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系洲微微蹙眉,似乎不太认同SERAPH的说法。
他垂眸,在输入框内敲下一行字:“但我不能每一次都躲在她身后。”
像今晚的状况,他又给她添麻烦了。
SERAPH:“沈,我需要提醒你,你的应对手段大多都是鱼死网破的方法。”
沈系洲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思维方式太过极端,程序里的设定也不存在折中的方法。
“但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时小姐也不会高兴的。”
他起步的时间太晚,即使有着聪明的大脑,除了制造出SERAPH外,其余事确实落后了许多。
沈系洲抿唇。
他清楚,如果自己还想跟在时祈身边,就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而做这些,需要一些盟友。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护士探头说:“沈先生,有个名叫岑观昼的先生想与您见一面,方便吗?”
沈系洲收起手机:“可以。”
门过了会儿又打开了。
岑观昼走了进来。
他那身白金色西装的领口敞开两个扣,显得闲适从容,岑观昼简单打量了沈系洲的脸,眼眸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张脸很适合做明星,岑观昼能想到数十种包装他的方式。
“没想到少年天才会找我合作。”
在对话开始前,岑观昼问:“你真的没兴趣进军娱乐圈么?”
沈系洲垂眸:“我希望我们的谈话是高效的。”
岑观昼露出一道完美的笑容,他在床边的座椅上坐下。
眼镜两侧的细链随着低头坐下的动作大幅度晃动,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相比起仍带着几分少年气表面看上去爽朗阳光的骆逢与,岑观昼脸上带着浅笑,似乎更成熟可靠、但也更危险些。
他的双腿交叠,上挑的狐狸眼看向神色淡淡的沈系洲。
“你想要什么?”
沈系洲说了几句话。
岑观昼挑眉问:“那么,你的筹码是什么?”
沈系洲的指尖在屏幕上清点两下。
房间里的电视发出“滋啦”一声响,随后出现了SERAPH的图标。
沈系洲说:“我会给你部分SERAPH的权限。全平台24小时监控网络动向,不利的动向会被提前封锁,进入信息池,筛选过后再释放。”
“你应该查到了SERAPH是什么,从此往后,永昼集团会成为联邦最重要的喉舌。”
岑观昼看着房间里的电视。
……用不到五千万的经费创造运营着这样的超级电脑,“天才”一词当之无愧。
“你告诉我,不害怕我下一秒就去告诉骆逢与么?”
沈系洲说:“那么,永昼集团的机密也会立刻全网泄露。”
“赶巧。”一分钟后,岑观昼笑了笑,“我对联邦手里握得很紧的宣传口感兴趣。”
“……祝我们合作愉快。”
真有意思,岑观昼淡淡想,这里也有一只飞蛾正往火坑扑呢。
第49章
十二月, 气温变冷。
圣希学院的冬制服看着不太厚实,不过学院室内到处都开着恒温空调,并不用担心会冻到。
学生也可以穿自己的冬服。
时祈翻了翻橱柜, 看着那一柜子压根不保暖的衣物, 最后决定还是穿制服。
她出门的时候, 天上飘下了细雪。
这是今年冬日的初雪。
校园内不少人在拍照,到处洋溢着少年们蓬勃的朝气, 时祈揉揉暴露在外吹冷风的耳朵,心情还不错。
不过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天气里,她忽然听见脑中的系统说。
“沈系洲的使用度已经到了40%, 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之后打算先接触谁呀?”
时祈觉得他像是催着皇帝翻牌子的太监。
时祈说:“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吗?”
系统:“可是你马上要放寒假了呀。”
圣希学院的秋冬学期比较短。
这学期的大活动只剩下一月一日的元旦晚会,晚会过后没几天,学生们就要参加通识和选修课的期末考试。
考完了以后,就是长达四十天的冬季假期。
即使时祈在寒假能天天接触沈系洲, 也会有近二十天的空档期, 要持续性地做梦。
时祈:“……有道理。”
时祈开始思考要不要做三休一,这样一来也不容易养胃。
反正在现实里都有充足经验了, 在梦里也能顺利应对……吧?
系统:“不过宋氏会不会要你一起去度假?”
首都的冬天很冷, 常年大雪。
有钱人基本都是夏天往凉的地方跑, 冬天去暖和的地方度假。
时祈搓搓耳朵:“不会的,冬天就算简行之跪下来求我, 我都不会走的。”
她还有事要做呢。
不过, 时祈想,自己也确实应该想办法软化宋琉绪的态度了。
至于岑观昼那里,她甚至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不用说交流。
……再往后放放吧, 总不能为了和他接触去整容什么的。
这么想着,时祈出了宿舍区域,准备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没走出多远,时祈发现沈系洲站在出宿舍区的路口。
沈系洲穿着圣希的冬日制服,袖口处露出的小半截手腕,此时手上正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
他应该已经站了一阵子,肩上覆盖了一层细细的雪,那股清冷气质配上初雪的氛围,不少人路过时偷偷侧目看他。
时祈一眼看见沈系洲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
时祈快步走到他面前:“怎么站在这里?”
沈系洲不太敢看时祈的眼睛。
在医院的这两天,他不断地做梦。
梦见她泛红的脸、沾湿的衬衫尾部、俯身怀住他颈部时落在他腰侧的黑发。
SERAPH问他:“你难道不想要个名分吗?”
V也劝他,说只要有这张脸和聪明的脑子在,好好打理一番,时祈一定会对他欲罢不能。
可沈系洲觉得她明明是帮助了自己,却因此要时祈为自己负责,那实在太卑劣。
况且自己现在还给不了时祈什么。
瘸腿又贫穷,原生家庭如此糟糕,又有精神疾病。
即使沈系洲现在已经还清了那些贷款,SERAPH的赚钱路径足够多,他试着克服PTSD开始接触那些大公司的项目。
但相比起骆逢与所拥有的资产,还是相差的太远了。
SERAPH进行了短暂运算之后,告诉正在织围巾的沈系洲,沉默的付出者现在已经不吃香了,又争又抢才有机会上位。
沈系洲手上一抖。
他好不容易织了大半的围巾又错了位,沈系洲轻轻舒了口气,很有耐心地拆了一小截重新开始:“没关系。”
“……只要能继续待在她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一旁听着的V望天望地,看着堆了一桌的围巾思索片刻,最后决定不评价沈系洲的行为。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将沈系洲的思绪拉回来。
时祈问:“怎么了?冻傻啦?”
沈系洲说:“我有东西想给你。”
他从纸袋中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
沈系洲有些忐忑:“这是我自己织的,希望你能喜欢。”
时祈微微睁大眼。
之前沈系洲问过她想要什么,但后来时祈忘记了这一茬。
她原本还想着天冷一些的时候再自己买,完全没想过他会自己织。
时祈立刻低头:“你还会这个呢,好厉害。”
沈系洲顿了顿。
他拿着围巾的手收紧了些,抿唇紧张又小心翼翼地为她围上了围巾。
柔软的围巾一圈圈围在脖颈上,颜色是饱和度略高的蓝,将冷风隔绝在外,时祈嗅到很浅的薄荷味。
时祈:“你织了很久吧?”
沈系洲说:“练了一段时间,熟练了就好了。”
时祈幸福地吸了口薄荷味:“很柔软,正好帮我挡冷风,谢谢你!”
沈系洲的唇角上扬,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眯起的眼上,心脏的跳动频率逐步加快,原本有些冰冷的指尖都开始泛起热意。
两人结伴一起到了教室。
时祈一进教室,就发现许多人都在看着自己。
她作为班长,和班级里大多数人只有简单的交流。
阶级差距太大不会约着一起玩,通常时候时祈在他们眼中都充当一个透明人。
当然,一些可能发生在特招生身上的霸凌事件从未发生过。
但今日显然不一样。
时祈从中间通道向着自己位置走的时候,听见两边人毫不避讳的讨论声。
“……她不是在和沈系洲谈恋爱吗?骆少不知道吗?”
“不论知不知道,这都很奇怪啊!”
“她军训的时候不是和骆少在一个方阵…会不会是那时候吸引到骆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