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系洲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后者讷讷“哦”了声,退到了远处,不打扰他们的二人说话。
只不过视线还是忍不住地往这里瞄,看得担心沈系洲的状况。
时祈注意到,他走快时还有些微微的跛,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快长好了。”见时祈看着自己的腿,沈系洲温声说,“现在用手杖只是分散一些力。”
错位的骨头要打断重新接,时祈没忍住问:“很疼吧?辛苦你了。”
沈系洲有些无奈:“时祈,你才经历了绑架。”
怎么反倒是她安慰起自己来了。
想到她这两天经历的危险,沈系洲就有些胸闷。
如果时祈真的出了意外,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这里太危险了。
沈系洲轻声说:“如果他们没有办法保护好你,你要不要……”
他的几项研究专利换来了金钱和地位,现在也有了保护时祈的资本。
时祈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摇摇头:“我做这些也有自己的目的。”
明后天、就任日结束后,会有几场独家的访谈。
时祈已经提前联系了教授打好了腹稿,确保自己到时不会说错话。
她抬眸看向面前面露担忧的沈系洲:“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不能一直都在别人的保护下生活,对吧?”
沈系洲沉默。
他眉宇间再次流转起那种淡淡的忧虑,含烟笼水的眼眸中溢满了情绪。
时祈抬手拍拍他的脸,笑得很灿烂:“好啦,真的这么担心我的话,尽早养好伤回来陪我。”
沈系洲温顺地低下头,“嗯”了一声。
在时祈和沈系洲聊天时。
伊利亚脚步轻巧地来到了奥尔加身边。
大主教远远地望着站在一起的两人,目光有些怔愣。
伊利亚的视线紧紧盯着那边的时祈和沈系洲:“你该看到了吧,想要给她当狗的人不少。”
“与其我们两个内部争斗,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他们本来就是后来者。
相比起那些毫无关系的情敌,兄弟之间的关系好歹还近一些。
一个不够有分量,那两个呢?
差不多年纪的豪门中,只有他们是双胞胎,总会带给时祈不一样的感觉。
不论是教会还是拉斐家族,都能为她所用。
伊利亚侧目看向自己的哥哥:“他们把本名还给我了,我要去做她的保镖,但我一个人不够。”
奥尔加的眼睫轻轻颤动,显然被他的话打动了。
“想要留住她,我们得展现出和他们不一样的价值。”
……
夕阳西下,正是下班回家的时候。
街道边商铺里,老板靠着椅子打瞌睡,时不时地瞄一眼电视机播放着今天的新闻。
今天的新闻播报了一起重大人口贩卖案,据说协助破案的人还是个年轻的女大学生。
正巧有人拿着水过来结账,老板就抬头看了一眼。
镜头锁定了一位黑发灰瞳的年轻人,老板忍不住发出感慨:“嗯?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啊。”
真是年少有为。
原本准备结账的男人因为他随口一提,扭头看向了后方的电视。
新闻里的播报还在继续,年轻的女孩披了一件厚厚的大衣,在镜头前的样子沉稳可靠,看着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矿泉水掉到了地上。
老板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男人胡子拉碴,灰头土脸,但隐隐约约能看出底子。只不过现在,那一双眼睛睁得极大,活像是见了鬼。
这位与教会的大主教关系密切,说是未来不可限量。
老板:“你还结不结账了?”
“不可能……”
男人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不该和他一样是宋溪云的弃子吗?!凭什么现在能出现在新闻里?!
眼看简行之眼眶发红,疯魔般站在柜台前碎碎念。
这是碰上疯子了。
老板吓得把水往他手里一塞,连两块钱都顾不上收:“拿走拿走,别在我店里发疯!”
简行之被赶出了超市。
他的脑中还在回忆刚才的新闻,手中的水瓶被捏得吱吱作响。
过惯了好日子,现在要他变得普普通通,简行之忍受不了。
宋溪云做事雷厉风行,说赶就赶,再加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总将他闷头一阵痛打,简行之现在浑身痛,根本没收拾自己的力气。
开直播也总是被强制下线,现在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他过得这样惨……凭什么时祈能那么光鲜亮丽?!
简行之像是一缕幽魂,正打算走入桥洞下的帐篷里,手机忽然响了。
简行之堪堪回神,他接起电话。
“你是简行之?”
“我有一笔交易,关于你的女儿时祈。”
电话那头的声音阴冷:“我知道你的处境不好,事成之后给你五百万,怎么样,谈不谈?”
第197章
即使刚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绑架案。
大主教的就任仪式还是得照常开展。
阳光透过穹顶彩窗外洒入室内, 洒落在奥尔加的肩头,眉眼深邃的青年俯下身,等待着前任大主教将象征着教会权柄的绶带交给他。
唱诗班的歌声回荡在教堂内, 倒真像是天堂传来的乐声。
由于没有信仰, 时祈纯粹看个新奇。
系统的语气酸溜溜的:“我们就很少整这些虚的, 只要对着流星许愿就行了。”
时祈:“流星降临的次数也太少了吧,信仰这些的人可是一段时间就得拜的。”
系统:“切, 多了还听不过来呢。”
当日来的重要人物很多,除了时祈以前在圣希学院的活动中见过的人物。
还有不少没见过的议会及法庭高层,联邦首都的市长, 乃至现任总统也到了场。
时祈身份特殊,坐在较为前排的位置。
在这样的场合,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着实不起眼。
但因为她未婚妻的身份,以及前几天发生的事,不少人还是夸了一句年少有为。
等他们离开, 时祈在空处的长椅上坐下。
她绷紧的肩膀稍稍放松些, 正打算和脑中的系统聊聊天,身边坐下了一个身影。
是宋溪云。
理事长今日穿了银白色的长裙, 黑发在脑后挽起, 优雅知性, 难得的没什么攻击性。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轻快。
“别灰心, 可不是人人都能在你这个年龄就能在这些人眼前露面的。”
时祈礼貌打招呼:“理事长,好久不见。”
她倒是没怎么灰心。
宋溪云询问:“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我听说你被绑架后还受了点小伤。”
绑架案过后,理事长虽然没有过来,但给时祈打了不少钱。
不过时祈也清楚这是自己应得的, 毕竟这一遭下来,宋溪云能借此从拉斐家族那里得到不少利益。
时祈:“还好,只是一点擦伤,没什么大碍。”
宋溪云看着她,笑:“你心态倒是挺好。”
时祈露出谦虚的表情。
“准备走前提前和我通个气,我帮你周旋。”宋溪云说,“未来有用得着资源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宋理事长承诺的事通常会做到。
时祈说:“我之前就想问,您似乎对我很有信心。”
宋溪云挑眉:“不用有太多负担,这只是我众多投资里的一个……而我对自己的投资能力很有信心。”
时祈:“我明白了。”
宋溪云在时祈身边坐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几个年轻人花蝴蝶一样围着这里转,碍于她在这里不好上前。
她有些好笑地起身,拍了拍时祈的肩膀:“对了,你之后会有点忙,做好准备。”
时祈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很快理解到了宋溪云这句话的意思。
——从那天开始,时祈忙得脚不沾地。
一月正巧是各类考试扎堆的时候。
林燕教授要求时祈考下了几个资格证,准备让她接手一些不算复杂的案子。
教会这边也一样忙。
不论出行什么活动,比如视察教会下属的福利机构、前往贫困地区赠送物资……
只要有空闲时间,奥尔加都会带着时祈一起,一些场合直接让她占据主导位。
时祈因此在媒体面前刷了很多次脸。
教会不少人都在偷偷讨论。
是大主教已经被她迷得找不着北,还是拉斐家族不过是时祈的垫脚石?
时祈对这些流言蜚语并不在意。
除了累了点外,多在人面前亮相,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
时祈早上看着精神抖擞,晚上一回家就蔫巴,通常都是洗完澡直接扑到床上闷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