就回家了。”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回应,不知是谁从后方靠近,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时祈掀起眼帘,刚想道谢,却看见了那道许久不见的身影。
隔着清晨朦胧的雾,少年站在树木的阴影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仿佛隔了很远。
第196章
电话挂断了。
宋琉绪放下手机, 但只是站在原地,并未和时祈拉近距离。
时祈也没往那个方向走。
身后的伊利亚附在时祈耳边轻声说:“需要我去和小舅子打个招呼吗?”
这不是拱火吗?
时祈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过去他肯定会很生气。”
伊利亚朝她眨了眨眼。
这次出现,他并未掩饰自己男性的身份。
青年穿了件银白色的冲锋衣, 衬得肤色雪白, 浅金色的短发柔软蓬松, 明明与奥尔加有着相同的样貌,笑起来却像狐狸。
至于奥尔加——大约是不经常做大表情的缘故, 他更像是那种雕刻出来供信徒崇拜的天使雕像。
一种样貌两种风味。
见时祈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伊利亚笑眯眯道:“被我迷住了吗?”
时祈:“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你,有点新鲜。”
伊利亚眼神闪动, 他借着披衣服的动作将她虚虚拢在怀中。
“很新奇吧?休息好了可以试试,真的我和奥尔加的做法确实不……”
“时小姐!这边清点完可以下山了!”
他的话音未落,后方建筑物的位置传来了救援队呼唤的声音。
伊利亚从善如流地收回了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
……能够在梦境中交流、且保留意识这件事,还是等到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时祈再看向宋琉绪的方向。
少爷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遍布森森的冷意,原本就薄的唇此时紧抿着, 看着能冻死以自己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动植物。
伊利亚扯了扯唇角:“你的这位继弟有点小孩子气, 哄人很累吧?”
时祈委婉:“其实不会啦……”
言语上说几句而已,她并没有什么损失。
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和宋琉绪相处时, 时祈往往会觉得自己在饲养一只漂亮又娇气的小猫。
宋琉绪是个很别扭的人, 时祈想。
如果能习惯,她就能和他保持合适的联系, 但如果不能……她可没有少爷那样任性的资本。
伊利亚极其擅长察言观色, 他看得出时祈对宋琉绪有着些许偏爱。
时祈转身朝着救援队的方向走去了。
青年的唇微微抿起,他站定在原地看着时祈的背影,须臾发出一声感慨:“……真让人嫉妒。”
即使现在时祈身在教会,伊利亚也清楚她不会在此久留。
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他们近水的时机都比其余人晚了不少。
先来后到的道理大家都懂。
想要留住她的一点心,他还得想想办法。
……
绑匪将他们绑到了首都隔壁州的大山里,救援队先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一行人再坐飞机回去。
时祈随便吃了点东西,裹上衣服就睡下了,徒留私人飞机机舱内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来时各自都有飞机,回程时却要挤在一起。
感受着浓浓的火药味,再看看旁边裴渡眼帘微垂,一如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岑观昼难得有了点头痛的感觉。
……不会要他来缓和气氛吧?
堂堂永昼集团理事长何时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算真想争取大房的位置,那也不是现在。
好在这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
飞机落在了首都飞机场。
奥尔加被绑架的事情并未向外传出。
对外的说法是时祈协助警方破获了一桩大案。
但江知意和蒋曦都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时祈被送到首都机场时,两人都已经在VIP休息室内等了一阵。
时祈精神紧张了两天多,醒来时还有点懵,还没完全清醒就被两人熊抱在怀里。
时祈:“……!”
江知意:“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蒋曦捧着她的脸一阵哀嚎:“你都成熊猫眼了!我让我家医生来给你看看!”
时祈嘿嘿笑了两声,不想让朋友担心。
“就是没睡好,我回去补两天觉就好了。”
江知意咬牙:“这群家伙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大的组织还能让你被拐跑!”
时祈飞快看了眼门外:“没事,没事,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
没有人打扰时祈和朋友们讲述惊心动魄的两天。
等时祈从休息室中出来时,守在门口的人说有人想见她一面。
——是出国治疗,已经许久未见的沈系洲。
沈系洲拄着一根漂亮的青色手杖,身边有个少年紧张地护着他:“教授,您小心些……”
他似乎抽条了一些,但还是偏瘦,站在哪儿像是一根挺拔的青竹。
好歹是比之前那种淡的像是随时都能离去的模样好了不少。
时祈很高兴,远远朝他打招呼:“沈系洲!你回来啦!”
那位护着沈系洲的少年嘴快:“是啊,教授是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