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觉得似乎应该用什么转移一下骆逢与的注意力,忽然瞥见骆逢与空荡荡的手腕。
蒋曦福至心灵:“往好处想,时祈也送过你礼物啊,骆少。”
骆逢与抬眸。
“不是有个金色眼睛的蛇形手镯吗?她当时和我一起去挑的,虽然不是很贵,但好像花了她不少存款,是很真心的礼物了。”
……他原本只是以为宋琉绪只是审美出现了点偏差,才会佩戴那个廉价且普通的手镯。
内心的情绪波动太大,骆逢与的面上反倒毫无表情:“什么时候买的?地点。”
室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几个度,蒋曦咽了口口水,报出了日期和购买的地点。
骆逢与垂下眼帘。
蒋曦知道他气疯了。
不止比不上沈系洲,就连身边的兄弟也一直在觊觎时祈——偏偏他现在彻底没有了名分。
室内只有很浅的呼吸声,蒋曦听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有点莫名的、报复到他的爽感,但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
蒋曦问:“那我能走了吗?”
骆逢与看着手机屏幕,视线像是凝滞在上面,蒋曦只看见他手背上隐隐约约鼓起的青筋。
骆逢与说:出去。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蒋曦从VE的书房中走出,大概走了一百米,往旁边的墙上一靠,紧绷着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觉得时祈有必要请自己吃一顿饭,天知道刚才书房里的气氛有多么恐怖。
蒋曦呼出一口气。
如果他去咬宋琉绪的话,应该就不会那么关注沈系洲那边了吧?
第54章
学院即将举办元旦晚会, 不少学生准备了礼服。
时祈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早上去图书馆复习前,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说, 有人为她送来了几套礼服, 询问她是否需要今天试衣。
现在, 她看着屋内挂着的、整整齐齐的六套礼服陷入沉思。
礼服三套浅色系、三套深色系。
看着质感和设计都不便宜,属于那种时祈路过橱窗时看到, 肯定会惊叹一声“好好看”的程度。
时祈反复和站在旁边的负责人确认没叫错人。
负责人笑着说:“没错,您是时祈小姐吧?这些礼服就是为您准备的。”
时祈问:“方便问下是谁送的吗?”
负责人说:“浅色的这三套是骆少吩咐的,深色的三套是宋氏财阀的助理送来的。”
她一边说着, 一边为时祈介绍这些衣服的品牌以及设计,询问时祈是否需要帮忙试衣。
时祈说暂时不用。
负责人看出她的犹豫,让时祈有需要可以去按服务铃,马上会有专人过来服务。
随后,负责人礼貌地先离开了试衣间。
门关上, 时祈凑近那几套漂亮的礼服。她忍不住摸摸面前裙子的裙摆, 昂贵的布料冰冰凉凉的,触感极佳。
系统:“哎呀, 这不是很喜欢吗?”
时祈说:“很好看啊!就是我不方便穿骆逢与送来的裙子。”
毕竟两人已经分手了, 穿了他送来的礼服, 或许会给他一些不正确的幻想。
宋氏送来的礼服倒是可以穿。
考虑到落款是宋氏财阀,时祈怀疑是宋溪云理事长的意思。
系统说:“那就在宋氏送来的裙子里选一套吧, 晚会上穿学校的制服反而更显眼。”
时祈最后选了其中一件黑色礼服, 款式低调长度适中,裙摆有浅金的刺绣,走动时像是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海浪。
伴随着越来越冷的天气——
元旦晚会如期到来了。
大礼堂在学生活动中心附近,时祈换好礼服, 来接她的蒋曦正好将车停在了楼下。
时祈还戴上了江知意送的贝壳项链,和这身礼裙意外的相配。
蒋曦则是穿了件火红的长礼服,唇色如火焰,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玫瑰。
蒋曦看见时祈身上黑金色的礼服,忍不住“诶”了好几声。
时祈困惑:“怎么了?”
蒋曦嘿嘿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学院的大礼堂由知名建筑师设计,总共三层,顶部有玻璃露台,平日里维护费极高。
进了门,门口的服务生上前接下时祈肩上披着的羽绒服,时祈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
蒋曦说:“等下我要去社交,你要和我一起吗?”
时祈赶紧摇头:“不用,我去找沈系洲好了。”
今天还没和他接触呢。
时祈刚说完,蒋曦就看见大门口走进来的沈系洲。
不知是不是默契,他穿了套简单款式的西装,别了银色的领带夹,拄着一根顶端是银色的手杖,走路时有些慢。
美丽如月神般的脸庞和与生俱来的气质将他腿脚有些跛的缺点覆盖,整个人看着温润儒雅。
即使最近他的风评不是很好,也还是有很多人偷偷打量沈系洲。
虽然骆逢与不是什么好货,但蒋曦又觉得沈系洲相比起VE的人,稍微弱势了一点。
蒋曦的视线移到沈系洲的脸上。
……不过脸和智商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时祈没注意到好友挑剔的打量目光。
礼堂外下着大雪,礼堂内的恒温空调开着,室内的人完全不受寒冷天气的影响。
圣希学院的策划团队考虑到不同学生的要求。
一层放舒缓一些的古典乐,二层则更适合喜欢热闹氛围的学生,三层玻璃花园开放,可以在浪漫雪景下谈天说地。
时祈不会跳舞,她和沈系洲一起站在台边看着舞池内迈着优雅舞步的人们。
时祈略有些惆怅地说:“感觉他们和我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系统说:“有这样的落差感很正常,不过沈系洲和你不是同阶级的人吗?”
时祈看向身侧的沈系洲,他正帮时祈拿着刚才拿了没吃完的东西,感觉到时祈的视线,带着微微的疑惑偏了偏头。
沈系洲总是淡淡的,在时祈身边通常不会多说话,降低存在感应该是他以前的习惯。
……而且中度抑郁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时祈问他要不要去露台花园,那里比较安静。
沈系洲静静凝视她:“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跟着你就好。”
时祈被那张脸晃了一下:“萌啊……”
系统:“……”服了。
一层的舞会一直在持续,最后时祈也打算去露台花园安静会儿,她走上旋转楼梯时,听见门口处传来的骚动声。
就着高度优势,时祈看向那处。
恰好一曲结束,跳完华尔兹的少年们分开,有道被簇拥着的人影站在中央靠后的位置。
只一眼,时祈就知道那是骆逢与。
骆逢与的金发做了补染,发型侧背、露出极其优越的五官。
他身材高挑,体态优雅,白色西装搭配金色袖扣驳头链,与发色相称,像是童话里优雅矜贵的王子殿下,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暖洋洋的日光。
他的视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落在时祈身上,看见她身着的礼裙,唇角原本就浅的笑容似乎淡了些,有些失落。
时祈不想看到他失落的神情。
她收回视线,拉着沈系洲往楼上走。
骆逢与的视线追随着时祈的身影。
……她的无视是那么的明显。
就好像在时祈的眼里,他们的人生就像是两条短暂相交又渐行渐远的线。
他看得见那身黑色的礼裙,裙摆金色绣线像是海边褪去的海浪,如果要抛下一切追上去,就会被深海吞噬。
骆逢与能感觉到心脏细微的疼痛感。
周围的人声像是潮水般一起褪去,他什么都听不到,穹顶的灯光和接连一个月的忙碌令他感到些许恍惚。
骆逢与清楚,他不能失去她。
正想抬步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时,身后却响起一道阴凉凉的声音。
“做什么呢?表情那么恐怖。”
骆逢与扭头,看见拿着酒杯站在身后的宋琉绪。
他的视线凝滞在宋琉绪的着装上。
以黑为底调的西装,同样的金色绣线在袖口、衣角纹出海浪般的优雅弧度,今天难得没戴红色系的耳坠,换成了金瞳黑蛇耳饰——仿佛在和什么相呼应。
宋琉绪挑眉:“看什么?”
骆逢与忽然道:“手镯给我。”
宋琉绪下意识将手腕藏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没必要这么做,他挑眉:“你没戴配饰?我让助理现在送一套过来。”
像是懒得和宋琉绪说话似的,骆逢与直接上手。
他们两个作为VE的成员,自从出现在礼堂内就是大多数人的视线焦点。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好奇。
……不过考虑到宋琉绪脾气不太好,周遭的人也只是观察,没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