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琉绪拦住骆逢与的手,阴沉沉道:“这里这么多人,你在发什么疯?”
骆逢与深吸一口气,他抬手将额前细碎的金发向后梳,眉宇间微微蹙起,似乎竭力忍耐着情绪。
“……这是时祈要送给我的,还我。”
宋琉绪压着声音冷笑:“你有病?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骆逢与面无表情:“好,如果你讨厌她,为什么要每时每刻地戴着?”
宋琉绪噎了噎,一股奇怪的情绪从心头一晃而过,无数个理由和借口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宋琉绪狼狈地找了个理由:“……戴着给我妈看的。”
两人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骆逢与了解宋琉绪,他这副表情是明显的心虚。
他不想做的事情,就算宋溪云压着他的脑袋,宋琉绪也不会做。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声道:“那你放在书房桌上的那个是什么?”
骆逢与指的是那个和房间格格不入的枫糖松饼玻璃制品,当时他想碰,但被宋琉绪移走了。
从蒋曦那里得知后,骆逢与查了她们的行程,正巧那天时祈还去了手工店。
如果说手镯只是宋理事长安排的任务,那么那个烧制成的玻璃算什么?
骆逢与这样咄咄逼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前段时间“检察官候选要尽可能避免丑闻”的告诫。
周围的学生们很自觉地移开了些距离以免殃及池鱼,但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开始猜测。
宋琉绪笑了。
他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姿态悠闲放松:“是,那是她做的又怎么样。”
宋琉绪说:“我也没有很想要,但她偏偏就送了我两份礼物……啊,你该不会没有吧?”
骆逢与:“给我。”
宋琉绪:“不可能,要乞讨找别人。”
他的声音阴沉:“骆逢与,你不是一直都把所有人当假想敌,这不是正中你的下怀?”
“而且,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么?”
宋琉绪看见骆逢与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的语气愈发尖锐,撕碎了所有体面的伪装,甚至从其中感受到几分快意。
“让她爱上我,我妈反对这门亲事,这样她那个小白脸爸就能滚……”
话音未落,一道丝毫没收着力的拳风朝着宋琉绪的脸上呼去。
……
玻璃花园的温度比楼下两层更低些。
漫天的雪下落,让人有种站在水晶球里向外看的错觉。
水晶球中,一柄手杖落在地上。
沈系洲垂着头,浅灰的眼沉静地注视着时祈,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后来到唇。
他的一只手扶在时祈的后腰,另一手落在她的后颈处,预防她没力气后往后倒。
时祈挺喜欢和沈系洲接吻。
他长得漂亮,有时候抱着时祈坐在自己身上,仰着头任由时祈亲吻舔舐。
最开始的那几次,他总是闭着眼、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米。
时祈会睁眼观察他的反应,观察他颤得厉害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水润漂亮的唇。
他会给时祈一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她掌握的感觉。
后来他会睁眼,那双桃花眼中含着烟,像是控诉她欺负他,又像是在引诱她做得更过分些。
和侵略感较强的骆逢与不同,沈系洲主动的吻往往舒服,从没有过窒息的感觉。
他只轻轻含着唇,偶尔交换一些气息,亲吻很缓很慢,细致且珍重。
一吻毕,两人都有点晕乎乎的样子。
沈系洲抱着她,忽然很轻地问:“每天一分钟的接触……还有一阵子就要结束了,对吗?”
时祈顿了顿,不瞒着他:“嗯,还有二十天。”
沈系洲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结束后……我想去治疗腿和精神疾病,或许要离开圣希一阵子。”
时祈眨眨眼,仰头看他。
沈系洲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他轻声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
时祈摸摸他的腿:“但不是说需要敲断再接……风险会不会很大?”
沈系洲说:“没关系的,我想试一试。”
沈系洲从未想过要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他的人生在不断下坠,只想着将所有人拖入地狱,本没有任何再重新复苏的可能。
直到遇见时祈。
沈系洲轻轻说:“我想……试着做出一些改变。”
时祈能听到沈系洲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像是原本缩在壳中的小动物终于愿意伸出自己的触角,轻轻碰她,向她展示内心最脆弱的一面。
“我不用名分,”沈系洲说,“我只是想站在你身后的时候,起码……最起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如果别人看见时祈身边站着的是瘸子,一定会指指点点。
他希望自己的存在能给她带来的是正面的影响。
还有,他得获得足够给她提供庇护、成为她想停留就能停留的港湾的地位。
时祈被他说得心里热热的。
系统感慨:“真好啊,希望没见面的天之骄子也是沈系洲这样的。”
时祈:“……别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啊!”
不过时祈很高兴,沈系洲愿意让自己变得更好。
没人会想看着这样一个少年天才越陷越深。
“好。”时祈说,“但是一切都要以安全为先,可以吗?”
沈系洲应声说好。
时祈抬手触碰沈系洲的脸,沈系洲温顺地低下头,纤长浓密的眼睫垂着,任由她揉搓自己的脸、唇和耳垂,发出很轻的喘声。
时祈忽然有点心痒痒。
她正想问他今晚要不要出去住,就听见后方门后一阵匆忙的跑步声。
时祈放下手,扭头看去。
只见蒋曦一手撑着门,弯腰大喘了两口气,费劲朝着时祈挥挥手。
“时祈,骆逢与和宋琉绪打起来了……!”
第55章
时祈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蒋曦喘了口气:“我没乱说, 他们还在打,现在人就在一楼,所有人都能看见。”
时祈:“……他们两个疯了?”
即使时祈本身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但也清楚豪门最讲究的就是颜面, 别说是打架了, 在外连架都不会吵。
且宋琉绪和骆逢与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时祈刚才还有点馋沈系洲身子呢,现在完全清醒了。
她看向身后的沈系洲:“……我先下去看一下。”
考虑到骆逢与现在正上头, 又想起至今仍然在她手机收藏夹里的,骆逢与拳击视频。
时祈深刻怀疑骆逢与会无差别攻击,于是她让沈系洲先别跟着。
……毕竟他一拳感觉能把人打出脑震荡。
沈系洲很听话地停下了。
他轻声叮嘱:“注意安全。”
时祈跟着蒋曦往礼堂一楼走的时候, 脑中的声音一直没停下。
系统:“走快点,我要看天之骄子打架血流成河。”
时祈:“……”幸灾乐祸的感觉都要从语气里溢出来了啊!
时祈问蒋曦:“他们为什么会打架?”
蒋曦有点心虚地给时祈说自己之前拱火的事,她说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虽然让人大开眼界,但似乎会让时祈有些为难。
系统:“哇塞你这个朋友真是恶魔。”
这也没办法,她买东西的时候, 为了不说要成为宋琉绪继姐的事, 确实和蒋曦说那是送给骆逢与的礼物。
时祈捏了捏眉心:“谢谢你,但下次还是提前和我说一声, 以免……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还有下次啊?
大小姐愣了一下, 猛点头。
当时祈走到能看见骆逢与和宋琉绪时, 这场架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都有经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此时此刻就算穿着西装也没限制行动, 拳拳到肉。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却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时祈看的目瞪口呆。
礼堂的一层简直一片混乱,原本布置好的取餐桌和香槟塔都被撞倒了,地上玻璃碎片食物酒水什么都有,堪称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给他们让开了空间。
大概是清楚录像要是流传出去, 多半会倒霉,场内竟没有人录像。
还有不少人发出吃痛般的“嘶”声,时祈仔细一听,发现是在说“不要继续打脸了啊”。
因为蒋曦提了一句,时祈发现骆逢与似乎想要取走宋琉绪手上的手镯。
但宋琉绪一直在躲,因此分了心,硬生生吃了好几下拳头。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称奇:“你的后院起火了。”
时祈反驳:“这能怪我吗?还有宋琉绪什么时候进我的后院了。”
眼看着战况愈演愈烈,时祈忍不住问蒋曦:“没人去阻止他们吗?”
蒋曦小声说:“两个人都是VE的成员,没人敢。”